39、生祭疏灵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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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都猝不及防，初晴也从人群中挤上前来。
禾子安的修为在人间修真界算是顶尖，但是对战清川无异于以卵击石。玉心与黎亦温相视一眼，决定静观其变。
清川一掌把禾子安击飞到苑音稀脚边，清川又继续追了上来。玉心立即挥去一道神力，拦住清川一掌，禾子安与清川都受伤倒地。
“他已经受伤了，你要干什么？”，听到初晴的声音，众人都朝她望去。
落英蹲下身子靠近禾子安，道：“你没有喉结，你不是真正的男人。人间没有你的档案，你不是人类。”，禾子安在与清川交战过程中，不知何时脖子上的丝巾散开了。这微小的细节，被一旁的落英看了出来。
按理散修进入金泽芳庭前，玄清门都会派人查验此人的身份，但是禾子安这些年能以男人的身份一直留在金泽芳庭，必定与初晴有关。
霎时间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难怪他们两人这么多年都没有成亲，两个女人怎么成亲。还有她不是人类，又是什么？
“小晏！？你是月祁安和季长风的女儿季晏？”，玉心和黎亦温同时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冲出人群杀清川。
禾子安是季晏，她这么多年以男子身份潜伏金泽芳庭，就是在找真正的罪魁祸首。
“哈哈哈哈…”，季晏在初晴怀里大笑了好几声，眼中悄然划过两滴泪，“我一直以为是金泽芳庭指使新草阁使用疏灵珠。谁能想到竟然是神仙，哈哈哈，竟然是得道的神仙害得我家破人亡！害我母亲受那样的苦！真是太可笑了！”
季朝阳脸上显现出十分矛盾的神情，季晏算他的堂姐，但新草阁是鲸族的仇人，鲸族也是他季朝阳的仇人。
“对不起各位！”，苑音稀也很自责，“我的记忆被清川封印，要不是落英真人帮我解开，我也不会知道我是舍小，更不会知道是清川诱骗我召白玄双侠。”
“你们这些人类！神仙！统统都给我去死吧！”，季晏忽然从初晴怀里爬起直扑苑音稀，电光火石间，两个人在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化成了一缕青烟。只留下不知所措的众人。
玉心忽然皱眉，急忙对落英道：“抓住清川，等我回来。”
“是，上神。”
“怎么突然这么着急？”，黎亦温已经被玉心拉着，御剑飞在空中。
“我可能…”，玉心顿了顿，又道：“苑音稀是舍小的话，他身上流有舍家血液。”
“但是他的修为开不了召雪法阵。”
玉心回道：“季晏若是有疏灵珠，她就能让苑音稀开阵。哥哥，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黎亦温想起六年前，怨灵冲出海面，席卷人类的场面，全身传来一阵害怕的麻意，“禾子安就是季晏，若是疏灵珠一直在她身上，那六年前就是她控制的怨灵。”
“哥哥，我好像大意了。对不起！”，玉心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战胜持有疏灵珠的季晏，想到这里玉心懊恼地握了握拳头。
“不必懊恼！”，黎亦温像是看透了玉心在想什么，伸手牵住玉心的手，说道：“就算你是神仙，你也不可能做到事事周全，放心，不管如何，我都陪着你。”
玉心目光停留在黎亦温脸上。不知为何，黎亦温从他脸上看出一丝委屈和不知所措的神情。
忽然玉心紧紧抱着黎亦温，说：“你若在，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对不起，我无法替你管好三界，对不起。”
