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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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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温柔大方的大嫂却是善解人意极了，看着姨妈饿得直摸肚子的模样，说道：“要不要来一块。”
于是这匹狼先是客气了一句，然后带点矜持地吃了两块，后面就开始了风卷残食的状态。看得大嫂目瞪口呆，而终于清盘的姨妈这才反应过来，羞涩一笑：“我有点饿。”
你能想象一个黑壮女子故作娇羞地对着大嫂扭捏说话的场景吗？
苏琇莹嘴角抽搐，还是吩咐下人把之前准备的食物端到大嫂这里。
三人围着桌子，聚在一起。
苏琇莹自重生回来，只要有空闲时间就来陪陪大嫂，每天早晨也都会去祖母那儿请安，仿佛前世还有预知梦里的一切都是她的幻想一样。
她珍惜每一份情谊，就算知道自己可能改变不了结局，但一看到家人，内心就会鼓起勇气…
不就是再重头来过吗！才两次失败而已…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叫了老半天也没个反应。”姨妈在她的眼前挥了挥手，有些纳闷，怎么说着话，这个小姑娘就开始发呆了。
“我在想，吃这么多，怪不得没人要你。”苏琇莹慢悠悠地拿过空了的餐盘，无视姨妈快喷火的眼神。
这姨妈什么都好，就是情路坎坷，每一任最初都是爱的死去活来的，一个比一个戏剧化，但分开的理由都是相同的——是我配不了上你。
这成为她最大的疼！
“分明是你姨我太过美好了，所以有人嫉妒我的美貌…”话还没说完，在喝水的盛芸盼直接被呛到，咳嗽起来。
苏琇莹一边拍一边用责怪的眼光看着姨妈委屈的小表情，心里却被逗乐了。
“月亭。”盛芸盼有些无奈，哪里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说起来，长公主邀请全京城的未婚的公子小姐，怕是这百花宴会有好戏看了。”姨妈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椅子上。
苏琇莹点了点头，她虽然知道百花宴会有问题，但无论是梦里还是前世都因为一些原因，她并没有去成。
而今生宴会时间却是提前了，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改变。
“月亭，你也接到了邀请函吧。”盛芸盼虽然出身小家，但这么多年辅助老夫人管理府中事务，还是有所了解。
“嗯，祖母之前交给我了。”苏琇莹瞧了眼陶陶，转而垂下眼睛，手指捻起茶盖：“我也许久未见阿亦了。”
“林亦柯呀~”姨妈语气语气不明地说道。
“怎么了？”苏琇莹敏感地感觉到某些不对劲的地方，快速抬起眼睛直视姨妈。
“什么怎么了？这还没嫁去林家呢，就开始往外拐了？”姨妈调侃着笑着，可手里却没继续拿糕点吃。
苏琇莹没有接着问下去，顺着姨妈的口气，用手绢擦嘴的同时故作害羞地一笑：“哪有。”
“呦，这是害羞了？”姨妈嘴快道，有些戏谑地对着盛芸盼说道：“我们家月亭倒是长大了。”
“是啊。”盛芸盼嘴角染上笑容。
三人又聊了会儿天，到了时间，苏琇莹才和姨妈两人一同拜会祖母，到那时，喻从筠已经在那了。
苏琇莹行完礼，也没像平日一般直接坐在祖母身边，而是等边上贴身侍女退后几步，才站在祖母身边为她倒茶。
“老夫人身体可还安好？”姨妈看见两人动作，眼睛闪烁。
“嗯，尚可。”祖母一直不待见姨妈其人动作粗鲁，不知规矩。此刻脸色冷淡已经是在给苏琇莹面子了。
苏琇莹接过送上来的药粥，对着祖母露出乖巧的笑容：“祖母先喝点粥，再说吧，待会冷了再热，效果就没有那么好了。”自从经历了两次祖母出事的事情，她就开始分外注意祖母的身体情况。
在祖母容忍程度内，苏琇莹请大夫每日为她请脉，也在每天抽空来陪祖母说笑。祖母以为自己是强颜欢笑，对自己却是越发容忍。
这也让她能清楚知道祖母身体变化。她很自私，就算知道这样会让祖母很辛苦，但她还是想要祖母好好活着。
老夫人瞥了眼她，沉默了会儿，端起药粥喝了大半。
苏琇莹喜笑颜开地端过碗，就算为此得不到了老夫人一个好眼色。
“女孩子家家不赶快去绣你的喜服，净瞎操心些仆人干的事儿。”老夫人神色并不是很好，真实说给谁听的就不知道了。
