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救抑郁症系统》屋上乌

4、剑拔弩张 小可怜竟然

　　宋鑫跑出政教处就发现小家伙已经没影了，气的他恨不得逮着一个人就狂揍一顿。
　　这时陆毅跟了过来，宋鑫揪起他校服领就劈头盖脸的骂：“你怎么就不懂事宜呢？”
　　陆毅没有丝毫退缩，任宋鑫抓着，他轻笑：“懂什么？懂你和那个杨尧很好？”
　　“你根本就不懂！”宋鑫气的眼睛都红了，陆毅欠揍的表情在他眼里像针一样尖锐。
　　“你知道那个杨尧是什么人吗？”陆毅有些喘不过气地问。
　　“我当然知道！他是个抑郁症患者！”宋鑫特意加重抑郁症这个词，他扯了扯陆毅的领子，瞪着他说：“我已经示意你不要多嘴，这下你把他轰出去了，他会怎么想？”
　　“他想什么不重要，反正我在他眼里已经是个恶人了。”陆毅苦笑。
　　“你早就认识他？”宋鑫慢慢放下了抓着领子的手，面上有些惊愕于陆毅与杨尧的相识。
　　“对，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陆毅活动了下酸僵的脖子，无奈地笑道：“很震惊吧？”
　　宋鑫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睁着通红的眼睛直盯着陆毅，没办法的陆毅把宋鑫拉进了一旁的男厕所，想把事情解释清楚。
　　“我的母亲生下我后，父亲在外出轨了杨尧的母亲，就有了杨尧。我父亲为了家庭和睦，拒养杨尧，每年都给抚养费，可是他母亲一而再再而三的要钱，不然就曝光私生子。”陆毅摆了摆手，继续说到：“你知道的，我家是官宦家庭，留不得这种言论。”
　　宋鑫一个劲儿的捂嘴，免得把自己不合时宜的“卧槽”吐出嘴。
　　陆毅继续说：“杨尧的抑郁症情况我是前些天知道的，但这不能成为他可怜的理由，他那该死的酒鬼爸和表子妈还威胁着我家。”
　　“但是杨尧没有错啊。”宋鑫听懵了。
　　“呵，他之前跪在我家门口哭着要见我爸，靠可怜入陆家？”
　　“毕竟是陆家的血脉不是吗？”宋鑫有些不能理解，好看的眉头紧皱着。
　　“血脉？这都什么年代了，陆家随便领养一个，也比在臭水沟里长大的老鼠强。”陆毅愤愤的用拳头砸了下厕所的瓷砖墙，说：“到时候他要是病发死了，他家两条疯狗会缠着你咬。”
　　“我……”
　　“那个人你少管，你一个人承担不住后果。”陆毅留下话，转身走出厕所。

　　晚自习，陆毅请了假。
　　“我的天啊，这也太劲爆了吧？”宋鑫吃完大瓜后开始回味。
　　“小鑫，我觉得这个抑郁值非常危险，男主很有可能会自杀！”系统在脑内提示道。
　　“那我也不能再旷个晚自习吧？”宋鑫看着课桌上刚发的物理卷子，按耐不住想要开始解题，可惜他的课桌里依然是空的，连只笔都没有。
　　“你都已经旷过一次，第二次总会有的。”系统明白人类的思维方式。
　　“也是，老师现在不在，你知道杨尧在哪？”宋鑫已经看完了一半的物理题，心情颇好的蜷着腿摇晃。
　　“在你宿舍门口呢！”系统欢快的正太音响起。说是那事那时快，宋鑫把物理卷子塞进裤兜果断的翘了晚自习。

　　宿舍门口，杨尧手捧着一套大码校服，缩着一团蹲着。他回想起刚刚陆毅和他说的话：“我劝你离赵西宁远点，你会害了他的。”
　　他无助的用双手紧搂着双腿，疯狂的吸食着校服里微存的学长的气味，只是干净的校服只剩下薰衣草洗衣粉的味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和学长见面吧，他想。
　　“杨尧。”杨尧好像听到那个人在叫他名字。
　　“杨尧。”越来越清晰了，杨尧幻想着。
　　“我喊你你怎么没反应呢。”宋鑫到走廊就喊了杨尧，对方却一动不动。
　　无奈，宋鑫只能走到杨尧面前同他一起蹲下，轻拍小家伙的背，柔声道：“起来吧，外面闷。”
　　这下杨尧终于把头从臂弯里抬起，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度max。