“你说什么？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玉心没头没脑说了一句，黎亦温还来不及追问，玉心柔软的唇已经吻上，玉心的吻向来都很温柔，但这次他的舌头却很有侵虐性，黎亦温脑子被他搅得很乱。
……
季晏带着苑音稀来到海门，冰封的海面吹过刺骨的海风。他二话不说，往苑音稀身上注入灵力，“你要做什么？”
季晏道：“早知道你身上流的是舍家血，我也不必等了这么多年！”
……
四十年前，清川诱骗新草阁的季林去海底献宝，季林又指使季长风献宝并且成功后，担心事情败露会给新草阁招来祸事，故狠心将其杀害。
季长风即便被杀，鲸族最终还是发现了他就是新草阁的人，新草阁被鲸族灭了门。
金泽芳庭当时还以为疏灵珠是能够修复鲸族体内神脉的法宝，以为鲸族是因为实力增强，故意作乱人间，便号令玄门百家前去收伏。
鲸皇一家自认对不起深海万物，自觉承担了本该千万生灵的反噬，这也让海底怨灵产生得并不多，还不足以毁灭人间。
十年之后，季林再次使用疏灵珠，这一次，鲸族几乎灭绝。
在第一次人鲸大战结束以后，苑音稀的父亲才慢慢相信陇惜雪的判断，发现鲸族的事情并不简单。
他发现舍家召雪法阵或许能够封印怨灵后，有意派舍己去江峰岸驻守，一切也都和他预料的一样。
第二次人鲸大战那晚，发生了很多意料之外的事情。玉泉三千人，被季林污蔑是舍己所杀，玉山舍家一夜覆灭。
新草阁被季晏赶尽杀绝，只留下了一个年幼的季朝阳。舍己封印海洋，疏灵珠则被季晏藏了起来。
恼羞成怒的清川杀掉了苑音稀的父亲，逼迫苑松风和苑音稀召白玄双侠来复活舍己，解除封印。
苑松风誓死不从，但是当时的苑音稀不过三岁，清川只骗他是给大恶人舍己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便信了。
……
季晏伸手抓住苑音稀的手快速划过赤红剑，苑音稀的血开始滴落。
苑音稀终于知道季晏要做什么，他奋力想要摆脱，但季晏已经开始带着他流血的那只手开始画着符。
苑音稀就是舍小，他也是金泽芳庭原先庭主的幼子，他的身上既流着苑家的血，也流着舍家的血。当年舍青青在生死关头求得苑松风保全了这个无辜孩子的性命。
召雪法阵已被打开，阵眼处冰雪融化，温暖的海风从中间往四处散开，片刻海面被风带起一层层浪花。
玉心和黎亦温日夜追赶，没有休息片刻，来到海门时季晏已经召醒了怨灵，疏灵珠在她手上冒着黑烟，乌云密布，海底传来一声声嘶吼。
看到玉心和黎亦温，季晏怪声怪气说道：“玉心上神，你终于来了？”
疏灵珠是守海神女用来吞噬世间心魔和怨灵的法器，久而久之多出了可以蛊惑人心的效果，除非使用者意志坚定或者修为高深，否则会反被其控制。
这也是为什么守海神女自断神脉后，要把它放回镇压灵阁的原因。
玉心看到季晏血红的眼睛，周身冒着黑烟的样子，知道她已被疏灵珠完全控制，强大的海底怨灵已经不可能再被召雪法阵封印。
而清川可能到现在为止，都弄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何要把疏灵珠带到人间，为何挑起人类与鲸族的战争。
他还以为只要得到了疏灵珠，就能控制整个海洋的怨灵，殊不知，从始至终，是他被疏灵珠蛊惑了。
季晏也算是意志坚定，否则不会拿着疏灵珠这些年，直到真相大白天下，悲愤过度，心神不宁，才反被操控。
玉心从海水中把苑音稀捞起，交给黎亦温后，运起全身神力控制疏灵珠，海底的怨灵瞬间迎上玉心的攻击。
“玉心，你难道就没有怨恨过吗？”
“作为舍己时，你的亲姐姐舍青青明知道启动召雪法阵，你会死，她依然毫不犹豫叫你去死，你不恨她吗？”
季晏继续说：“作为舒自若时，你全心全意对待你的鲸族朋友们，他们却只把你当做回家的钥匙，你难道就没有恨过他们吗？还有，你深爱的黎亦温明明知道是苍生负你，明明知道对付怨灵你会耗尽修为，甚至会死，他依然让你选择死。他说过与你地府相见，与你来生相见，与你地狱相伴，可你死了六年，他却还好好的，你不恨他吗？”
