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浅青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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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鲸嗅着粥香醒过来，迷蒙光着脚丫眯着眼睛摸索出房间进厨房，看见了系着围裙的林惊语，手里拿着粥勺子在尝味道。
······
！
猛然回过神的苏鲸意识到自己头发凌乱脸没洗穿着睡裙真空站在林惊语面前。
听见身后的响动，林惊语握着勺子转身，看见不修边幅的女人站在自己几步远的地方打哈欠，早起的头发不修边幅搭在肩头，遮了一半，露出两边圆润莹白的肩头，锁骨上沾染了两丝亚麻色的发丝，日光清澈似乎闪着光。视线往下扫过，眉尖隐隐上挑------胸不大，但是弧度不错，手感应该------
哒哒两声打断了思绪，林惊语看着人光光的脚丫蹬着地板跑出视线，“砰”一声门关上的声音。
------不错。
家里需要个地垫。
自然转身舀一点炖到米粒爆开的粥，咸香，肉糜烂的恰到好处。林惊语点点头，从碗橱里挑出粉色和蓝色的碗盛粥，端上饭厅的桌子上，掏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
苏鲸在房间里收拾好自己，尴尬扒拉两下头发，马尾扎了又放，放起又扎上，最后还是泄气披着头发出去饭厅。
谁也没有提刚刚的事情，一个是因为尴尬，另一个很自然消化接受转化为自己以后能看到的日常，一顿早餐吃的相安无事。
苏鲸吃完收拾碗筷，见林惊语就要洗碗忙挡在碗池边：“我来洗我来洗，你有事你去忙吧。”
看着人母鸡护食的样子，林惊语也不拒绝，点点头：“中午十一点我过来。”他的确有事情要忙，这两天不去公司，该处理的事情通过电脑和手机虽说方便但到底不如本人亲自在。
“哦哦。”点点头，想想觉得有点冷淡毕竟是自己吃人家的，又添了句：“知道了。”
这下好了，语气没调整好整的跟老领导收到下属汇报似的。
抬眼看着苏鲸缩缩脖子，眼里沁了笑意，林惊语转身出门。
听门【啪嗒】一声合上，苏鲸又踮脚探头瞅瞅确定人走了，松了口气，耸耸肩回身哼着不记名字的音乐刷碗。收拾干净了苏鲸捞沙发上的手机看消息，来自胡苏女士的消息0条，苏鲸挑挑眉嘴角荡起猥琐的带颜色的笑容，点开萧让的三条消息，弧度慢慢僵硬下来。盯着三条消息反复看了两分钟，苏鲸得出来两个信息：1.萧让生气了，2.她药丸
怎么办？
叉着腰咬唇，苏鲸右手握着手机虚虚拍在左手手心，两下划出通讯录打电话给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忙音响了三声，对面胡苏慵懒，睡得香甜一声“喂？”带起苏鲸一身鸡皮疙瘩，总觉得这人是得到滋润事后满足，摇摇头甩开即将占领高地的废料，开门见山：“萧让约我晚上见面要问清楚我事情，怎么办？”
“······”
胡苏拿开一些手机，看看来电显示的名字，这会儿清醒了。捡起床边的衬衫搭在身上开门出去：“该怎么办怎么办啊苏苏，怎么你还想继续逃避不成？”
一句话被戳中心思，要怪罪的话都被堵了回去。苏鲸实在气短，半晌嗫嚅小声逼逼：“我不知道怎么说。”
话筒对面的声音无助又带了三分委屈，胡苏一通大道理到嘴边就变成了安抚：“他问什么你说什么，不用你自己说的苏苏。”苏鲸的情况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只是她自己不是当事人也没有资格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让苏鲸去好好解决。说到底谁没有个一两件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和不愿意面对的人呢？
道理苏鲸都懂，只是还是本能想避开不谈。只是事情到现在这个份儿上也没有再不谈的道理了，“我知道了老胡。”
“嗯------”想想胡苏还是不放心：“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的，我会自己解决的。”
“嗯嗯，那有事情随时打我电话。”
“知道了老胡。”点点头，还想说点什么，话筒对面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然后就听胡苏声音有些仓促：“那先这样苏苏，挂了哈。”
“······哦哦”看来是昨夜的狗男人------哦不，小实习生了------毕竟人家长得帅，虽然苏鲸还没见过本人，也不碍着颜狗如她对着照片选择原谅抢她小姐妹的男人。
中午吃饭苏鲸心不在焉，又怕林惊语看出些什么，强做无事发生，也不知是她演技太好还是林惊语看破不说破，餐桌上只有偶尔筷子触碰碗碟的声音。
吃完林惊语不动声色收拾碗筷，坐在沙发上的人神情思虑颇重，收拾干净，林惊语站在厨房看着人擦手，果不其然察觉到差不多的苏鲸转头看着他说话：“那个晚上我要出去一趟，就不麻烦你过来做晚餐了。”
一句话苏鲸措辞了很久，最终选择了最稳妥的方案。
