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混元诀 混元生两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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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招生几乎是以一种闹剧的形式草草结束。
小朋友们发现，各峰峰主好像有点高冷（其实是心不在焉）。
孟川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从小孩子的角度就只能看见一把胡子和两个大鼻孔。孟川他也不想这样，他只是有点惆怅，惆怅得不自觉仰头45度，然后惆怅着惆怅着就没收到徒弟。
于是孟川更惆怅了，还有点心酸。
洛轩倒是收到了一个木火双生天灵根的男徒弟。他主修剑修，以丹修为辅。可惜自己是单一木灵根，得借助异火炼丹，所以一直想收个木火双灵根的徒弟，这次也算得偿所愿。
但他之前看着软乎乎的阿曌，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他想要个女儿。
就挺秃然的。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没骨头的纳兰芷，获得对方没好气的瞪眼一枚。
他淡定地扭过头，笑容高深莫测。
算了。再等等。
被惦记的纳兰芷搓了搓胳膊，她感觉有点冷。但她一直对阿曌念念不忘，心中燃起熊熊烈火，硬是把鸡皮疙瘩压了下去。
颜狗纳兰芷也没收到徒弟。因为她收徒弟的标准里加了一条——比阿曌好看。
众人：呵。
柳明昽自从收了宁梦泽之后就一直当着不说话的门面，具体工作就是在为了抢徒弟快要吵起来的时候投去“好奇”的目光。
那边突然就哑火了。
立竿见影。
在场的分神境不过柳明昽、孟川、洛轩、纳兰芷四位，其余十几位元婴境峰主倒是挺平均地收到了徒弟。大概是由于，如果没有人在第一时间出声，出于对孩子心理的保护，收徒最少的峰主就会自告奋勇地领走这个便宜徒弟，先留作观察，保证每一个登上天梯的娃娃都有归处。
当四个时辰过去，代表考核结束的钟声响起，还在天梯上苦苦挣扎的孩子被自动传送回山脚，或许想着明年再来，或许决定去另一个宗门试试。
两仪殿内众人客气地互相道别，身披鹤氅的青年摆了摆手，消失在殿内。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回到各自的峰头，去看一眼自己新收的徒弟，去为他们上修道的第一课。
阿曌莫名其妙被凤君拐回了苍梧峰，不过她接受得很快。
这个人是两仪殿中最强的人，跟着他不亏，况且她总觉得那颗蛋跟凤君有什么微妙的联系。
肖琮虽然看起来有点冰，但他好看，还容易害羞，她看着他就像在看她以前养的猫主子，想rua~
不过，她真的不知道对方看上她哪一点，所以诚实耿直的阿曌耐心地等剑落地。
“前辈……”
刚开口，便被凤君打断：“叫师父！”
“师父，”她听话地改口，观察到凤君愉悦地眯了眯眼睛，才继续道，“我什么都不会，资质也一般，天梯爬得又慢，师父为什么收我做徒弟？”
凤君揉了揉阿曌的小揪揪，因为触感太好，又揉了揉。
五岁的孩子什么都不会很正常，资质一般真的是乱讲，天梯爬得慢是真的，但她没尽全力也是真的。
选择性忘记了把她抱起来的时候感受到的重量，他觉得有必要鼓励一下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的阿曌小朋友。
“因为阿曌很厉害啊，”他说，“而且阿曌是空灵根，是最厉害的天灵根哦~”
完全是哄小孩子的语气。
闻言，默默站在一旁的肖琮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他觉得自己莫得童年。
