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住进我心里》牛奶不是饮料

9、往事

　　岑雨晴刚接到电话的时候，虽然有些诧异，但她还是耐心听完了苏楷洋想见舒暖的请求，然后斩钉截铁的拒绝了他。岑雨晴告诉苏楷洋舒暖现在生活的很好，不想他来打扰。苏楷洋很气馁，但他没有放弃，他知道这种事情，如果没有舒暖的同意，岑雨晴是不会这么做的。但他有些迷糊，他在心里问自己舒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越想，心头越有个答案要呼之欲出，他赶紧打断自己的想法，他觉得自己想错了，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怎么可能呢？他要求证，他想亲口听舒暖跟他说。
　　后面连续三天，苏楷洋定时定点每天三个电话，言辞恳切的想要约岑雨晴出来聊一聊舒暖的情况。岑雨晴原本坚定不移的心，被苏楷洋软磨硬泡的有些动摇，她知道舒暖曾经为了他做了多少事，知道在舒暖心中他有多重要。她有些心软，给苏楷洋说要和舒念安商量一下，如果舒念安同意，她在联系他。
　　当天晚上，岑雨晴把整件事和舒念安说了一遍，舒念安开始态度很坚定，坚决不同意岑雨晴去见他，也不同意把舒暖的近况告诉他，更不允许苏楷洋和舒暖再有任何的纠缠。可是岑雨晴告诉他，有句话舒暖的说的很对，即便除去舒暖爱苏楷洋的这层包衣，这近十二年真实存在的感情不会作假，他们之间，早就不是爱情就能说的清楚了，如果当年生病的是舒暖，苏楷洋一定会做出和舒暖一样的选择。舒念安沉默了，他既不想让舒暖受到伤害，又不想因为自己的决定让舒暖有遗憾，他再次妥协了，他决定让岑雨晴去见苏楷洋。
　　见面的地点约到了苏楷洋住的酒店附近，岑雨晴记得学生时期的苏楷洋，但是毕竟十多年不见，推开包厢的时候还是有点惊愕，默默地想“学生时代的苏楷洋看起来文质彬彬，浑身散发着阳光的气息，现在的苏楷洋脸部线条虽然柔和，但目光炯炯，眼神坚定，看起来成熟了不少，难怪这么多年，暖暖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打了招呼以后，岑雨晴开门见山，她说“苏楷洋，你这每天定时定点三通电话把我约出来，想问什么就问吧。”
　　苏楷洋听了也不绕弯子，直接问岑雨晴:“三年前给我捐献肾脏的人是不是舒暖？”
　　“是。”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还一走了之，甚至不给我联系她的机会。”
　　岑雨晴想了想措辞，开口说“因为她哥不同意捐献，舒念安和舒暖的父母从小离异，父亲为了生计外出打工，兄妹俩从小在爷爷奶奶家相依为命，因为爷爷奶奶重男轻女，舒暖不被重视，得到的关爱也少。舒念安虽然一直很疼舒暖，但是毕竟相差六岁，舒暖上小学，舒念安都上初中了，不可能事事照顾到。舒暖十二岁那年，上房顶帮爷爷拿东西，下来的时候没踩稳梯子，从墙上摔下来，腿上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流了很多血，送去了医院，医生说伤口很深，需要缝针，但是当时小镇上的医院没有麻醉剂，舒暖只能生生缝了四针，缝针的时候她一声都没喊，缝完针出来时，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满头的汗，还对舒念安说她没事。舒念安一直很愧疚，他觉得是自己的疏忽，才让舒暖受了这么大罪。这么多年，他从来不舍得说舒暖一句重话，却在知道这件事时对她发了火，舒暖怎么劝，舒念安都不松嘴。最后舒暖跪在地上求他，他怕万一你出了事舒暖想不开，就同意了。舒暖这个人看着机灵，实则是个死心眼，舒念安怕她为了你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提出捐献肾脏救你可以，但是出院以后必须跟你断的干干净净回南京，开始新的生活。”
　　“苏楷洋，这么多年，舒暖对你有求必应，你不奇怪么？还是说你已经习惯了她对你的好，你不知道她这么做是喜欢你？”
　　“我以前是真的没多想，我真的以为她只是把我当兄弟，但是自从她突然不告而别，我又在档案室查到了捐赠者的信息，我就有点不相信自己之前的想法，这次又从你这知道她为了救我，给她哥哥下跪，我才敢确定，他为我做的这一切，是喜欢我，我怎么会这么迟钝！”苏楷洋懊恼的说。片刻，苏楷洋语无伦次的开口“我能不能见见她？我……”
　　“见她做什么呢？跟她说谢谢么？谢谢她这些年为你的付出，还是谢谢她救了你的命？如果你只是为了说一句谢谢，我觉得你还是别去见她了，你不会因为她爱你而爱她，也不会因为她救了你就以身相许。她好不容易适应了没有你的生活，我和她哥哥都不想因为你，再次让她受到伤害。”
　　苏楷洋沉默了。是啊，见了她说什么呢？说对不起？说谢谢你？岑雨晴说的对，有必要么？对你那么好的人，为你付出多年的人，为你忤逆兄长的人，为你捐献肾脏的人，她有那么多的闪光点，她做了么那多事，她那么单纯，那么爱你，你当初为什么看不见，事到如今，你又能给她什么？
