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昀书叔

6、第 6 章

　　九十九重天上，紫霞的四周正围着千万只恶灵，它们正肆虐地咬噬着她身上的血肉，那人到时紫霞早已血肉模糊不成人形了。

　　那人一跃而上，冲进恶灵群里，饥饿的恶灵嗅到新鲜的血肉气味，纷纷调头扑转过来，张开的大嘴里满是獠牙恶臭，带起凛冽阴风阵阵，那人眼神雪亮，左手执杖，带起风声烈烈作响，恶灵碰到便“滋啦”一声烧灼起来，硕大骨架自他身侧轰然爆裂，远远望去就如他一人逆火海狂流而进，身影却不动不摇，余下的恶灵再不敢近身，直让出一条路来。

　　那人一眼望见被绑在天柱上的紫霞，天啊！那是怎样一幅景象，紫霞身上已无半点完好的皮肉，有些地方甚至白森森的裸着骨头，他胸中绞痛，“啊”的一声痛呼，双腿一软几乎不能站立，踉跄的半跪在地上，片刻，他抬起头来，双眼淌血，怨恨的望向天边一处。

　　云彩散尽，正坐着王母，天帝，众神天将。

　　那人撕声吼道：“毒妇！还我个完完整整的紫霞来！”

　　王母亲蔑笑：“哼！可你杀了那么多天兵天将谁又来还？！”

　　那人道：“你想怎样？”

　　王母又是一笑，一字一顿：“要想紫霞那丫头活，当然是要你一死。”

　　紫霞眼睁睁看着那人杀上来，浑身是血，满身伤痛，早已心痛的不能克制，只骂他傻，此刻听到王母竟叫他死，撕心哭喊起来：“不…不要啊，”可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嘴了，她只好用力挣扎把身上的铁链震的哗响。

　　那人脸色未变，只冲紫霞一笑，淡然答道：“好。”

　　紫霞痛哭呜咽，大喊：“你快走！不值得，不值得的......”

　　那人还是那副淡然的神情，仿佛答应的只是一件再平凡不过的琐事，他倾身轻触紫霞那张露着白森森骨头的脸，似又怕她疼了，只是虚无的上下移动，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已是水气氤氲：“傻瓜，值得的，是他们太笨不懂，紫霞，你想去我的家乡吗？很美的地方.....”

　　“家乡吗？鸟语花香，美女帅哥？”

　　紫霞眼里噙着泪，看着那人的眼睛时心里忽然平静充实起来，于是点点头。

　　“对啊，就是那里，从此再不能有谁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了。”

　　那人回答着，手已斩断了紫霞手腕的铁链，把她的手指一个一个展开，锡杖放在紫霞手心，又一个一个认真交握好，俯身吻了吻紫霞的额角，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

　　王母众神自是一头雾水，甚至个别想象力丰富的神仙已经做好要与紫霞、大妖魔合体变成的超级赛亚人决斗的准备了。

　　很静，世界安静恢复到刚刚出生的那一刻，紫霞闭上眼睛，握着锡杖的手自前直刺那人胸腔，血脉断裂，肌理分开，仿佛开天辟地，朝代更替，几个世纪，又仿佛只是一瞬，睫毛上下轻触的时间，已是沧海桑田了。

　　那人了倒下去,亮亮地睁着眼睛，脸上还是那种好看的笑容，紫霞也是笑着的，她随着那人向前倒，铁链把她脆弱的身体截成几段，她跌进那人的怀里，停了呼吸。

　　神仙们都吃了一惊，沉寂了几秒后炸开了锅。

　　“紫霞不是非要救那魔王的吗？怎么现在反到把他杀了？！”

　　“紫霞想必是中了妖术，刚刚醒悟了，所以才要杀他，紫霞真可怜…”

　　“不过那魔王最后说了什么啊？”

　　“当然是骂紫霞的话，紫霞一生气就和他同归于尽了。”

　　“不对吧？他们死的时候明明是笑着的呀。”

　　此时此刻王母正不可思议的瞪着眼，随又不屑一瞥，道：“啊？！这么简单就死了？不识抬举的蠢货，居然放着好好的天帝.....咳咳，为了什么情啊爱的连命都不要了，还有紫霞那丫头都喝了孟婆水了，竟然还会被他迷惑，活该落得如此现场，真是蠢死了，哈哈哈。”

　　旁边吃着人参果的天帝猛地站起来，拍着手尖叫：“哈哈，蠢，真是蠢死了！嘿嘿......”

　　金星看准时机，上前道：“娘娘，这紫霞到底救是不救。”

　　王母哼一声，随即温柔一笑：“当然救，我一向说话算数，慈悲为怀，不仅要救紫霞且还要把这妖邪也救了去，好让这两个有情人生生世世相守相依。”

　　王母笑靥如花，金星却是冷汗连连，忽见王母变了副嘴脸，奸笑道：“不仅要相守相依，还要你瞎，我哑，不是你不记得我，就是我已忘了你，不是你不能停，就是我不能走，相生相错，承受无边无尽的轮回之苦。”

　　金星强忍心中厌恶，道：“这......好，娘娘放心，老朽必定好好安排。”

　　王母微微挑眉，狞笑道：“不必了劳烦金星，此事我亲自去办。”

　　六

　　从过去，从将来，那么长，那么痛苦煎熬的岁月，也许你记得我，也许模糊了影子，可我尝了一口醉生梦死酒便把你忘却了，你怪不怪我……。

　　楝木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她什么都记起来了。

　　楝木手里还握着那根留在男子心脏的锡杖，血从男子身体下流出来，浸到那块小石头，石头便发了芽，在荒凉炎热的火焰山上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满树开着紫色的花。

　　楝木的泪也流干了，她感到冷，空气、大地、心脏都是冷冰冰的。楝木想起来很久以前一颗心曾说过一句话，它说：为什么我要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呢？

　　“为什么我要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呢？”楝木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她又想起以前在冰冷的夜里，男子会把自己的手捂在胸口，会用身上的旧袍子裹住自己，两个人相拥着取暖，可是，现在他死了…

　　“从此再不能有谁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楝木紧紧的把男子冰冷的身体拥进怀里，她忽然觉得很寂寞，很寂寞。从此这世上再不会有谁能懂她，爱她了。

　　那种情绪一直不断上升，遇到什么就把什么变得冰冷一片，直到遇到云，化成雨，变成冰雪，然后纷纷扬扬落下来。

　　那一年，火焰山，天寒地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