肖琮的目光又落在了阿曌被揉得有些乱的小揪揪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
阿曌其实并没有垂头丧气，她只是在担心自己出门前好不容易才绑好的小揪揪。
她知道空灵根。空灵根不像其他天灵根一样有明显的属性划分，也不像杂灵根一样靠分别吸收几种属性的灵力修炼。简单来说，空灵根的属性是“无”，它可以是任何属性，却又不是任何属性。听起来有些拗口，但事实的确如此。
空灵根的定义很空泛，身具空灵根的人历史上都没出几个，留下的典籍更是稀少，这就导致修炼起来几乎没有前人的经验可以借鉴。
不过的确，记载中完全成长起来的空灵根无一例外，都成为了统御一方天地的大能，譬如云空界的界主。
也因此空灵根占着一个天灵根第一的名头。
她其实并不在乎自己是什么灵根，也并不担忧今后该怎么培养自己的空灵根。
她到万剑宗，单纯只是因为喜欢剑，所以以剑入道。
仅此而已。
心里想归想，但是凤君这么夸她，她抬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一片无忧无虑的模样。
只是默默伸手捂住了自己头上摇摇欲坠的小揪揪。
凤君悻悻地收回自己蠢蠢欲动的爪子。
他轻咳一声，露出一个自认为最有亲和力的笑容：“阿曌，师父名唤凤枕，这是你师兄肖琮。阿曌，你的曌是哪个曌？”
阿曌心里默念着自己师父和师兄的名字。
她退后两步，躬身行礼，先向着凤君：“师父！”又转向肖琮：“师兄！”
“‘曌’取的是日月行空之意。”这才解释道，顿了一下，转而又道，“师父，以后让外人叫我明空吧，可以吗师父？”
她出生时，身边只留下一柄刻着“曌”字的剑，她带着记忆降世，知道这个字念zhào，她就叫自己阿曌。她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但也知道“阿曌”不是个像样的名字。
自然地，她把“曌”字拆开，上“明”下“空”，便作“明空”。
凤君对小姑娘软糯的撒娇毫无抵抗力，只觉得无论她有多少要求都可以尽数满足。名字只是区区小事，他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
肖琮悄悄琢磨着“外人”两个字，耳尖有点泛红。
此时天色已晚，牵着小姑娘到了一处洞府，嘱咐了几句之后，凤君没有多留，临走前往阿曌手里塞了枚纳戒便走了。
肖琮冷着一张俊脸，近乎“粗鲁”地拉过阿曌的小手，在她小小的手心里也放了枚戒指，一言不发地扭头就走。
阿曌有些懵。
就看见刚刚才走的少年又拐了回来，冷冷道：“明日带你熟悉万剑宗。”
又补了句：“小师妹有任何难处，来寻我便是。”
她看着少年的耳尖漫上胭红，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乖巧地应了声“好”。
少年迅速伸手，轻轻揉了一把她的小揪揪，转身离开。
他的洞府离这儿不算太远，坐在床上，单一冰灵根的少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他是不是吓到她了？她会不会不喜欢他？
召出玄冥剑，清隽少年月下作剑舞，气势如虹，月华如练，映出了少年微微苦恼的神色。
他没看见，有个小小的黑色身影，从隔壁的洞府悄悄探出半个身子来，清澈的眼眸微微睁大，然后又悄悄地，阖上了门。
阿曌盘腿坐着，坚定的目光落在手心里的两枚戒指上。
小小的人儿想啊，她一定一定，不能让师父和师兄失望。
她用指甲在另一只手的指腹上划开了一个小口子，在两枚戒指上各滴了一滴血，感受到神识中多了两处联系。
面无表情地看着伤口迅速复原如初，她握紧了拳头，闭上眼睛，将神识探入纳戒。
堆积如山的灵石、丹药和日用品，一柄灵剑，数枚玉简，几套万剑宗弟子统一的宗门服饰，还有宗门人手一本的心法——《混元诀》。
灵剑是宗门发放的入门灵剑，只不过薄薄的剑身上多了最近刻下的符文。
而玉简上记录着空灵根大能的事迹，种类之全像是收集了多时。
经历过那么多，她到底还是心头一暖。
