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乌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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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幻之境显现的又是玉泉村。
齐二娘子原本只是玉泉村同川堂外的一个孤女，名叫乌朵。她自幼被人欺凌，长大后更是被同村男子各种侵犯。她的家，只差在门外挂上妓女的牌坊。
不过妓女算是买卖，她却是没有任何可以讨价还价的空间，多数人只把她当作免费泄欲的工具。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她过了许多年，直到同川堂来了一对母女，祁安和小晏。
小晏为了母女两人能有饭吃，日夜奔波在各乡亲家里。大清早就会去提水，天亮后又要去放牛放羊，放牛羊的途中还要帮忙砍柴。小晏不过是个五六岁的孩子，每天却要忙碌到深夜才能回同川堂找母亲。
乌朵见这个邋遢肮脏的女人整日疯疯癫癫，又见小晏瘦小的身影日夜奔波劳碌，慢慢对她们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情。
相处几月后，乌朵才能够接近祁安，她出于好心，就帮祁安洗了个澡，为她换上自己的旧衣服，帮她把乱糟糟的头发梳理整齐。
也是这次好心，让她发现，只要把祁安收拾干净，那些恶臭的男人便不会再来侵犯她。
出于私心，她把祁安当成了挡箭牌。出于愧疚，她担负起照顾祁安生下来的那些不知父亲是谁的孩子。
小晏那么小的孩子，又整日在外忙碌，哪里知道，她那疯疯癫癫的母亲，为什么会一个又一个的为她添了弟弟妹妹。
直到一天夜晚，同川堂发出刺耳的惨叫声，还有盖过雷雨的哭喊声，惊醒了睡梦中乌朵。
咚咚咚，门外一阵拍门声，乌朵不知道是谁，她继续假装睡着，连呼吸都有意压低。
“是我。”
小晏一如既往地用平静地声音说话，似乎祁安又犯了疯病，乌朵也如往常一样去开门。
门臼刚被拿开，狂风就突然涌进房间，几道闪电照亮夜空，乌朵看到雨中小晏阴森诡谲的脸，还有几乎要吃人的眼神。
“小…小晏，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乌朵哆哆嗦嗦，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她想把门关好，却如何努力也搬不回来。
小晏咬牙切齿道：“为什么？”
乌朵背后惊起一身冷汗，但她还存着一丝侥幸道：“什么为什么？小晏，快去睡了吧！明天你还要做很多事情。”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小晏冲进房屋，抓住乌朵衣领，表情很是扭曲。
小晏嘶吼道：“你的痛苦，凭什么要我母亲代替！说！为什么骗我！”
小晏一直以为乌朵照顾他们母女，是因为善良。她也一直以为，母亲生不生孩子是由天决定。这个孱弱的女人，竟然用这样简单的谎话，欺骗了她十年。
从前的小晏对玉泉村存着很深的感激之情，她在谁家帮忙都尽心尽力。直到祁安忽然醒来，直到有人告诉她，这十年来她们一直都只是一个笑话！
玉泉村养了她们十年，也毁了她们一生！
小晏愤怒地掐住乌朵的脖子，冰凉的手指越陷越深，直到乌朵脸色变得青紫，小晏也没有放松片刻。
同川堂里的孩子们，大的已有八岁，小的还只是襁褓婴儿。他们看到小晏因为痛苦变得面目狰狞，看到祁安颠颠撞撞在雨夜中消失。
这些孩子害怕地抱成一团哭泣，他们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大姐姐第一次对他们面露凶光，母亲一听到他们的声音，甚至一看到他们就痛苦尖叫。
乌朵死后，又被小晏丢下悬崖，阴差阳错尸身未腐，化成了干尸。而她生前生后感受到的所有温暖，都是齐家二郎给的。奈何这样的温暖，是她夺来的。
玉心见虚幻之境结束，双手结印，将乌朵吸食的魂魄都尽数拿出。只要把魂魄归还到原本的主人身上，就能医好她们的疯病。