“是，是，祖母说的对，只是我这手艺，您又不是不知道。”苏琇莹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反着来，而是带着亲昵和撒娇地说道。
老夫人神色却不如苏琇莹所想，反而越发严肃：“你这孩子倒是被养的娇气，这几日你就安心在屋内好好绣，不用来请安了。”
苏琇莹正准备开口反驳，老夫人却像预料到一般，接着说道：“我已经为你请好了宫里绣工最为出众的嬷嬷，你这几日就好生学着，别到时候嫁过去，什么也不会。”
“祖母！”苏琇莹话未尽，就见祖母右手向上一立。她识趣地闭上了嘴巴，守在一旁。
“老夫人好大的威风，当着我的面就这般对待我外甥女？”姨妈取下腰间的红色鞭子，脸上带着似非似笑的笑容。
“比不得您大驾光临，深夜来访。”老夫人笑道。
姨妈眼睛半眯起：“我那不是担心我外甥女嘛。”
“你是说我们将军府克扣嫡女？”老夫人笑容下的情绪明显变化：“你这话，我们可担当不起，真不愧是在江湖上混过，一来就给我们扣这么大的帽子。”
姨妈被堵得哑口无言，但也不觉得尴尬，又带上笑容转移话题，说道：“听说月亭佳期将近。”
老夫人没有回复，只是看了眼苏琇莹。
苏琇莹瞬间领悟，笑容不变，对着姨妈盈盈一拜：“正是，本欲想致信于姨姨，但苦于不知地址…”
姨妈的行程不定，如果不是她每月会给苏琇莹寄信，苏琇莹也没办法确定她的境况。而这两个月也不知什么原因，姨妈一直没来信，连苏琇莹的及笄礼也没来参加，苏琇莹一度以为她出事了。
“我这两月在伏龙城。”姨妈回答道。
苏琇莹一愣，四国之间本就一直战火不断，一直到伏龙城城主的出现，在四国中央建立伏龙城，形成如今五足鼎立的情况。
而伏龙城虽然聚集四国无法立足最为凶神恶煞的罪犯，但却是天下最太平的地方，路无拾遗说的正是伏龙城。
就在苏琇莹思考姨妈为什么突然强调她在伏龙城时，姨妈说道：“我曾经在伏龙城遇到过大公子。”
老夫人猛的抬起头：“四国合约，交战时期，决不会靠近伏龙城。”
姨妈摇头叹息，有些感慨道：“更准确的来说，在大公子战死当天上午我还和他进行过交流，当时情况大好，他隐约向我透露，过不了多久，战火将熄。可却没有想到…”当日下午大军全胜，他却没了…
老夫人手里虽然拿着茶杯，手却无形在抖动，半天喝不到一口茶水。
苏琇莹跪在老夫人面前，半靠在祖母身上，无声地安慰。
姨妈却没有说什么场面话，很为直接地说道：“两国相近，两军交战之处自然挨近伏龙城，去那儿补给是所有人暗认的规则，你们也不用觉得有什么阴谋，伏龙城主可看不上一个不过二十来岁的青年。”
“不过，我想今天的局面，您和那位也应该早有预料吧。”外界经常传言永昌将军只擅长打仗，可姨妈却很清楚，一个不会权谋的人能坐上现在的位置？能在将军府在鼎盛的时候自请去守边界？
将军虽然只有一位早亡的正妻，但名下的两儿一女都广读诗书，才华横溢，可实际外界却没传出一点风声，只道将军府大公子懦弱无能，半点没有将军的英勇气概。二公子流连风尘，好不容易娶了妻子，又有了惧内的名声。关键在于这妻子还是挟恩相报来的。
至此，将军府的名声算是成了京城的一柄笑话。
若不是最小的掌上明珠早已在夫人生前就与林家结亲，估计也是没着落的。但这桩亲事也是因为林家曾得到过夫人的帮助才换来的。
想到这，姨妈往边上大大方方地看着苏琇莹，露出笑容。
苏琇莹看着老夫人丝毫没有变化的表情，又见姨妈看过来，心里一震，既然家里有预料，为什么不提前做准备？
“这天下是阙家的天下…”老夫人没有正面回复，只是意味深长地抬眼说道。
姨妈脚往下一放，直起身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嗤，愚忠。”说完就悠哉悠哉地大步向外跨去，没几步就出了大门，就在出去的那一刻，苏琇莹清楚地听见姨妈似乎是学着鸽子叫了几声，又似乎是在吹了几声音调古怪的口哨。而老夫人只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并没有看姨妈。
一直到被老夫人派遣人送回闺房，苏琇莹都没搞清楚这里头意味着什么。但冷静下来，有一点却越发清晰，祖母虽然说，这天下是阙家的天下，意思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在提前预料到的情况下，她不相信祖母和父亲没有任何准备，可前两次却都是那般下场，是巧合还是有什么意外事情发生在父亲和祖母计划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