她懂得比旁人多一些，冥冥中天道的确存在，也许凤君是受到了天道的指引才收她为徒，但她感觉得到，她的师父对她极好，至少不是一个站在苍灵界顶端的化神境大能对一个第一天认识的孩子该有的态度，哪怕再喜欢她这个徒弟。并且事先不知道对肖琮说了什么，少年对她的态度好到有些微妙。
想不通便暂且放下。
她只是个五岁的小娃娃，现在有些事情不知道便不知道吧——
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
如今所能做的就只有变强而已。
她捡出了泛着微光的《混元诀》，轻轻翻开——
“混元生两仪，四象运衡玑……”
默念着心法，她不禁开始天马行空起来。
这算什么？天地伊始？宇宙起源？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道？”
这一刻，她成功引气入体。
玄而又玄的境界中，她终于踏上了修仙问道之路。
沉浸在天人合一中的阿曌只是忽然觉得通体舒畅。她看不见的是，夜空中星辰闪烁，云气翻涌，柔和的月光透过打开的窗户倾泻于身，无形无色的灵气随着她一吐一纳渗入她全身的毛孔，淌过她的经脉，畅通无阻地运行了一百零八个周天，最终汇入丹田。
脖子上挂着的红绳悄悄露出衣襟，红绳上一柄玄色的、精致的、两头身的剑微微振颤嗡鸣。
而那颗从她出生便有的红红的蛋，在角落里悄悄地、微不可察地晃了一晃。
远方，有人若有所感，抬头望皓月当空，繁星列天，复又隐去不见……
却是晨光熹微。
凤君轻抿一口灵茶，一双青瞳望了望窗外日月星辰，眸色有些深。
自己的小徒弟似乎不简单，她身上有什么与他的血脉存在大渊源，代他细细感受却又完完全全地消失不见，那一瞬间血液的沸腾如同假象。
他感受到的完全不符合五岁孩子的重量，她的处事，他甚至故意没问她一个五岁的孩子认不认字。
可她却又给他带来了惊喜。
她竟在入宗的第一天晚上成功引气入体，甚至引发天象。
他搁下茶杯，拂袖起身。
不简单才正常，不简单证明他找对了人。
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他凤枕护着就是。
他希望，她能够一直无忧无虑的。
该去表扬自己的小徒弟了。他往外走去。
洞府内，一缕初阳落在床上盘坐的小人儿脸上。
睫毛颤了颤，阿曌迷茫地睁眼，被阳光一照又眯起眼睛，抬手挡了挡。
——已经一夜过去了么？
她舒展着筋骨，伸了个懒腰，只感觉身体从未有过得轻盈，打坐一夜未有疲色。她将不知何时落在床边的《混元诀》捡起，轻轻拍了拍，收回纳戒。
感知到自己丹田内那一团缓缓旋转着的透明气体，她心中欢喜——
这是空灵根引气入体成功的表现，她是一个正经的炼气境修士了。
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她小跑过去开门，屋外站着自己的师父和师兄。
她甜甜地笑着，行礼：“师父，师兄，早上好！”将二人迎入屋内，倒了茶水敬上，朝着凤君拜了三拜。
至此，拜师礼成。
凤君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捏着她的手腕，输了一丝灵力探了探脉，不出意料的炼气境修为，很稳固。
“阿曌很棒！”他笑着夸了她几句。
旁边的少年也上前一步摸了摸她的小揪揪，夸她：“很厉害！”
肖琮勾了勾僵硬的嘴角，似乎是不大习惯地笑了一下。
阿曌将他们的动作看在眼里，软软糯糯地跟他们聊着，没有去管自己摇摇欲坠的小揪揪，笑眯眯的。
三人皆着黑衣，太阳已经升起，春日阳光和煦，洒在他们肩头。青葱山色间，时而隐隐约约传出笑来，这一切如同温馨美好的画卷。
小小的阿曌想，这也许就是家的感觉吧？
她看着，听着，感受着，笑盈盈的眸光微动。
——今后，她要更努力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混元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