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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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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噗通”
“噗通”
是谁的心,跳的这样快,快的简直要从胸膛里挣扎着逃出来。
心要逃出来,就要破开胸膛,将血撒的到处都是,用滚烫的心头血,带着不受控的悸动,把周围的土地烫的寸草不生。
我动了动唇,不自觉带上些委屈问他,“你不是说今晚不回来吗?”
他轻轻“嗯”了声,脸上表情自若,“她说想来看看我住的地方。”
她,是女朋友吗?
我浑身轻微地颤着,不再想说话,只轻轻抽出我的手。
他用的力气不很大,所以只简单用力,手就得到了自由。
我的眼眶悄悄红了,于是只能故作淡定地回过头,握拳想要攥住余下的温热,忍住喉头的哽咽,努力保持着平静,
“那你们回家吧,你身上有钥匙的,我,我去和朋友喝酒了。”
身后那人一直没出声。
我其实是想走的,可是脚步却如何也迈不出去。
看啊,喜欢一个人真的好苦,苦到连红了的眼眶都要像见不得人一样生生掩着藏着,生怕被别人瞧见,敏感地发现我这不合人伦的苟且心思。
这时突然听见有人在叫我,我顺着声音去看,是两位朋友到了。
我不再理会小朋友,照着他们的方向过去,放声喊了句,
“走吧!”
两个人满脸堆着笑地朝我招手,天天都好像有数不尽的好事情似的,让人看着心里也不由得舒服起来。
我也忍不住看着他们在笑,脚步快了些。
但我知道,身后那人再没有追上来。
那晚我喝的烂醉,所幸没有闹酒疯的习惯,不然真的就丢脸丢大发了,朋友们见我醉的厉害,就将我带回他们租的房子。
也好,这样就不会打扰到那两个人的甜情蜜意。
宿醉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第二天醒来时我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疼炸了,于是只能死鱼一样安静地躺在床上。
人是不能安静且清醒的待在一个地方什么也不做的,因为这种时候他们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思路瞎想。
我也是这样。
现在如果有人敲开我的脑壳去看一看,他一定能看到在我脑子里不停奔跑的宁子音。
我睁着眼,死狗一样的姿势,只差两只飞来飞去的苍蝇陪着。
可这寒冬腊月的,连苍蝇都不愿飞过千里来见我。
呸呸呸,想的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翻了个身,漆黑的眼珠静静地看着天花板,突发感慨想起两句诗,
我将本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我又想,这样说人家姑娘是不是不太好?而且宁子音是明月?
我胡思乱想着,翻来覆去几回就又去会了周公。
再睡醒时已经到了中午,床边是朋友们准备的醒酒汤和热水瓶,再旁边还被放了一瓶止疼片。
我感动的热泪盈眶,好兄弟啊,真贴心。
我喝着汤,听着雪落,突然想着要不就放弃吧,毕竟一份没有任何苗头的单相思实在是磨人的很。
况且我脸皮薄人又懒,实在是不想搞什么真挚告白或者什么誓死追求。
所以,放弃吧。
但在放弃之前,再偷偷瞒着自己想你一次,最后一次。
我得不到你,但我在人间见了月明,吻了花香,所以我偏要说,人间不值得。
吃过药后我又睡了一会儿,直到快天黑时才感觉头疼好了些,收拾着想要与朋友告别回家。
这两个人却拦住我,傻气地笑着,非要我交代昨晚宿醉的理由。
我是不常喝酒的,哪怕喝也是小酌,昨晚真的是喝的过了界,所以难怪他们会怀疑。
我轻轻叹了口气,说我失恋了。
他们摇头说不可能,说像我这种被绿寻常户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喝的烂醉。
于是我只能交代实情,感慨的说我爱的人不爱我。
他们问我是不是昨天和我一起在楼下那个男的。
我被惊呆了,问他们怎么知道。
这俩人很拽地笑笑,
“你当时那个样子,瞎子都能看出来好吗?”
我呆住不动。
突然想起一句话,
所谓暗恋,就是我说一句喜欢,除了你,所有人都知道是你。
我打车回到小区,下车时发现房间的灯是亮着的,于是又控制不住地开始瞎想,
想他有没有去约会,又或者他的女朋友会不会依旧在这。
我身子一僵,无缘地有些暴躁,但还是踏着一路雪与月,向家的方向走着。
开门时我的眼睛忍不住地往里看,却在发现只有他一个人在家时心里平白舒服好多。
他听到开锁的声音,转头向我问,
“今天一天去哪了?”
我进屋换鞋,在脱外套的间隙回答他,
“昨晚喝得有点多,今天头疼,所以在朋友家睡了一天。”
他平静的点点头,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感觉他好像有点不开心。
接下来的生活比起以前好像平淡了许多,我总是会故意躲着他,不去看他的眼睛,也不再故意与他说话。
他好像也感受到了我的冷淡,识趣地不再同我有过多接触。
我有时还在想,放弃一个人好像也挺简单的啊,不去想,不去问,日子平淡下来了,心也就自然静下来了。
就这样平淡地过了好久,热烈的悸动再不出现,新年却来到了身边。
家家户户都开始粘上春联与红灯笼,人人脸上都洋溢着不可忽视的喜气,欢乐的氛围围绕在每个人身边,春节的气息欢乐又厚重。
过年时自然要回家团圆的。
我家离我现在的城市不近,但也不算远的出奇,自己驾驶的话也不过大约两个半小时的车程。
我因为不想抢车票,于是求了妈妈开车来接我。
我妈慈祥地同意了。
临走的前一天我问他要怎么回家,他说不会回去。
我诧异的问他,“是公司要求的吗?”
