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与宁小朋友》杨小畅

8、第八章

　　董小姐在我家哭掉了三包纸巾，我才把事情听了个清楚。

　　总结一下，就是她姐姐的男朋友有外遇被她撞见导致她姐分了手。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哄着她，“我觉得这件事不见得是件坏事，你姐的男朋友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色，你姐跟他分手是好事。”

　　小朋友在旁边无聊的玩着手指，也适时地补了一句，“你姐分手你哭什么。”

　　我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董小姐听了这话果然哭的声音更大，大的让我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碎。

　　她呜呜哭着，满腹的委屈，“我才不是为她哭呢，是我家的规矩，大姐不结婚，小女儿不许找对象！”

　　她仿佛在对着不平的命运嘶吼，“老娘又要单身几年啊！”

　　我沉默了。

　　小朋友难得地也沉默了。

　　我动了动唇，怂唧唧地提意见，

　　“要不，我给你姐姐介绍个对象？

　　董小姐眼前一亮，收了哭音后有些激动，“可以吗？”

　　我想了想，点点头，难得的坚定，“可以！”

　　那个单身狗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董小姐对这件事好像格外得执着，缠着我将那位先生的电话摸出来，直直到了约成他见面才善罢甘休。

　　那位朋友是我的发小，叫常嘉驹，很老实一人，心眼不坏，就是平时有些憨憨的。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是出轨外遇这类混账事他是没这个心眼去干的。

　　小朋友在我和董小姐折腾的时候去了趟厨房，之后就一直待到我将董小姐送出门这位才舍得出来。

　　他怀里捂着碗葡萄，摘出来一粒递到我嘴边，声音闷闷的，

　　“你尝尝。”

　　我斜睨他一眼，张口将葡萄叼进嘴里，差点直接被这东西极低的温度送走。

　　冰凉的汁液流淌在口中，带着葡萄汁特有的酸甜味道，将牙齿冻得冰冷，这滋味放在初春真是不好受。

　　我慢吞吞地吐掉葡萄皮，看着站在一旁冒酸气的小朋友，觉得他可能在报复我冷落他，于是只能语气带着些无奈地问，

　　“这葡萄刚刚从冰箱拿出来的？”

　　他摇摇头，睁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可能是这葡萄在我胸口放得时间太长了，被我拔凉拔凉的心冻着了吧。”

　　去尼玛的冻着了！

　　我静静凝视着这位心拔凉拔凉的同志，冷淡开口，“太扯了啊！”

　　他放下葡萄抱住我不说话了。

　　我只好摸摸他的头，好脾气地给他抬价下，“生气了？”

　　他轻轻哼了一声，咬着我的耳垂问，“你凭什么对她这么好？”

　　“你吃醋了？”我笑出声，哄小孩的语气问他，“那我把我的好全部都给你？”

　　他也笑了，“那行！”

　　我叹了口气，“宝贝你真是我大杯的柠檬汽水。”

　　他白了我一眼，有些娇羞的问，“你是说我是你酸酸甜甜清清爽爽的小宝贝吗？”

　　“不，”我认真地看着他，

　　“我是说你人不大，气倒是不少生。”

　　他不说话了。

　　我和小朋友两大闲人每天都会去楼下的小公园溜达，那时我和小朋友都会讲一些我们童年时的趣事。

　　今天的公园里有光，有云，有树，有小朋友。

　　宁小朋友在我前面倒着走着，明媚的笑简直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美好。

　　我与他讲我小时候喜欢赖床，往床上一躺就总是起不来，那时我妈妈就会拿着擀面杖威胁我，总是吓唬我说再不起就要动硬的。

　　我笑着讲，“记得一次我妈妈威胁完我就去忙，好一会儿后路过我房间前来了句‘我好像忘了点什么’，我嘴欠，问她是不是忘了给我做好吃的，结果登时就引起了她的注意，我妈妈就发现她忘的事情是要揍我。”

　　小朋友笑，问我，“你小时候是这样的。”

　　我点头，跟他说，“我小时候皮的很，一次和朋友去别人家废院子偷偷摘桑葚，因为我身子笨爬不上墙，我们几个直接将那墙给拆了半堵。”

　　小朋友被我的童年勾起了回忆，也讲，

　　“我小的时候是真的天真，都听他们夸毛爷爷的狂草好看，于是我就真的去练了，结果老师批作业的时候都感动哭了！”

　　我跟着笑，“然后呢？”

　　“然后老师哭完就要找家长啊，可是我是孤儿嘛，只能麻烦院长爷爷去帮我受训。”

　　我的笑忽然消失了，看着小朋友，眼眶发了酸。

　　他连忙几步过来抱住我，“好了陆先生，都过去了。”