　　把杨尧领进宿舍后，宋鑫接过他送来的衣服，刚想说些什么，杨尧就起唇：“赵学长，我先走了。”
　　我可爱粘人的小学弟呢？宋鑫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系统在脑子里狂轰滥炸：“小鑫，小鑫，快留住男主啊！”
　　“你吃饭了吗？”宋鑫试图留住杨尧。
　　“吃了。”杨尧回答，不过他忽然响起的胃打破了他的谎言。
　　宋鑫笑了，笑的心花怒放：“那我们一起去外面吃吧！”
　　杨小可怜没来的及拒绝就被宋鑫拉住手腕冲出宿舍，路上为了不打搅宋鑫的兴致，杨尧也只能闭口不言。

　　学府大排档。
　　宋鑫一口气点了三斤麻辣小龙虾加两瓶可乐，接着把菜单递给了杨尧，问：“你吃什么，我请客！”
　　“两串烤翅吧。”杨尧也不客气的点了自己喜欢的菜。
　　服务员小哥记好餐单，淡淡的说：“你们是逃课的？”
　　“小哥好眼光！”宋鑫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为他点赞，杨尧缩着脖子不说话了。接着小哥收下餐单，现在的大排档并不是很热闹，东西马上就摆上桌了。
　　“小龙虾真是我最爱～”宋鑫挑起一只被料理的火红油辣的，咽了咽口水，不禁赞叹道。
　　杨尧啃着烤翅，默默看着吃相一塌糊涂的宋鑫，阴影笼罩的嘴角弯了弯。
　　众所周知，逃课的一份子总是会和另一份子遇到。这不，中午刚被揍的不良一伙，看见宋鑫和杨尧坐在大排档吃香喝辣，心里没发泄的火突突直冒，声势浩大的就往他们走去。
　　“哟，稀客啊。”领头的少年白在宋鑫隔壁一桌坐下，挑衅道：“要不要老子请你吃一顿好的。”说完，他把两只手交叉动作着，骨节按的咔咔响。
　　一看就是要宣战了，倒是宋鑫临危不动，手里剥虾的速度丝毫不减。
　　“喂，你有没有听我们老大的话？”跟班的黄毛冲宋鑫吼着。
　　“同学，你染发违反了校规你知道吗？”宋鑫放下手中的虾壳，油亮的小嘴蠕动着。
　　“难道逃学不是违反校规？”捧着点餐单的服务员小哥忍不住嗤笑。
　　被拆台的宋学生会长有些尴尬的吸了吸鼻子，瞟了小哥一眼，接着对黄毛说：“你们中午没被揍爽？”
　　“不是，这次老大不是找你打架，你旁边的人我们要了。”黄毛解释道，他还记得中午被揍的痛。
　　杨尧虚无缥缈的存在感立马突兀起来，他身体在轻轻地颤抖。
　　宋鑫觉得现在是展现男子气概的大好时机，也能顺便刷刷男主好感度，于是就产生了挑逗这群不良少年的兴趣：“他是我小弟了，你们谁敢动就是和学生会作对，学生会没把你们记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们已经把这件事上报到学校了，马上你们就会收到通报批评！”宋鑫顿时感觉正道的光散在自己身上。
　　“老大，他打小报告了。”黄毛贼溜溜的眼珠盯着他们的领头少年白。
　　“又不是第一次被举报了，更何况教导主任是我小姨！”少年白得瑟的冲他的小跟班们炫耀：“根本不在怕的。”
　　事情变的有意思了，宋鑫想。
　　原来这个学校内部这么“腐烂”，表面上安安静静的学堂，背地里尽是见不得人的肮脏勾当。
　　“你们等着瞧吧。”宋鑫拍桌而起，自上而下的俯视这群不良。他下意识往旁边一抓，惊讶的发现杨尧已经偷偷溜了——
　　“靠！”宋鑫无名火又旺起来了，这下一点胃口都被恶心没了，他冲到少年白面前就抬起拳头对着他嚣张的脸挥了下去，少年白应声痛呼。

　　提前撤场的杨尧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路是那么长，夜是多么黑，自己又是如此痛苦。