他摇摇头,说他是个孤儿,没有家。
我再说不出话。
第二天我就被妈妈接回了老家。
老家里有妈妈,有爷爷,有奶奶,那里有人爱我,所以那是个家。
我爸在我三岁的时候在外面有了艳遇,最后和妈妈离了婚选择跟那个女的在一起,甚至连自己的父母都丢下了。
我不想因为这个人渣哭,所以干脆告诉自己我本来就没有爸爸。
勾搭我爸那个女的是个主播,我看过她发的视频,美颜糊了一脸,皮肤白的不像个人,眼睛大的也不像个人,整天穿着同一条裙子,就到大腿根那种,一弯腰就能被人看个清楚,没事还喜欢穿着高跟打篮球。
我曾一度怀疑我爸瞎了,后来我发现这位主播有几百万粉丝,我又怀疑可能是这个世界瞎了。
爷爷这几年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整天在屋子里咳嗽个不停,咳的我心生疼,也磕的奶奶偷偷落了泪。
从小妈妈就说过年要一直开开心心,所以回家的这几天我一直在笑,各种笑,笑的眼都酸了。
除夕中午我们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温暖幸福的氛围让我浑身都很舒服。
中午吃饺子的时候我又想起了那个人,想他现在在哪,跟谁在一起,吃没吃饺子……
可手机拿在手里,这个电话却总也打不出去,谁知道是为什么。
天渐渐暗了,雪花又开始往下飘,整个街道开始变得安静,大红的春联在雪天里红的耀眼。
我心一跳,打包起几份饺子,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
我妈叫住我,问我去哪。
我想了想,说,“找一片明月。”
我妈懵了,“啊?”
我朝她笑笑不再说话,打火开车,像那个熟悉的城市前进。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除夕夜就要到了。
我偷偷想着,要走快点,不然来不及陪小朋友过年。
我到达了目的地,却在开门的一瞬迟疑下来,想着,他会不会,有女朋友陪着呢?
门却在下一刻自己打开,小朋友手里提着一袋垃圾,看到我时整个僵在原地,之后脸上像复苏的春花一样笑的灿烂,问我,
“你怎么回来了!”
我也笑,晃了晃手里的饺子,告诉他,
“回来陪你过年啊!”
他看着我,昏暗地灯光打在眼底,明亮漂亮的不像话。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去捂他的眼,笑道,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他笑了,伸手按住我的后脑,唇就压了上来。
我傻在原地,直直愣了足够五六秒,才疯狂地回吻回去。
这好像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我吻得发了狠,好像要跟他比一比似的。
几缕银丝顺着我们交缠的唇舌溢出去。
饺子从我手中掉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忽然松了口,用力将我扛在了背上,关上大门,迈着大步走到卧室,再把我狠狠摔在床上。
衣服被一层层扒掉,我也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脸色一白,在他身下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他手下动作停下,温柔地吻着我的唇,
“别怕,不会很痛的。”
我害怕地闭紧眼睛吼他,“那你在下面啊!”
他沉默了,继续之前地动作,嘴上动作不停,不断哄着我,“不怕不怕,我不会弄伤你的,不怕……”
那天晚上,我除了记得疼,就只记得在他背上抓出的道道血印。
那时我还很恨地想着,我疼,你也别想跑!
………………
我是被大年初一的鞭炮声吵醒的。
睁开眼时我还有些懵的,整个人神游在天外,却在下一刻被全身的酸痛拉回现实。
我眨眨眼,看着满身的红痕,陷入沉思。
我依稀记得昨晚我开了很久的车回到这陪小朋友过年,然后他看到我很开心,然后我们就亲到一起,然后……
然后就搞到一起了?!
我的天!为什么我是被压的?
我有些郁闷,呈大字型瘫在床上,腰酸的不想动。
旁边的床摸上去已经冰了,这人应该是起来很久了。
意思是说,这个人把我睡了后第二天早早得起来把我自己丢在这跑了。
我冷笑一声,
这个混蛋果然是图我的身子,睡完了就跑,留下我一人在这腰酸背痛的动也动不了,明儿这老混蛋再想上我的床,可不能了!
我摸了手机,打通他的号码,声音里有些质问的语气,
“你在哪?”
他的声音很温柔,依稀带着笑意,
“我在外面给你买早餐,想吃什么?说出来让老攻给你买。”
我被他一句“老攻”给劈了个外焦里嫩,久久说不出话。
那边见我长久的沉默,轻轻叫了我一声,问,
“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
我依旧沉默着,然后挂了电话。
细细地摸上不停跳动的心脏。
生活被不受控制的心动烫出了好多空明,阳光倾泻,漏了我满身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