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
恭和洺年轻力壮，修炼资质也不差，没几天身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其实在被掌门治疗的第二天他就能够慢慢活动了。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免得落下什么后遗症，或者不小心自己再搞个二次受伤，他硬是又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心里还惦念着湖里那条大鱼，在他觉得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就招呼封泊淮一起上街，打听打听那妖物的来源。
“大娘，我们是山上下来除妖的弟子，想向您打听一下那湖里的妖物。”
恭和洺选择了一个看上去极为面善的卖小首饰的老太太，言明自己的来意。
“哎呦，你们可一定要把那怪物铲除啊，它祸害的镇上现在没人敢去湖里捕鱼，对面街上的卖鱼阿四就让那妖怪叼去了。”
老人家一听说有人来除妖了，高兴地生意也不做了，给他们大倒苦水。
“我跟你们讲，有人说湖里住着龙王爷，要让我们上供，但是我听说，才不是什么龙王爷，不旱不涝不出龙王，那湖里的，一定是个妖怪。”
想是近来妖怪闹的凶，大白天的，镇上也没有多少人来往，能让他们安心在这里打听。
“小仙君们，你们一定要把那妖怪抓走，我们指着那个湖生活呢......”
要是再放任这个大娘这么说下去，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打听出来有用的消息，恭和洺赶紧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开口问，“那妖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什么时候？就上个月，上个月湖里才开始不太平，应该是上个月出现的，真没想到，湖里居然能养出那么大的怪物。”
恭和洺：“它吃了多少人？”
大娘：“卖鱼的阿四，杨家的小子，李员外家的老太爷，还有几个下水捞人的家丁，算下来一共能有十来个吧。”
恭和洺：“对那妖物，您还知道什么吗？”
大娘：“我知道的也就这点了，你们可以去李员外家问问，那几个家丁里，有一个活着回来的，他见过那妖怪。”
恭和洺：“谢谢大娘，我们知道了。”
大娘见他们要走，迅速伸手拉住恭和洺的手腕，抓起自己摊位上的一个素色素样的簪子就塞到他手里，说：“小仙君一定要帮帮我们，大娘没什么好报答的，这个带回去给你家娘子。”
“大娘，使不得使不得，我无意婚配。”
大娘见他拒绝，佯装生气，“说的什么话，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的，有了再送也是一样的。”
恭和洺面对强硬点的年长者一向不知道怎么拒绝，只好收下这让人哭笑不得的好意。
仔细消化着刚才从大娘口中问出的消息，他开口对封泊淮说：“你注意刚才那个大娘说的话了吗？”
封泊淮：“嗯？哪句话？”
小师弟今天很不在状态，好像从他受伤那天的第二天起就经常走神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恭和洺猜测可能是封泊淮自知实力太弱，不足以和那妖物抗衡，有点自卑。
“不旱不涝不出龙王。”
封泊淮从出神的状态中恢复，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开口道：“一定有人见到过涝灾，所以它才会被认成是龙王爷。”
恭和洺：“没错，但是长原镇近期没有发过大水，那涝灾一定是在别处发生的。”
封泊淮：“消失的那些水。”
恭和洺：“对，就是那些水。”恭和洺觉得自己的猜测就算不全对，也基本是八九不离十，是以把对前因后果的推论全都说了出来，“这妖物上个月刚出现，不可能毫无动静在湖里长这么大没人察觉，八成是别处来的，湖里的水被他转移去了别处，形成了涝灾。”
封泊淮：“可是它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恭和洺：“这就得问它自己了，走，再去湖边看看。”
谈温季打下的阵法在水面上静悄悄地闪烁，湖面风平浪静，那条大鱼现在正被压在水下。
湖边依旧是湿滑的泥地，难以行走，他们挑好下脚的地方来到水边。
恭和洺伸手捞了一把，因为水位的下降，浅水处的藻类现在堆积在水下，糊满了他的手掌。
封泊淮也捞起一捧水，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起，又换了个地方仔细闻了闻，更加疑惑。
恭和洺自己是没有什么经验，但他看封泊淮变换的表情，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开口问：“怎么了？”
封泊淮沉吟片刻，回道：“先前多人葬身鱼腹，是以那妖肯定是需要进食血肉的。”他甩甩手起身走回恭和洺身边，“以它的体型，那几个人肯定不够，只要他张嘴，湖里的鱼虾也不够它一顿的，但是水里却一点血腥味都没有。”
“或许它是囫囵吞枣。”恭和洺说。
封泊淮：“它上次自己也受伤了，血流不止。”
对于封泊淮的怀疑，恭和洺不是很能接受，这么大个湖，流那么点血，早就稀释的啥也没有了，封泊淮又不是鲨鱼，千里之外一丝味道也逃不过。