林惊语听这话又有些拉开距离竖起防备心的意思，眼眸深了深，看人半晌喉头发声：“嗯。”稍微想想应该是去见她那个男朋友去了，这种表情看来是东窗事发了。苏鲸这个女人缺爱又渴慕爱，像萧让这样一腔热血的年轻人自然给不了她真正想要的，两个人迟早得掰，不过他多给了一点催化剂，效果和他预估的差不多，至于今晚么------今晚适合煲个老鸭汤，初入秋，暑热还未消，湿寒之气却是容易悄悄入骨的。
苏鲸自然不知道两句话的功夫眼前的人都想了些什么，只看着人静静看了会儿自己，看的她莫名其妙有些害怕，都快要寒毛耸立的时候，那人放置好擦手的毛巾，矜贵跟她点点下颌，走了。
就，走了。
脑洞家的本能让苏鲸觉得不对，但是有限的脑容量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只有自己摸摸脑袋，小声嘀咕这个人有毛病，汲着拖鞋回房间午休。七点钟要和萧让在【顾家】见，想想就头疼，要不是她没跟萧让说过她家里的事情，苏鲸都要怀疑萧让是不是故意的了。结果人家只是觉得上次没约成，这次干脆再来一次好了。对于这样的【梅开二度】苏鲸只想回【下次一定】，可惜不行。
萧让跟着前台经理进包厢的时候觉得有些奇怪，站在装潢古朴低奢的VIP包厢前，萧让心里隐隐有了线牵出来，开口喉头发紧：“您好，这不是我预定的包厢。”
经理心里觉得眼前的年轻人眼光好，命也好，这要是成了他可得少奋斗好几年，说不定以后她的直属上司就是他了？想着眼里又多了两分讨好：“是这样的萧先生，我们收到的指示是凡是您的预约都直接升格到VIP，”顿了顿，觉得自己可以更贴心一些：“你放心，这件包间是苏小姐单独的包间，客人也只有你们。”从现在开始，以前只有苏小姐自己，这么说也不准确，苏小姐自己从来不来这里，除了上一次。
苏小姐。
萧让品着三个字一分钟才想起来苏小姐说的应该是他的女朋友，他以为的独生子女一个人在x市打拼的学姐苏鲸。
“好，谢谢了。”语气淡了五分，萧让让自己维持着表面的礼貌，现在想起来其实很多事情都是有蛛丝马迹在，只是他一头扎在自以为是里面从来看不清。坐在包间里面，上了茶水的服务生退出去，萧让一个人看着自己半拢着茶杯的手。他的手骨节分明，手心老茧多，苏鲸却不是，除了拿画笔的右手拇指食指指尖和中指指中有，一双手柔软若无骨。
愣神的时候，包间门开了。萧让抬眼，明晃晃对上一张瓷白的小脸，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眼神里有什么情绪他一时辨别不出，事实上萧让觉得自己看苏鲸多是没有聚焦的，不然为什么觉得有光恍惚刺眼？
苏鲸是自己开车来的，她以为这样自己会早一点到，也好安排好包间的事情，可惜从没上过班的她错估了下班时间的晚高峰，即使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她还是迟了。到的时候经理的表情让苏鲸觉得眼前一晕。
她在外面做了两分钟的心理建设，进去的时候小心翼翼看着萧让。
萧让脸上没什么生气的表情，苏鲸松了口气，只是坐下之后沉默的时间让苏鲸心思越发沉重了起来。按照国际惯例来说，如果作战双方交手的时候敌方一开始没有动作，那么只能表示对方在憋大招。
果不其然，萧让的问话让苏鲸愣住了。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吗，苏小姐？”
陌生的称呼苏鲸彷佛听到高中时候柳沁安排在家里工作的佣人在喊她。苏鲸嘴唇发干，抬眼看萧让看的清晰，面色木然，开口是迟疑的苦涩，“你，喊我什么？”
“不对吗？刚才领我进来的那个经理是这么喊你的。”苏小姐，多么正式的尊称，【顾家】这样的地方，她堂堂经理口中毕恭毕敬的人得是有身份地位的了，不过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一心想要捧在手心保护的人原来是家财万贯的富家小姐。
“我，”苏鲸舔舔唇，想着怎么解释，来时路上排演的撒娇打滚卖萌此刻只剩下了干巴巴的白话：“这是我母亲名下的产业，跟我没什么关，我不觉得跟我有什么关系。”想要撇清关系的时候苏鲸才发现原来她怎么想要避开的东西一直扎根在她整个生命里面，而她连口头上一句没关系都撇不清，毕竟股份有她一个名字。
对面的人说话嗓音在颤抖，挑醒了萧让些许，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话？萧让看看苏鲸，面色泛白，眼里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样子的无措，可笑的是明明她应该很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更可笑的是看见这样的苏鲸他根本舍不得再用话语去刺她。
停了停，萧让平静下心头的思绪，开口语气缓和：“你跟你我说清楚一些，学姐。”不然他怎么说服自己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
苏鲸张张口，有些哑然，看着萧让看自己有些颓然颓败的表情，慢慢吸口气，简单说了自己的家庭。
一句话概括完无非就是父母离异，各自找了归宿，就她两边都不沾。讲完苏鲸才发现原来自己耿耿于怀的事情用言语表可以这么简单，说出口也不是她想象中的不堪。
