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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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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兄妹三人再胆大妄为，但只要祖母话一出，保准一个比一个缩得像鹌鹑。
祖母金口玉言，苏琇莹就在屋内绣了好几日的图样，她自然是不情愿的，可任谁身边有一位随时随地跟着的侍女，都会不得不服从。苏琇莹不想让祖母难过，自然也认真学了几日。好不容易熬到百花宴当日。
天还朦胧亮时，苏琇莹就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整理服饰，一点早点未入口，她就拖着裙摆进了马车，马车虽然没有她为太后的轿撵华丽舒适，但也极为符合少女时期苏琇莹最爱的风格。
苏琇莹用帕子捻起两块很小的点心，垫垫胃，同时很注意地用一块小毯子铺在裙子上，防止上面沾到污渍。
齐有罂粟,倾城绝色，惜为明珠，才掩古今，男当羞面。
指的就是齐国长公主，现任皇上的亲姐姐。她未满及笄之年就在四国联谊宴上一言定乾坤，惊艳四国来宾。而先代皇上又极为疼爱这位长公主，其教育更是先皇亲手教导，加上又有慧能大师的留下的批语，这位长公主可算是盛宠两世。
而前世苏琇莹怀孕时，曾经隔着假山和湖水远远看过一眼这位长公主，当时那位长公主算算已经四十多岁了，可从远处看，却依旧身段窈窕，气质过人。
苏琇莹年少时曾一度把她当做榜样，等坐上太后的位置以后更知道里面的水深，也明白想改变这些存在已久的老祖宗规矩有多难，就更想见她一面了，可惜无缘，苏琇莹并没有正面见过她。
如今齐国女子的开放风气可比以前十几年可好多了,而这一切与长公主有着极大的关系。
“小姐？”帘子外面传来陶陶小声的声音，原来就在苏琇莹想入神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苏琇莹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马车停在门口了，两个大门，一个进男眷，一个进女眷，隔着很远，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公主府很新，是专门为长公主一人建造的，而且在最初那些文人酸儒们竟然出奇的没一个人反对。较之皇宫，里面的用料看似简朴，实则都是世间少有的极品，可以说先皇当真是把长公主殿下当眼珠子疼，生怕哪惹她不开心了。
长公主一生未嫁人，京城内有段时间流言四起，有个富家子弟喝醉了就出言调戏了长公主几句，结果回来后被他老爹打了一顿，生提进皇宫请罪，要不是长公主心善，听说这件事立马进宫拜见先皇，那位公子少不得脱几层皮。
而那位公子自闭了几个月，见着长公主就气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自此京城纨绔见着公主架撵就避之不及。
“月亭？”如黄莺啼叫般悦耳的声音突然传来。
苏琇莹在转身的时候，就快速带上浅浅的笑容。
邴素刚刚与几个同阶级的小姐妹正说着话，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来，她一眼就认出了这道娇小的身影正是许久未见苏琇莹，所以赶忙走过来：“月亭，你这么瘦了这么多？可是病还未痊愈？”苏琇莹脸上依旧带着灵动俏皮的笑容，只是带上了忧伤与憔悴，看着…成熟陌生了很多。
“素素？”苏琇莹微微蹙起眉头，向邴素身后看了眼：“她们？”
“没事，我和她们打过招呼了。”邴素不等苏琇莹退后，快速拉住她的手，坐到亭子边上。
“素素！”苏琇莹有些慌乱，这个时候那些个姐妹谁敢敢来接近自己这个不定的危机，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素素。
邴素注意着身边的动静，反问道：“我知道你不想连累我，但这么多年来我们情同姐妹，你要将我置于何地？我邴素虽然不是出身贵门，但也绝不是不能同苦之人。”
“素素，我没有这样想过。”苏琇莹无奈道：“只是伯父正值关键时刻…”前世就是因为将军府的事情连累了邴素父亲，导致连降几级，外调它省。
“自幼父亲言传身教，若是我失了基本，又怎么对得起父亲。”一向说话都轻轻柔柔的邴素此刻冷下脸来，显得格外严肃。
“对不起，我…”苏琇莹真诚地握住邴素的手，为自己的话道歉，“是我自私了。”
“你我之间无需客气。”邴素眉间带上愁绪：“只是大哥的事情…”