黎亦温心中一怔，望向玉心。谁不想爱的人完好无缺，好好地活着？谁不想与爱的人相守一生？黎亦温并非是劝他选择死，而是黎亦温了解他，知道那日他若袖手旁观，待他清醒过来，看到满目疮痍的人间，必定会悔恨一生！
但是那日，黎亦温不管劝或不劝，都会自责内疚一辈子，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选择。而劝他，更难一些吧！
这些话，黎亦温这些年一直都在问自己，从玉心回来后就很想问他，但是怎么开口？
“作为玉心，几千年来，你一次又一次地表达爱意，那个人却永远顾全大局，永远心系三界，哪怕一点点爱你的回应都没有，你问了一次又一次，你就没有发现，他不过是利用你的真心，骗你做他的战神而已吗，你却还在自欺欺人，和一个凡人在纠缠！”
玉心额头冒汗，季晏怎么知道这些？他很紧张地望向黎亦温，疏灵珠霎时间变大，海底的怨灵蜂拥而至，把玉心击退了好几米。
“黎昕，不要被他蛊惑！凝神！”
疏灵珠越来越大，环绕着季晏的黑烟越来越多，正逐渐逐渐往玉心身上移。
“等他全都记起来了，他还会理你吗？他不会理你的，玉心，他只会继续吊着你，继续欺骗你！”
“你闭嘴！”，玉心几乎用吼出来，疏灵珠继续变大，玉心感觉体内的神力反被吞噬，他用尽所有力气控制，但是无用！没有任何作用！
怎么办？控制不住？玉心懊悔，为什么如此轻敌，为什么不谨慎一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玉心眼看着越来越大的噬魂球体，他十分清楚，他拦不住了，他只想到用上神的三魂六魄生祭，试着从内部震碎疏灵珠，净化怨灵。他只有孤注一掷这一条路。
但他不想就此消亡，他只想和爱的人厮守生生世世，他等待了几千年，苦涩了几千年，他只有这些日子是甜的，他不想就此放弃。
可是这三界怎么办？这三界怎么办？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玉心哭道：“对不起，你不要怪我！”
玉心四处寻找黎亦温，这个时候玉心真想听一听黎亦温亲口说一句我爱你，他们两个人似乎都没有说过这三个字。从来都没有。
“舒和，对不起，我不想再一次看到你消失在我面前。那种滋味，我永远都不想再体会了。”，黎亦温不知何时去到疏灵珠旁，他要做玉心想做的，他要用三魂六魄生祭疏灵珠！
玉心撕心裂肺地呐喊，“不，你给我回来！！！回来！！回到我身后来！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回来！啊！！！！”
黎亦温看到玉心痛苦自责地流泪，他已经猜到玉心想要做什么，他再也不想看到心爱之人死在面前，再也不想体会无能为力的感觉。
黎亦温不再看玉心，毫不犹豫冲进疏灵珠中。玉心飞去截他，晚了，砰的一声巨响，疏灵珠和季晏同时在空中炸裂，怨灵霎时变成满天发着荧光的白灰，像是细碎的萤火虫。玉心则被远远击飞。
乌云越来越低，几声巨雷炸响，闪电把天空四分五裂，倾盆大雨接踵而来，把鲸族怨灵化成的白灰带回海洋。
“啊啊啊啊啊啊！！！！”，玉心在雨中痛苦长啸，顷刻间地动山摇，海浪愤怒地击打海岸，山崩地裂。
玉心摔倒在地，他绝望地望着天空，“为什么要留下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黎昕，初景，啊！！我该怎么办？”
心痛！
心痛！
心痛到窒息！
忽然大雨停歇，乌云散去，玉心期盼着，呆呆地等待着什么，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直到天空布满绯红的彩霞，祥鸟都往紫阳殿聚集，玉心才呼了口气，还好，幸好。
片刻之后，玉心的神情又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生祭疏灵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