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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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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楷洋浑浑噩噩的回了北京,躺在公司宿舍的床上,他想着和岑雨晴的对话。他问自己,对舒暖到底是什么感情,自己和舒暖到底是什么关系。十几年来,在自己生命中来来回回走了多少人,又来了多少人,连曾经玩的最好的兄弟,分开后都不再有联系。到底是什么吸引他愿意一直和她做朋友,到底是什么让他遇到任何事都想告诉她,和她商量,听取她的建议和意见,又是什么让他对她无比信任,从不怀疑。
苏楷洋想着想着,思绪又飘到了十几年前。他想起了刚认识舒暖的时候,觉得这个小女孩怎么这么爱笑,跟谁在一起都笑嘻嘻的,但是如果你惹恼了她,她一定追的你满教室跑一圈才算完;别人跟她说什么事,她几乎不反驳,可是只要一反驳,就说的有理有据,让你哑口无言;相比同龄人遇到应急事件就慌作一团,她却能非常理智的去解决问题。
苏楷洋记得,他们还不是很熟的时候,因为数学老师那时怀着孕给他们上课,有次上到一半突然低血糖扶着桌子坐到了地上,所有同学吓得哇哇大叫,只有她迅速反应过来,让大家坐在座位上不要喊,让班长去办公室喊班主任,让课代表给医务室打电话,叫了几个力气大的同学把老师扶起来坐到椅子上,掐着老师的人中穴防止她晕倒,转头看见了自己,又让自己给老师接了杯温水,最后打开窗户和门,给老师了一个通风的环境,直到班主任和校医赶到。她仿佛有天生的领导力,和能让人安静下来的气场,让他刮目相看,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后来,他们成了同桌,舒暖看着温柔细心,实际上却有些马大哈,打扫卫生容易忘记擦黑板,发卷子容易忘记老师让她带的话‘回家要让家长签字’,走路不看路容易踢着桌子腿把自己绊着,小日子来的时候忘带卫生巾,下雨的时候不带伞就往雨里冲……只要他发现了,就会提醒她,提了再忘就直接帮她善后了。久而久之,他们变的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了解对方,也越来越依赖对方。只是后来,舒暖早早地发现她喜欢上了他,而他看似什么都懂,实际上却是个憨货,到了现在才明白过来。
苏楷洋正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思索,却被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吓的一个激灵,拿起电话一看是陈然这货。刚接通就听见陈然咋咋呼呼地问他:“苏楷洋,你现在在哪儿呢?找到捐赠者了没有?”
苏楷洋回他“今天上午刚到北京,捐赠者也找到了,但是没见到。”
陈然有些奇怪:“为什么没见到,她不愿意见你吗?”
苏楷洋叹了口气说:“这事说来话长,一两句说不清楚,有时间见面说吧。”
陈然说:“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我心情也不太好,咱们刚好去喝酒。”
苏楷洋说:“还不是陪你喝,我自从做了手术,为了养生,见客户都是以茶代酒的。”
陈然说:“是是是,就请您老人家赏个脸,陪我喝点酒解个闷吧。”
苏楷洋在酒吧的吧台上问陈然:“如果你见到一个女孩,就会觉得很高兴,听到她的声音,就会感觉很亲切,遇到任何事,总会第一时间告诉她,这是因为喜欢么?”
陈然说:“当然是喜欢啊,除了你的客户,不喜欢的人根本不会一见面就高兴,一听声音就觉得亲切,有什么事还给他分享,而且你刚才的形容已经不仅仅是喜欢了,你还十分信任他!你小子,不是说好几年都没找过女朋友了吗,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你给我说实话!”
苏楷洋把他和舒暖这些年发生的事梗概了一下,告诉了陈然,陈然听完后惊讶的嘴巴差点没合上,一巴掌拍到了苏楷洋的背上,激动的说:“那你丫还想什么呢,赶紧把人追回来啊,这么好的姑娘,你能错过十多年,现在还在这磨磨唧唧,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抓紧,保不齐哪天就被别人追上了,遇到个对她好的还行,要是遇见个不好的,万一再有暴力倾向什么的,啧啧啧,想想就吓人!哎,你想想,这么单纯漂亮如花似玉的姑娘,遭受惨无人道的虐待,你心里过意的去吗?你不难受吗?”