“所以，”所以事情他以为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嘴角挂了苦涩的笑，“原来我们在一起这半年我竟然这么不了解你，学姐。”追着近十年的心上人他竟然从未想过去了解她的家人，原来他以为的以为真的不是他以为的。
萧让话里的自省让苏鲸没来由的心慌，“我，没关系的萧让，我，我们，”她预想的责怪没有，有的却是这个比自己小一岁年轻大男孩儿下意识的自我反省，只是这样的事情怎么说得清是非，硬说起来就是怪她自己一直做缩在壳里的乌龟。抿着嘴唇苏鲸试图转移话题：“你饿了吗萧让，我们，要不要先点餐吗？”
萧让几乎条件反射点点头，这么长时间将自己摆在关心照顾苏鲸的位子已经深入骨髓成了习惯，反应过来萧让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但两个人还是先点了菜。
点完到上菜苏鲸觉得应该不过两分钟的时间，两个人却是陷入了沉默，或者说萧让陷入了自我情绪的沉默，直到结束。苏鲸措辞了许多，到嘴边全部又堵住，她本来以为面对的会是萧让的愤怒和指责，心理准备好了面对的却是他对自己的反省和两个人之间的沉默。苏鲸心疼又自责，想着自己应该开导他，应该告诉他这件事本来就是她自己先有意隐瞒在先，想说萧让你说说话我们谈一谈好吗？但都没有说。
一桌子三盘精心烹制的菜由热转冷，色彩也明艳冷暗下来。苏鲸咀嚼了小半碗得到米饭，第一次和萧让吃饭摆在面前的菜只在了自己这一边撬开一点点，看不大出来，只是到底不是刚端上来的菜了。
萧让想了很多，心乱如麻也整理不出思绪，回神的时候对面的苏鲸彷佛愣愣看着自己很久了。他有点狼狈，移开了要对视的眼神，垂眸看着桌沿，声音很低：“不好意思学姐我没注意，那回去吧。”吃完了就回去吧，他可能需要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
苏鲸不愿意，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好点点头应声，走在萧让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到门口的时候苏鲸脑子一昏有些上头：“我开车来的，我，送你回去吧萧让？”几乎是恳求了，一分钟的路程她想了n个方案又pass掉，只是觉得如果现在不和萧让谈谈解开两个人的心结，她害怕。
身后的声音让萧让脚步一顿，手指无意识握拳在手心里，侧脸看见仰着素净的脸颊看着自己眼里几乎要有水光的苏鲸，心里闷着的气此刻聚集到了顶峰，开口声音几乎冷淡：“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铁很快，也不堵车。”
话说出口苏鲸就觉得有些不对，萧让的反应直接打在苏鲸脸上，火辣辣的。如果有镜子，苏鲸直到自己的脸色现在应该是一块红一块白，萧让字里行间带着无形的讥讽，讽她也讽他自己让苏鲸有些愤怒，又有些无措。张张口苏鲸就要解释什么，就被萧让打断了。
“我先回去了，这两天，”萧让不想再有多余的对话，不管是什么，只要再多一点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爆发出来吓到苏鲸或者说出什么口不择言的话伤到她。还在包间餐桌边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决断，他需要有一点时间来说服调整自己，况且工作本身也并不轻松，他可能没什么时间去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争吵和斡旋。抬眼看着苏鲸惊惶的神情萧让还是迟疑了，握紧的拳头手心骨骼间感觉到用力的刺痛，萧让撇开脸看马路上车流不息和霓虹闪烁：“我工作会很忙，我们先暂时不要见面了。”
苏鲸觉得自己腿脚一软，身体不可抑制晃了晃。然而平时连她说话语气有一点低落都能察觉的萧让却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脆弱。头发随着动作从耳鬓搭下挡住两边余光的视野，苏鲸只能看到萧让打理干净的皮鞋鞋面，那是她送给他的情人节礼物，那时候两个人刚确定关系不久，是她精心挑选的很小众的法国牌子，萧让问她价格的时候苏鲸记得自己打哈哈说是在路边摊挑的百来块一双的。手指无意识虚虚握握，什么也抓不住，苏鲸站直身子，撩起耳鬓的头发，嘴角挂起平和的微笑，开口喉头干涩：“好的，那，那你注意安全，注意身体。”回去注意安全，这两天注意身体------她和他说什么注意身体，一向都是他照顾叮嘱她的。萧让一向自律，想到这里苏鲸又觉得自己话有些多，收回看着萧让侧脸的视线，他一如既往打理的很干净的侧脸，下颌线流畅：“我，我先走了。”
“嗯。”你也是，萧让卡在嗓子眼，没来得及，只看着苏鲸走的匆忙头也不回的背影，慢慢浸入人群，渐渐看不分明。萧让收回视线，转身陷入他回去租住的房子去向的人群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浅青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