至于魏氏的三魂六魄被占多年，躯体已经腐烂，不能再复原了，玉心便由着它们自行消散。没有了魂魄的乌朵，变回了一具扁痩的躯体，恢复死前脖颈的掐痕凹陷，双眼暗淡无光。
忽然一阵脚步声在齐府门外停止，有人拍门道：“有人在吗？我们是金泽芳庭玄清门，路过此地，看到贵府有人施法，请问道友需不需要帮忙？”
黎亦温警觉地走到玉心身旁，两人相视一眼，玉心正要带着黎亦温离开，齐府大门忽然被强行打开，同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黎公子，六年未见，你还好吗？”
苑音稀在远处看到齐府的法阵与虚幻之境几乎一致，便猜到是黎亦温在布阵。但他没有想到，此生还能见到舒自若。只是眼前之人与印象里的舒自若还是有所区别。
黎亦温从众多金泽芳庭门生中一眼就看到苑音稀轮椅上的怀信剑，停下脚步回道：“托金泽芳庭的福，这几年过得都还不错。”
玉心原本就不畏惧人间力量，他想走只是觉得黎亦温此时还不想露面，既然已经被认出来，不如就大大方方面对。
苑音稀不能辩驳，六年前，意气风发的两个少年一夜之间先后惨死和重伤，确实因为金泽芳庭。他挥手退去左右，望向齐家二郎怀中的乌朵，说道：“不知此物二位如何处理？”
黎亦温望向玉心，玉心淡然道：“太阳升起，她无魂无魄，自会腐化。”
苑音稀望向怀信，叹了口气，拿起怀信递向黎亦温道：“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陇公子。”
黎亦温接过怀信，对玉心轻声说道：“舒和，我们走吧。”
玉心不动，问道：“金泽芳庭为舍己重聚三魂，重塑六魄骨血之事，你是否知情？”
苑音稀也不隐瞒，点头回道：“我知道。但我一直以为是为了给舍己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所以我才特意去观月阁接你，带你四处游历也是为了看你品行是否端正。我没有想到，真相会是这个样子。”
玉心依旧面无表情，说：“你可知，聚三魂，重塑六魄骨血，并非能够人为。”
苑音稀望向玉心，坦然说道：“我知道，金泽芳庭有一秘术，流有苑家之血的人，可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筹码，召唤已故祖先为已所用。虽然代价惨重，维持的时间也不长，但也足够把公子救活，抚育成长。”
黎亦温醒悟，在一旁问道：“是你做的？用你的双腿做交换？”
苑音稀没有否认。他从小就有一些模糊的记忆时刻提醒自己，似乎是要记得在那一年去找苑远山，接一个人，这个人是舍己的转世。要看这人为人是否正直，品行是否端正，如若不是，就地正法。
直到舒自若和黎亦温死的死，伤的伤，他才想起，在他还是孩童的时候，就在苑家琴瑟和鸣小居的银杏树下，以双腿作为筹码，召醒了白玄双侠，请求他们为舍己重聚三魂，重塑六魄骨血。
虽然当时的苑音稀还很小，但他也有一丝记忆提醒着他，苑松风那时似乎被重伤在地。所以究竟是谁教的召唤术语，是谁让他这么做，时至今日，他也想不起来。
玉心见齐府屋檐上逆着光，忽然站着一个人，便不再追问，转而对黎亦温道：“走吧。”
黎亦温点头，两人刚回到客栈，仰止便跟着进来了，说道：“上神，我已经查到了疏灵珠。”，他边说边瞄了一眼黎亦温。
玉心也盯着黎亦温，轻声道：“说吧！”
黎亦温抬眸对上仰止目光，仰止急忙低头回道：“我查到疏灵珠就是守海神女的法器，守海神女被罚自断神脉后，她担心无法控制疏灵珠，便请天庭将疏灵珠收回，放在镇异灵阁中镇压。”
黎亦温问道：“那你去镇异灵阁中看了吗？”
仰止低头行了一礼，“回天…”，话突然被玉心打断抢先回道：“天庭的镇异灵阁只有得到了天尊和我的允许后，才能进去。天尊近百年来都在闭关中，我又下凡了，他进不去。”
仰止抬头望向玉心，复又低头思索，表现出肉眼可见的复杂神情。
黎亦温望向玉心，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清楚，玉心继续道：“想必是有人乘着天尊闭关，我历劫，偷偷潜入镇异灵阁盗取了疏灵珠。仰止，你回去后亲自去镇异灵阁查看，不管疏灵珠还在不在，都守好镇异灵阁，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仰止点头，玉心画了到符交给他，仰止却还未离开，玉心道：“怎么还不走？”