“滚滚滚,你能不能盼着点好,”苏楷洋一把打开陈然的咸猪手。
“你可别以为我在吓唬你,我说的这可都是掏心窝子的实话,别人肯定不会给你说的,”陈然从善如流道。
“行行行,我知道了,先不说我了,你今天不痛快是怎么了?”苏楷洋问陈然。
陈然听到苏楷洋问他,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认真的说:“之前我跟你说过我女朋友吧,丁乐潼,小我三届的学妹,她大学学的师范,本科毕业不愿意考研,就去培训机构当了老师。她家从去年她刚毕业那会儿,就不同意她留在北京,说她一个人在北京飘着,家人不放心,收入也不稳定,让她回家,家里给她托托关系考体制内。她从去年就一直跟家里做思想工作,到现在也没做通,她父母本身就觉得我是个医生,平时工作肯定很忙,如果结婚了,肯定没时间照顾家里,所有的事情肯定都要她来负责。说我家虽然是做生意的有点小钱,现在付了房子的首付,但是毕竟只是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北京房价那么高,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
苏楷洋拍了拍陈然的肩,问他:“那你女朋友怎么说?”
陈然说:“我女朋友还是跟她爸妈说,她还是要留在北京,结婚以后可以晚几年再要孩子。”
苏楷洋说:“那你女朋友都这么向着你了,你还有什么不痛快的呢?”
陈然看了一眼苏楷洋,叹了口气:“因为我跟她说我要读博,她倒是挺支持我的,我们怕她爸妈知道了不同意,就商量着等她回家过年趁着二老心情好的时候说,但是没想到,她爸妈那边刚知道,一下子就炸了,说什么都不愿意让她再来北京,她这两天在家正发愁呢,我说我过去当面跟她爸妈说,她说怕激化矛盾,先不让我去,她先自己想办法。我这心里一下就不好受了,她比我小那么多,还处处为我着想,我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连去跟她父母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苏楷洋安慰他:“你是学医的,读了博肯定对以后得职业发展有帮助,而且你家里条件好,也供得起你,只是你女朋友爸妈那边,担心的也有道理,人家也害怕自己女儿用最好的年华跟着你,万一你是个靠不住的,把人家小姑娘拖成老姑娘了,不是害了自己的掌上明珠么?还有,他们现在担心的是你上学就没有稳定收入,怕人家女孩挣钱养你,就算你不花人家女孩的钱,他们也害怕你啃老啃习惯了。要不你这两天就先等等你女朋友的消息,如果实在是劝不动,你再亲自过去一趟。”
“行吧,也只能这样了。咱俩,还真是难兄难弟呢!”陈然苦笑。
苏楷洋回到公司宿舍,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陈然给他说的话,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到凌晨四五点才睡着。不知是被陈然念叨的多了,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苏楷洋在梦中梦到舒暖嫁给了一个浑身腱子肉的肌肉男,那个男的真的有暴力倾向,他一巴掌把舒暖扇倒在地,又一脚踹到舒暖的腹部,舒暖因为疼痛躬起身子,双手抱住头部,发出痛苦的呻吟,而那个男人还是不肯放过他,只见他拽住舒暖的头发,强行让她站起来,又一巴掌打在了舒暖的脸上,舒暖的脸已经完全肿起来了,嘴角泛着血丝,肌肉男又把她按在沙发上,用不知道从哪儿拿来的绳子绑住她的双手双脚,回卧室拿了皮带,冲出来就往她身上猛抽,舒暖被打的直喊救命,可是没有人能听见,也没有人能救她,最后肌肉男终于打累了,他把舒暖身上的绳子解开时,舒暖已经疼的晕了过去,等她再醒来的时候,没有人在她身边,她的信念崩塌了,此刻万念俱灰,强撑着站起来,扶着墙慢慢走到了窗户边上,然后一头栽了下去……
“不要”,苏楷洋大喊着一头坐了起来。
苏楷洋喘了几口粗气,是梦。他缓了缓,立刻起床收拾东西,他不想再想了,他不能让舒暖有嫁给别人的机会,他也不会给别人欺负舒暖的机会。舒暖磕着碰着,苏楷洋心里都不痛快,更何况是被人打。苏楷洋在那一刻终于确定,他心里一直是喜欢舒暖的,只是因为双方都把爱意埋在心里,一个装的太像,一个不敢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