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蔚矜

5、Chapter. 5

　　冬天很快就到了，新年的第一天，陈初把一条织得歪歪扭扭的围巾递到了安宁手上。安宁正要去上班，半张脸遮在大衣领口里，接过围巾没几秒，眼眶就红了。她把脖子上原本戴着的围巾摘下来，又系上陈初送的，跳起身整个人缠到陈初身上，傻乎乎地笑。
　　“喜欢吗？”
　　“喜欢就行，”陈初感受到安宁想从他身上下来，手使了下劲，没如她的愿，“晚上早点回来，给你做饭。”
　　陈初说完，动作却没变，直到安宁笑着挣扎起来才放开手。他盯着安宁穿上靴子，打开门离开，关门时回过头跟他说再见，伸了伸手，却什么也没有抓住。陈初低下头来，看自己摊开的双手，眼泪一滴滴地落下来，打在手心里，像是雨天池塘旁泥泞的水洼。

　　1月1日的晚上，陈初做了一桌子的菜，关上灯，在桌子中间点上了蜡烛。安宁回来之后，他递给了安宁一个新的暖手宝。两个人边吃边聊，时针慢慢划过一个圈。十二点的时候，陈初抱着安宁缩在被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安宁迷迷糊糊的，好像马上就要睡着。
　　“你爱我。”
　　“我爱你。”
　　安宁不假思索地开了口，闭着眼笑了，伸手环住陈初的脖子。
　　陈初感觉到自己身体好像在飞快地变化，那是一种真实存在的流逝。他在黑暗中睁大眼，颤抖着伸出手托住安宁的脸，笑着开了口。
　　“安宁，我爱你，我一直很爱你。”
　　陈初不知道安宁有没有听到，准确地说，陈初什么也不知道了。
　　安宁闭着眼弯起了嘴角。
　　她抱着被子，肩膀颤抖着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化作被子里压抑的啜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好像突然放下了，很开心，却又好像很难过。
　　她睁开眼擦了擦眼泪，借着窗外的月光隐隐约约看见床另一边多出来的枕头，枕头上留下了一行还未干涸的泪痕。

　　第二天早上醒来，安宁像往常一样穿上衣服，围上围巾准备出门。穿鞋的时候，她看见鞋柜上有一条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的，一块大一块小。她皱了下眉，把围巾挂在衣架上出了门。
　　到了公司，隔壁桌的同事凑了过来，指了指她的围巾。
　　“诶，你又把围巾换回来了？”
　　“嗯，那个太丑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跟你说，也不知道你那条围巾哪里来的。”
　　“我也奇怪……应该是谁送的？但是我想不起来了，”安宁仰头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
　　“我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不过应该不重要吧。”
　　安宁自言自语地说着，望向了窗外的天空，树荫下的一只鸟突然腾空而起，鸣叫一声，消失在了大片的云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