苏琇莹摇头，只是静静看着邴素，过了一会才敛了敛裙摆，站起身：“时间尚早，我先去更衣，邴素。”声音不算大，却可以让周边那些悄然竖起的耳朵能听得清清楚楚。
在邴素欲言又止的目光下，她提着裙摆抬着头，有些孤寂地离开了。
苏琇莹挥退跟随的侍女，借着茂盛的花枝绕了一条小径，想先休息会儿，宴会开始后她可要打起精神了。
百花宴明着百花，实际长公主府内的花何止百种，就她目之所及皆是正盛放的花朵。苏琇莹自小并不偏爱花朵，更喜欢那些个不同形状的树叶，但前世她成为妃嫔后，却极爱柰花，它虽然形极艳丽，却是以食用性出名。
后长赫为讨她欢心，甚至公然在宴会上赞柰花，言为‘百花之尊’。自此奠定她四妃之首的位置。因为众所周知，柰花还有一个名号就是‘花之贵妃’…
苏琇莹面前就是一簇簇的柰花，明明身处角落却依旧夺人目光，无香但却实用。
“你也喜欢海棠吗？”一个有些不正经的声音从上头传来。
苏琇莹一愣，她竟然没发觉身边有人，抬眼看了树杈…没人。
“小美人，这儿呢～”只见一朵朵娇艳动人的柰花儿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灼灼灿灿，随意坐在墙头的红衣美人清妆素面，却美艳得不可方物。
那人晃着垂下墙头的右腿，手撑着粉面，眼波微转，说不出的动人妩媚：“小姑娘，你也喜欢海棠花吗？”
“海棠？”苏琇莹疑惑片刻，反应过来，这女孩说的是柰花：“嗯，你也喜欢…”所以躲在这儿看海棠吗？
女人支起身子，未束起的如瀑般的青丝从肩头倾斜而下，瑞凤眼半眯，闪过一丝狡黠：“你听过海棠春睡的故事吗？”
女人没有等苏琇莹回答，带着有些复杂的语气接着说道：“传闻世间有一人儿，有羞花之貌。一日，‘妃子醉颜残妆，鬓乱钗横，不能再拜。’当时的皇上就笑曰：“岂妃子醉。直海棠睡未足耳！”这就是海棠春睡的典故。”
苏琇莹敏感察觉到女人语气中似乎带上了少许怀念，但她也没多问，只是有些诧异，她也算广读史书，却从未听闻有这段典故。不过转念一想，她也不是什么大师，可能漏了哪段也未知。
“小姑娘，若是我是男儿，不学石崇欲金屋贮之，只欲将它置于偏院，得了闲便来观之。”女人笑容明艳。
苏琇莹抬起头，有些诧异这种说法，为何一定要是男儿？直到抬起头正撞上女人直勾勾看过来的眼神，再一联想刚刚海棠春睡的典故，哪里还不明白——
她被调戏了！！
苏琇莹瞬间反应了过来，绷着脸一字一句说道：“小姐莫开月亭玩笑，月亭皮薄，受不得这话。”
女人一听这话，挂在墙头，笑的花枝乱颤，半天说不出话。
苏琇莹重新咀嚼自己刚刚的话，不明白这哪里好笑。
可在女人眼里，眼前站在花丛中的小姑娘明明生的灵动可爱，却绷着脸故作大人的样子，更想让人捏捏她尚带婴儿肥的小脸，逗她笑笑。而实际女人也这样做了，她可不是什么会委屈自个的主。
女人满意地看着苏琇莹一点点瞪大的眼睛，再次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也太可爱了吧！”
苏琇莹平生第一次被人调戏，还是个女流氓，整张脸被气得通红：“你做什么？”
女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抬起双手。
苏琇莹不欲在长公主的宴会上惹出麻烦，忍下气愤，转身就要离开。
“唉！”女人也没想到小姑娘这么不经逗，说走就走，长腿一跨，迅速挡住小姑娘的去路，“别走啊！咱们再聊聊呗。”说话口气像极了街边的流氓混混，半点没有刚刚侧躺在墙头上的妩媚优雅。
“小美人，我开玩笑呢！你看我的脸，哪用调戏别人，自己照镜子不就成了？”女人用纤细修长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
苏琇莹顺着手指看过去，女人微微扩大的脸映入瞳孔中，她甚至能闻到女人身上特制的香味。
女人的容颜极为素淡，可她的五官却生得极具攻击性，有别与齐国偏淡雅的风格，更像是西域国与齐国的混血，深邃高鼻，一看到她只让人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一个词——人间富贵花。
可这位人间富贵花此刻正抖着腿，撑着腰，极没形象地搭在苏琇莹肩膀上：“小美人，你是哪家的姑娘啊？要不要来我这，我这包吃包住，三险一金…不，五险一金！”三根手指收回，然后快速张开自己的手掌，笑得一脸灿烂。
苏琇莹面无表情，开始她还有些不确定，现在倒是确定了…
“我这待遇杠杠的，绝不会亏待你的。”女人拍着胸口，自信地说道，整个人都在发光。
可惜无论女人如何诱惑，苏琇莹就是绷着一张小脸不说话。
女人有些苦恼，突然右手握成拳头敲在左手张开的掌心上：“不如我收你为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