　　岑雨晴看了看脸色复杂的苏楷洋，继续开口:“其实我刚才一直在想，要不要把舒暖曾经跟我说过的话告诉你，我现在觉得有必要让你知道，因为她这一路受了多少罪，又是怎样保持一颗初心去爱你，我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舒暖出院回南京那天很难过，但她不敢让她哥看出来，所以只能对我倾诉，她对我说:‘嫂子，你们是不是都很奇怪，为什么在苏楷洋根本不知道我喜欢他的情况下，我可以喜欢他这么久，我到底喜欢他什么？你知道的，我从小就不被爷爷奶奶待见，平时想看动画片的时候，都是哥哥说想看电视了，爷爷奶奶才打开，有次哥哥不在，我去跟他们说想看半个小时电视，他们拒绝了我，还说我一天就知道浪费电，丫头片子一点用都没有，也不知道你爸非得要你干什么。我听完很生气，又不敢争辩，转头就准备出门，好巧不巧，路过客厅的时候没看见桌边有个桶，还是不锈钢的，一脚踢了上去，发出哐的一声，爷爷奶奶以为我是因为不满，而故意借此抗议，用柳条狠狠地打了我一顿，边打边骂我，供你吃供你喝，结果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拖油瓶，丧门星，一出生你妈就不要你了，你爸非得把你接过来，现在还得我们来照顾你，你还这么不知好歹，来嚯嚯我们，我那时候力气小，挣扎不开，只能默默承受。后来，我慢慢长高了，他们也很少打我了，只是在争吵的时候，还是会说一些诛心的话，青春期多敏感啊，你别看我平时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嘻嘻哈哈，但那段时间我一度觉得自己就是多余的，是个失败品，就不该来这世上，直到他出现了。他就像个神仙，浑身散发着救赎的光，给了我阳光和雨露，让我获得了新生。我从来不知道一个男孩会那么有趣，他能让我一天都笑的合不拢嘴，会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出现，会在我尴尬的时候替我解围。当我发现我喜欢他时，我就努力追赶他的脚步，他学习好，我就天天刷题背书，不会的就问他，他爱打篮球，我就准备好水给他喝彩，他容易磕着碰着，我就准备好双氧水和棉签，他老是忘记周五要换座位，我就帮他把书放到新座位上。那是我想，如果有一天他能喜欢我，他就是我的命，如果他不能，那我就做他一辈子的朋友，在他每次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所以晴晴，我要救他，我必须救他，因为我爱他，我爱他，只要能救他，我愿意放弃爱他。’苏楷洋，你是不是都没见过舒暖哭，舒暖哭的时候，大滴大滴的眼泪滑落脸颊，肩膀因为情绪微微颤抖，说话带着鼻音，她用隐忍和颤抖的哭声告诉我，她爱你，所以她必须救你，只要能救你，她愿意放弃爱你。你永远也不会知道，那个亲手推开你的人，会有多爱你。”
　　岑雨晴继续说:“还有件事没有告诉你，舒暖大四时，本来和一个叫翟靖驰的男孩谈了近一年的恋爱，最后分手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舒暖想忘了你开始新的生活，所以尝试着和他交往，可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只要翟靖驰一碰她，她就浑身不自在，近一年的时间，除了牵手，他们几乎没有任何进展，翟靖驰一直以为她是保守和害羞，也一直很尊重她，舒暖很感动，就在快要敞开心扉接受他的时候。因为你的一句好久没见了，想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模样，她毫不犹豫的做好了去北京的准备，翟靖驰怎么也劝不住她，一气之下提了分手，舒暖内心十分愧疚，可又不知道怎么弥补，心里郁闷，就买了酒回宿舍喝，喝醉以后着了凉，感冒反反复复一直没好透，她一向不懂得向人求助，又不会照顾自己，愣是把感冒拖成了哮喘。你说你想见她，你见她做什么，想学电视剧上一样为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还是你突然一下想明白了自己也喜欢她，要去对她表白。你现在什么都没想明白，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把她当什么，她这一路走来很不容易，你什么都没想好，我和他哥哥是不会让你去打扰她的。你现在应该也已经工作有一段时间了吧，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清楚，如果你对舒暖只是心存感激，那你就当不知道捐赠的事，过好你的生活，不要再来打扰她，没有人会怪你；如果你觉得这么多年，你对舒暖也有爱情，自信可以照顾她一辈子，不让她再受到伤害，你可以再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