　　杨尧走进贴满广告的居民楼道，顺着狭窄的楼梯爬到三楼，301的房门紧闭着，但还是能清晰的听到里面的争吵声，令他麻木的争吵。杨尧停下了掏钥匙的动作，他明白自己打开了这扇门就等同于加入了这场无休止的闹剧，撒气筒一般的存在……
　　他落寞的背影渐渐离开了破旧小区，坐在门口歇凉的一群妇女们不动声色的目视杨尧的身影。一旦走远了，这群无聊的八婆就会扯着杨尧家里那些破事添油加醋。把别人的落魄当做自己的谈笑，或许就是人心中呼之欲出的幸灾乐祸吧。
　　药，药呢？杨尧掏着口袋，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不见药的踪影，他需要药来平复自己寻死的内心，暴躁的灵魂正撕裂着他的理智。他感觉死神扼着自己的喉咙，压抑又喘不过气。
　　华灯初上，舞动的车流不断刮擦着杨尧的感知。或许，跑上街道，自己的一生就终结了吧，他想。
　　“杨尧！”是谁？
　　汽车的鸣笛声减弱了声源，杨尧感觉自己清醒了一些，脚步停了下来，陆毅追到他面前，有些急促的喘气：“总算追到你了。”
　　“你找我干什么，话不是说完了。”杨尧漆黑的眸子死静一片，整个人更加阴沉了。
　　“你想离开那户该死的人家吗？”
　　杨尧愣了，他略带颤抖的声线问向陆毅：“真的？”
　　“只要你离开这座城市去往国外接受疗养，就能摆脱了。”
　　“没有了自由，算什么摆脱。”杨尧冷笑道。疗养院？把自己当做疯子一样关在里面谈什么摆脱。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陆毅审视着杨尧，轻蔑的眼神在黑夜里一样刺眼。
　　“你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个表子养的想撬墙角，丢不起这种脸！”
　　……
　　沉默，依旧是沉默。杨尧一贯用沉默回答这种言语，毕竟再难听的脏话自己也被砸过。
　　“你休想靠近赵西宁，他一个人受不了你这种煞星！”
　　杨尧一听到赵西宁，隐忍着的极端情绪一泄全身：“我和学长的事，你凭什么管，我已经在回避他了，你为什么还要提他！”
　　那种歇斯底里的怒吼陆毅第一次从杨尧嘴里听到。赵西宁，自己喜欢的人，不应该被杨尧这种人玷污，陆毅恶狠狠的想。
　　“为什么？”陆毅轻佻的语气流露出来，“你不配。”
　　杨尧已经泣不成声了，他蹲坐在人行道一个劲儿的抹着脸上的大粒泪珠。
　　“就凭你，放下手吧。”陆毅垂下眼睑注视着颤抖的杨尧，面无表情的就走开了，空气还传导着他的留言：“好好考虑出国的事。”

　　胖揍了一顿小混混的宋鑫收拾好残局，拎着打包好的小龙虾和烤翅就匆匆按照系统的提示找杨尧去了，他现在急得浑身冷汗，毕竟系统在自己打架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声：“检测到男主抑郁值增加！现已处在80%的危险阶段，请宿主尽快制止随时可能轻生的男主，稳定抑郁值！”简直比见鬼都更可怕！
　　“你还好吧，小鑫？”系统有些担心地询问小跑的宋鑫。
　　“我好的不得了！”宋鑫把“好”字转了两个音，看得出他的心情异常糟糕。
　　转过街角，宋鑫看见单只孤影的杨尧低着头慢慢走着，消失在这条街的尽头。宋鑫觉得自己吊着的心放松了下来。
　　“小鑫！检测到男主自杀倾向！”系统尖锐的语调让宋鑫心一凉。
　　“快！右转那条街！”
　　宋鑫脑袋来不及反应身体就动起来了，塑料盒中的小龙虾已经漏到袋子上，浓烈的火辣香气飘散开来。
　　杨尧的身体已经穿过非机动车道了，他踩在绿化带上，脑子里飞快地略过今天的事情，也许算他人生15年来过的最快乐的一天了吧。他朝机动车道走了下去，转头，一辆黑色的汽车飞驰过来正冲着他鸣笛，他笑着面对接下来血肉横飞的场景。
　　意料之外的一股暖流搭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杨尧刚闭上的眼忽地睁开，没反应过来，他就被大力拉回了绿化带，一阵怒气冲冲的吼声也把他自杀的心拉回来了：“杨尧，你不要命了！”
　　宋鑫觉得自己心脏病都快犯了，幸好自己及时的逮着了这小子。
　　“过来！”宋鑫扯着杨尧回到人行道后一把抱住，闷闷地说道：“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手中的袋子早已经不见踪影，但浓厚的香气萦绕着鼻尖。
　　杨尧任由宋鑫抱着，轻声唤着他：“学长，学长。”
　　街头两个少年紧紧相拥着，就像刚经历生离死别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