　　我也抱住他，“你现在有我了。”

　　他还在笑，稍稍退后，眯着一双眼看我，“是呀是呀，我现在有陆先生了，有陆先生就够了。”

　　我不再说话，小朋友也随着我安静下来。我们沉默着走了一段，在一个角落找到了一抹橘黄。

　　我几步过去，发现是我上次在公园见到的那只猫。

　　这只猫不怕生，见我在看它，喵喵叫着向我这边靠。

　　我蹲下身，生怕再吓到它。

　　小朋友站在我身后，也看着那只橘喵，问我，

　　“是只流浪猫啊？”

　　我点点头，“应该是。”

　　他蹲在我旁边，“你叫声亲爱的，我就准许你养猫。”

　　我将靠过来的橘喵喵抱在怀里，看向宁小朋友，“亲爱的？”

　　他僵在那一会儿，从我怀里抢过猫转身就走。

　　我连忙站起来追过去，哭笑不得地问他，“怎么还抢猫呢！”

　　他脚步飞快，脸上似是有一抹嫣红，“我，我带它去宠物……医院。”

　　我点点头，“你慢点走行不行！”

　　他再不理我了。

　　我们去医院给橘猫做了体检，医生说这只猫整体上很健康，没有疾病，这是让我们很欣慰的。

　　医生又说橘猫有些偏瘦，回去要好好喂段时间。

　　我们出了医院，又去宠物商店给橘喵洗个澡，买些宠物用品和猫粮。

　　回家时小朋友问我这只猫要叫什么名字。

　　我想了想，说，“叫东西。”

　　小朋友问我，“为什么叫东西？”

　　我抱着橘喵，告诉他，“因为我想，没有理由。”

　　他也道，“因为你想，这就是理由。”

　　自此，我和小朋友的二人世界里多了一只叫东西的橘喵加盟。

　　我那时还在叹气，“东西的到来让我本不富裕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

　　小朋友哈哈笑着去摸猫，“不怕，老攻有钱！”

　　我幽幽看他一眼，“所以你的钱是用来养猫的？”

　　他一僵，怯生生收回手，“不是，我的钱是用来养你的，东西他不配！”

　　我瞬间舒坦了。

　　东西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只在我怀里闭上眼睡的香甜，看上去憨憨的。

　　我觉得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整个银河系，不然怎么会得到这样一个星星一样的少年。

　　晚时我将东西的猫窝放到卧室的地板上，东西倒也乖巧，吃饱后钻进猫窝就开始睡觉，没心没肺的样子让我怀疑它流浪时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和小朋友也躺在床上，睡前要聊会儿天仿佛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总要在黑暗降临时给对方一些慰藉。

　　我问起了小朋友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他撇撇嘴， “不是告诉你了嘛，从见你第一面起啊，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我哼哼两声，“别人说一见钟情的实质都是见色起意。”

　　“嗯……”小朋友拉长声音想了一会儿，说，“你的色我能起一辈子的意。”

　　我羞红了脸，眼睛里该是盛满欢喜。

　　小朋友起身去吻我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是有星辰大海吗？不然怎么这么好看。”

　　我也吻着他，问，“那我把眼睛里的星星拿出来，给你下一场星光好不好？”

　　小朋友的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好看的不得了，“那可不行，我的陆先生是从天上来的星，合该满身披着星光。”

　　才不是，宁小朋友才是天来的星，又暖又亮。

　　我带着女儿家的羞赧砸进他怀里，“媳妇儿啊，你总是夸我将我夸得快飘起来了。”

　　小朋友被我砸了从来不生气，按着我的头，“飘了不怕，老攻在下面接着你呢，你爱飘多久飘多久。”

　　小朋友不说话了，我也不说话了。

　　卧室渐渐被安宁淹没，我也涌上了困意，将要睡熟。

　　小朋友却摸了摸我的脸，忽然问了一句，“陆先生，喜欢我吗？”

　　我本就困极了，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嘴里含糊着“喜欢”。

　　小朋友不让我睡，依旧再问，“有多喜欢？”

　　于是我只能强迫打起精神，“非常喜欢。”

　　小朋友拉起我的手十指相扣，“是不是天下第一喜欢？”

　　我朦朦胧胧地点点头，声音越来越低，“是，是天下……天下第一……喜欢……”

　　我渐渐睡熟了，不再应他。

　　第二天早晨还未清醒的时候，我就感觉到有一截毛茸茸的什么东西在抚我的脸，痒痒的。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宁同志手里拽着东西的尾巴在滑我的脸，那双好看的眼睛眯起，眉眼间的痞气更加帅气逼人。

　　我手一伸，将东西搂到怀里，转个身不想理他。

　　东西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在我怀里动了动，不一会儿就打起来小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