仰止很诧异，“上神，你不回天庭吗？”，自从天尊闭关便将天庭的一切事务交给玉心处理。玉心从来不喜欢管事，但至少还老实在旭晨殿呆着，这次历劫归来，连旭晨殿都不回了。
仰止目光又偷偷打量了黎亦温好几遍，发现他脚上的一只鞋子是玉心上神的，中衣的颜色也是冰蓝色，仰止顿时愣了一下。
黎亦温笑道：“仰止真人，你们上神不回天庭可不关我的事，你干嘛老是这样看我？”
玉心才发现仰止一直在看黎亦温，发怒道：“做好你的事情，本座爱在哪就在哪，你少管！”
仰止扁了扁嘴，虽然他的上神这几百年来几乎也不怎么管事，但至少不像现在，连家都不回，但他似乎也猜到了玉心不回天庭的原因，轻叹了口气。
仰止走后，黎亦温依旧躺在椅子上，捋思绪。玉心看他默不作声，以为方才仰止说话举动惹了他，故意轻轻踢了他的鞋子一脚。
黎亦温依旧不理他，玉心起身把房间的门锁好，抱起黎亦温往床上走去，黎亦温急道：“舒和，青天白日，你要做什么？”
玉心坏笑道：“你自己说的，青天白日。”
黎亦温瞬间明白，哭笑不得，“下流！”
玉心刚把人的腰带解开，客栈老板便在门外敲门，感谢道：“多谢两位仙人，我娘子已经慢慢好起来了，两位仙人的大恩大德，小人一定会报答的。”
黎亦温忍着回道：“老板不必言谢！这是…我们该做的…”
“仙人可是几日得不到休息，太累了？”老板听那声音与往常不太不一样，思索片刻又道：“那两位仙人先休息，等你们休息好了，我做好菜拿好酒招待你们。”
黎亦温不回，伸手捧起玉心的脸，翻身将玉心压住，低声道：“上神，你疯了吧？”
客栈老板见无人回他，也不敢再打扰，转身下了楼。
玉心又翻身把黎亦温压住，试探道：“我今天忽然也想进去试试。”
黎亦温心头一怔，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两个人偶尔可以互相交换一下，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玉心眼神迷离，央求道：“就一次。好哥哥。”
黎亦温受不了玉心这个样子，咬咬牙狠狠心，点了点头。
玉心刚进去，门外又是一阵敲门声，魏方云喊道：“两位仙人，我妹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你们什么时候送我回去？还是我自己回去？”
黎亦温心里叫苦，他尽量平复呼吸，轻声回道：“你跟客栈老板支些钱，说记我账上，请个马车送你回去。”
魏方云又道：“我不敢走官道，我要绕路，钱要多支些。”
玉心压根不停，黎亦温忍耐道：“多…少…都可以。”
魏方云得到这个回答，兴高采烈下去找客栈老板。黎亦温听见脚步声走远，送了口气，终于安心与玉心亲昵。
门外又传来声音，“仙人，魏方云他。”
玉心终于忍不住回道：“多少钱都可以，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人终于都走了，玉心也被扰得兴致全无，后悔方才自己说过只要一次，机会还被浪费了，赌气翻身一句话也不再说。
黎亦温忍不住大笑，又忍不住打趣他，笑道：“白日宣淫，感觉如何？”
玉心两眼放空，“美好总是那么短暂。”
“哈哈。”黎亦温继续笑道：“短暂只怪你还未掌握诀窍，不要气馁。”
玉心闭眼不答，片刻后黎亦温转移话题道：“咱们现在先捋一捋正事吧。”
玉心无语道：“本座现在不感兴趣。”
“先把事情捋清楚，晚上我教你。”黎亦温见玉心仍旧半死不活的样子，继续说，“手把手教，如何？”
“疏灵珠是天庭之物，四十年前由新草阁季长风把疏灵珠献给鲸皇。”玉心说，“疏灵珠被有心之人利用，效果已然发生变化，鲸族被影响，死后鲸骨化宝剑，□□化怨灵。这也就是鲸族月氏为何迁怒新草阁，在一夜之间灭了新草阁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乌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