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不低头》长屿海

3、第 3 章

　　一连很多天，他们都没有再碰面，像是刻意躲避，也像没多少交集的两个人自然的归于人海。

　　“王八蛋！”姜欢摔了手中的画笔，头一次骂一个人！

　　“你说当时我也算维护他了吧？结果呢，他下一刻就叫我滚！”

　　“从小到大都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个字的！”

　　“他太过分了！”

　　舍友也愤慨的点了点头，“欢欢，你那天冲出去简直就像个从天而降的勇士，惊呆死我了。”

　　“他不感激就算了，怎么能叫你滚呢？”

　　姜欢赞同的点头！

　　“所以他不对！我一定要去找他要个说法？”姜欢狠狠地握了握拳，鼓足勇气冲出了宿舍门跑了出去。

　　舍友怔住，反应过来，这不像姜欢平日的风格啊，她不是应该一脸不在意吗？怎么还去在乎别人说了什么？虽然江涣是很过分。

　　姜欢直接冲到了计算机系的教学楼，正好在楼下碰上刚出来的江涣，不顾众人看戏的眼神，她把他拉到了花坛旁边。

　　小脸怒气冲冲的，“江涣，你要向我道歉，”她试图向她辩证，“你看，我那天怎么也，”

　　没等她话落，江涣就干脆的道了歉，“对不起。”

　　看她一脸怔仲，江涣邪气的勾了勾唇，“道歉了，满意？可以走了吧？”

　　“不满意，我还可以再说一次。”

　　男生压着怪异的语调，“对不起，姜欢小公主，是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不原谅也行，赶紧走。”

　　“你干嘛老让我走？”不说别的，就这会他都说了两次？

　　“不懂？”江涣舌头舔了下下颚，伸出两根手指捏紧她的下巴，瞥过去让她看周围用异样眼神看他们的人。

　　凑过去，声音冷漠，“看了吧？离我近的人别人就会用这样异样的眼神去看你，然后孤立你。”

　　姜欢沉默的抿紧唇。

　　尽管早知如此，江涣的心里仍是不可自控的升腾起失落，像是被人捧入云端而后重重衰落。

　　有点难受，他想。

　　只是有点。

　　他早就不抱期望了，不是吗？江涣问自己，松开钳制着姜欢的手，往校外走去，像是彻底踏入阴影，再无余地。

　　可他的姑娘拉住了了他。

　　“可这和你无关不是吗？”姜欢勾了勾他的尾指，像是判官对他的一生做了总结，“你没错。”

　　江涣怔住，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因为他穷，他就要受到异样的眼光和无法辩驳的污蔑，

　　他穷，就要接受别人怜悯的施舍，不然就是不识好歹。

　　他穷，如果有人丢了什么东西刘一定是他偷的，就算被查出来不是，别人也以为会是校方对他的特殊照顾从而掩饰真相。

　　有人像是因此发现了什么逃避批评的好方法，做了坏事就说是他干的。

　　毕竟，穷孩子就等同于坏，所以他做了什么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久而久之，他就成了臭名昭著的恶人，被所有人厌弃，没有人在乎真相。

　　于是，他就成了被舍弃的那个。

　　可现在他知道，原来穷途，也会开花。

　　还是最好最漂亮的一株玫瑰。

　　“做我男朋友吧？好不好？”姜欢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保证，“我会对你很好的。”

　　姜欢仰着下巴，轻声宣告：“你错过我就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了！”

　　一副骄傲的模样，眼神却是游移的，透着明显的紧张。

　　江涣没有拆穿，他也舍不得去戳破小公主的面子，反而感觉到温暖，可他知道，他不能答应，他没有资格。

　　江涣退了一步，自然又决绝的拉开了他们的距离，他此刻甚至觉得有点想笑，明明他是渴望卑微的那个，偏偏还得装着冷漠的样子去拒绝小公主。

　　他谁啊，多有能耐，多有脸！

　　江涣唇边扯了个弧度，讽刺而冷漠，“就你，我看不上。”

　　“江涣，你别后悔！”姜欢紧握着手心，边他的背影大喊，“我祝你以后爱而不得，孤独终老。”

　　江涣无所谓的往前走，没了她，他已经爱而不得了，至于孤独终老，小公主就是小公主啊，温室里漂亮的花骨朵，既然要诅咒，就应该咒他英年早逝，干嘛还让他终老。

　　他不配！

　　两个人大吵了一架之后，鲜少的两次碰面也谁也不理谁，就像堵着一口气。

　　江涣望着她的背影，头一次体会到锥心刺骨的痛感涌遍他的四肢百骸，连喘口气都透着闷不过来的疼。

　　他抬起脚，麻木的朝着医院走去，他八岁那年，他家里发生了变故，他父亲在三无工地坠楼重伤，出事之后老板就跑路了，为了治病，掏空了他家的家底还欠了一屁股外债，可人撑了三个月还是走了。

　　后来，他母亲也生了病，需要大量的钱去买药维持生机，接二连三的变故压在他身上，生生拖垮了他，每天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算数钱，盘算着给他母亲买药还差多少，一点一点的蚕食掉他的活力。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他早就已经死了，现在支撑着的，只是一缕飘荡的游魂。

　　要不是为了奖学金助学金，恐怕他早就辍学了。

　　他晦暗世界里唯一的亮色，只剩下那株玫瑰了，他不能也把她拖进地狱。

　　小玫瑰，好好长，哪怕做不了你的爱人，我也会做你的避风港。

　　哪怕做一缕影子，我也会永远庇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