眼没见封泊淮就脱了外袍和靴子，只剩下中衣空荡荡的架在身上。
恭和洺惊道：“你要干什么？”
封泊淮：“我下去看看，马上就上来。”
不要命了？
那条大鱼的厉害恭和洺是亲身体会过的，现在他身上的骨头偶尔还会咯吱咯吱的疼，封泊淮却还要下去近距离观察。
光它岔出嘴的那些獠牙，就和恭和洺一样长短，封泊淮这小身板，下去还没人家一个牙大。
这边恭和洺还在忍痛回忆妖物的可怕，那边封泊淮脚已经踩进水里了。
恭和洺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回来，气急败坏地说：“你疯了？你这是去送死。”
封泊淮看着大师兄满脸担心的怒容，忽然咧开嘴笑了，对恭和洺说：“没事的大师兄，我水性好，它先前受了伤，又有掌门的阵法在，不会有事的。”
恭和洺还是不同意，手下抓得更紧了，“不行，我们只是来查看，不是送死。”
封泊淮回身正色对他说：“师兄，掌门至今没有音讯，而妖物距离真正化龙也仅有一步之遥，如不趁它此时受伤防备不及，恐怕以后再难有机会。”
他从来没听封泊淮一下子说这么多话，有些没反应过来，封泊淮煞有其事的语气影响到了他，手下的力道稍松。
封泊淮此时又添一句：“普天之下，除了天帝留下的那道雷罚，没人能屠得了龙，但是它杀我们，却是易如反掌。”
这下恭和洺彻底被唬住了。
封泊淮见他意志动摇，没费劲就甩开了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去了。
突发情况让恭和洺措手不及，他不会水，不敢贸然动作，只能在岸边焦急地来回踱步，心里一遍遍自我演练待会儿怎么教训不听话的熊孩子。
来回打圈走得自己头都晕了，水里还是没有动静，恭和洺胸中的怒火早就消了，渐渐升起的是担心和后悔，这么危险的事，就应该让掌门他们这种顶天立地的栋梁之才去头痛解决，哪需要封泊淮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弟子逞能。
‘哗啦’，有轻微的破开水面的声音，恭和洺急步奔到岸边，封泊淮终于出来了。
为了不吵醒水下的庞然大物，封泊淮也不敢游地太快，他冲岸上的恭和洺打手势示意自己安全，脚下动作不停，慢慢踩水向岸边靠近。
变故只在一瞬间，本来只微微荡漾的湖面刹那间出现一只血盆大口，背心相对的封泊淮毫不察觉，但是这一幕却被岸上的恭和洺看的个真切。
没在预料中的变化让他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自己的一场噩梦，但是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沉雾立刻浮现在身侧，发出嗡鸣。
封泊淮早在恭和洺脸色变化的那一刻就察觉到自己身后逼近的危险，此时已经不用在意游动是否会惊扰水下的平静了，他铆足了劲向岸边游去，只要上了岸，湖面的阵法就会将那妖物拖回湖底。
是的，只要上了岸。
但封泊淮一个没有灵力的人，怎么能和那身形巨大的妖物相比，寒气森森的獠牙眨眼间已经近在咫尺，如果此时那妖物合上嘴巴，十有八九会把封泊淮扎个对穿。
恭和洺不加思索，驾着沉雾就朝封泊淮掠去，他速度极快，拎起封泊淮就折身向上，原路返回岸边一定会被它追到，只能趁它还没反应过来脱离湖面的危险范围。
半空中忽然闪烁起金色的阵法光芒，恭和洺迎头冲出，可手里拉着的封泊淮却被阵法拦住了。
极速飞行被这突如其来的阻隔猝然截停，惯性将他拉回。
恭和洺方寸大乱，断了对沉雾的控制，二人从半空中一齐跌落。
那妖物虽然看上去脑子不好使，动作却一点也不笨拙，已经张开嘴在底下等着了。
‘噗通’一下，天光被彻底挡在外面，他们掉进了鱼肚子里，还是顺着嗓子眼一步到胃的那种。
“……”
不光没跑了，现在还主动送进人家肚子里来了，都省得嚼了。
恭和洺又惊又怒，不留神冒出一串脏话，回过神来开始为封泊淮头疼，这个傻孩子，怎么会被阵法拦住的。
只是现在一片漆黑，恭和洺半个身子都泡在这大鱼的胃酸里，随着它在水下游动，能听见液体晃荡的声音，还有偶尔冒出的‘咕嘟咕嘟’的气泡破裂的声音。
他摸索到边上，撑着滑腻腻的胃壁勉强站起来，先是低声呼唤了一下封泊淮，没听到回应，封泊淮从刚才掉进来就没出过声，他怀疑可能是被摔晕过去了。
这鱼长这么大，进食也不挑嘴，什么都吃，弄得胃里恶臭不已，熏得他眼睛都睁不开，索性睁不睁都一个样，他干脆闭上眼睛慢慢朝前走去。
胃酸混合着没消化的食物残渣的触感实在不怎么好，作为路更是难走，恭和洺走了很久也只不过是才迈了几步，这样不是办法，估计封泊淮还没等被找到，就已经先溺死在这恶心吧啦的胃酸里了。
恭和洺轻拍胸口给自己做心理暗示，救人要紧，救人要紧。
然后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可差点没让他呕出来。
向前一扑，跌进消化液里，他打算游动前进，这样可比走路快多了。
他这一跌，正好撞上一具躯体，人体的触感让他欣喜，瞎猫撞上死耗子，这么快就找到人了，不用忍受恶心的触感和气味在消化液中前进了。
恭和洺死死抱着手里的人，两只脚在下面使劲扑腾，终于来到靠近胃壁的一侧，他只喘了一口气就赶紧朝身边之人身上摸去，想确认小师弟的情况。
胃酸有强烈的腐蚀性，他在下面泡了一会儿，身上已经火辣辣地开始泛疼，手下小师弟的衣料也被烧得破破烂烂，恭和洺忙再向脸上探去，想确认封泊淮还活着没有。
手下粗糙僵硬的触感让他觉得有些不对，直到他的无名指和小指探进一个窟窿里。
这是一具骷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