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狗》云游闲

3、第 3 章

　　几日后。
　　晴明刚到皇宫，就被调去酒吞童子藏身的山峰脚下的镇子，万般无奈之下，晴明只得先带着丸子和缚己前往报道。不过这连皇宫都没进就被命令去别处，这倒是头一次遇到。
　　万峰山下。晴明借宿在旅店中准备明天夜里的讨伐，丸子和缚己安静的待在一旁，闭目养神。
　　现在也没有办法调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就算被当成棋子……
　　不过他现在就是个默默无闻的小阴阳师，什么大的贡献都没有，按理说就算征集也是要征集那些法术高深的长辈……算了，谁知道那些皇宫贵族在想什么，顺其自然吧……
　　翌日。天中月牙高悬，森冷晚风吹过山林，晴明他们所要清剿的巢穴，在山中的最高峰上。
　　先行一步的开路人带着众人前往所在地，晴明在队伍最尾，肩上趴着缚己，身旁带着丸子，小心的观察着四周。
　　像他这种无名小卒，被安置在最外层，显然是作为人肉盾之用。必须要时时确定周围的情况才行。
　　等着一堆人到达山峰半山腰时，周围的森林突然变了景象，无数的鬼怪现出原形，双目盯着他们，垂涎欲滴，仿佛在看着美味的晚餐一般。
　　“没想到你们竟然敢闯进鬼林，真是令我吃了一惊啊。”一道霸气肆意的声音从头顶上的天空传来，晴明抬头一看，只见一位红发如血，金瞳泛光的人形鬼站在不远处的树梢上，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没有忘记人鬼在数百年前签订的条约吧？怎么今日集结了这么多人前来我这洞穴？如果是来观光的话恕本尊不能奉陪了，留下食物赶紧滚回去吧！”酒吞童子盯着最前头的朝廷官员，摸下巴。
　　周围的鬼怪发出嗤嗤笑声，仿佛是在挑选食物一般，有几个胆大的已经开始动手捉人了。
　　“动手！”开头的人一喊，阴阳师的队伍瞬间笼罩在一个巨大的结界里，被捉出去的人已经不幸遇难，晴明抽出纸符，摆好架势。
　　“啧啧，不知教训的人类。那个天皇差不多也该掉下来了~”酒吞童子大手一挥，周围的鬼怪突然暴动，齐齐冲向阴阳师的队伍。
　　一瞬之间，耀眼的白光和鬼怪的黑气爆发开来，晴明只听到耳畔传来声声惨叫，立刻知道不好。
　　“临兵斗者皆列阵在前！”晴明手中符咒挥出，驱退鬼怪，丸子和缚己扭身上前，护住晴明周围，以防偷袭。
　　哦？~酒吞童子看着队伍末尾的丸子和缚己，有趣的打量了一番，转眼看看被他们护住的那个清秀的黑发青年，酒吞童子觉得自己心动了——对其浓郁的灵力。
　　躬身上前，酒吞童子完全无视那层薄薄的防护罩，锋利的指甲穿透阴阳师的脑壳，一瞬之间，两名阴阳师丧命于其爪下。
　　随着酒吞童子的加入，阴阳师人马立刻减少不少，领头人见大事不妙，连忙转身往山下跑去。其他阴阳师也不会乖乖将命送上去，驱赶着马匹迅速逃离。
　　走在队尾的晴明被突然冲来的马匹撞倒，丸子对月长啸一声，马匹瞬间慌乱起来，纷纷绕过晴明逃跑。
　　借此机会，不少鬼怪拥上前，将居于马上的阴阳师抓下来吃掉，晴明也遭到毒手，身上顿时填了几处深可见骨的伤痕。
　　“小鬼，把你的灵力给我吧。”酒吞童子看着尸横遍地的惨状，走到晴明身旁。抬手打飞冲过来的丸子和缚己，酒吞童子的金瞳已经已经变得如同蛇眼，盯着晴明的面颊，舔了舔嘴唇。
　　绝对是美味。
　　“汪！”丸子见晴明被抓，不顾自己受伤的背部，张开大嘴就咬。晴明强撑身子在酒吞童子打伤丸子的时候站起，想都不想，捞起已经昏迷的缚己就跑。丸子挣扎了一下便站起，跟着晴明逃跑了。
　　酒吞童子也不打算追，就这么看着晴明消失在树丛里。过了一会儿，酒吞童子回头，看着一地的美味抬抬手示意。
　　今夜是鬼怪的盛宴。
　　山林另一边，晴明回头看看没有追过来的鬼怪，心下一松，双腿发软，直接要栽倒到地上。丸子一看不好，后腿用力，在晴明与地面亲密接触之前成功来到了晴明身下。
　　“嗷呜！……”丸子体力不支，被晴明压在地上。晴明怀里的缚己被猛地摔到地下，终于是清醒了过来。甩甩身上的草叶，缚己看着被压的丸子以及他身上的晴明懵了懵，随即反应过来，走过去把晴明调整个位置。
　　丸子动动腰，确定晴明的重心压在他身上后支撑着身体强站起来。
　　“汪。”对着缚己叫了一声，一狗一猫立刻朝着山谷跑去。
　　穿过灌木和草丛，丸子看着不远处的一处人家，双眼微亮，脚下加快了几分。
　　“汪！”成功吸引起山人的注意，丸子跑过去盯着山人又叫了几声。山人一看狗背上背着个人，立刻扔下了手里的行李，把晴明抬进屋内。
　　山人用破旧的陶盆打来一盆水，拿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沾了水清洗晴明的伤口，拿出一件衣服撕裂，权当绷带使用。丸子坐在旁边紧紧地盯住床上的晴明，在旁边给山人打下手。
　　缚己刚才返回去搬救兵了，也不知道什么时间才能回来，现在只能撑一时算一时了。
　　“我已经帮你的主人清洗好了伤口，绑上衣服，东边的山林里有野生的浆果，还有小溪，你……”山人看着丸子，眉头微皱，显然是不觉得一只狗能照顾好这么一个伤重的人，但是……
　　“我今日必须要下山，先给你留些食物与清水，之后……你看着办吧……”
　　丸子点点头，再山人惊奇的目光下走向刚才那盆水，伸出舌头舔了舔。山人见此狗如此有灵性，也不太担心了，匆匆收拾好后便急忙下山去了。
　　丸子看看山人留下的面饼，再看看衣服剩下的布料，叼起倒在地上的陶罐去寻水了。
　　此时天已微明，等着丸子寻完水顺便洗了洗自己身上伤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当头而照了。小心翼翼的拿布条沾上水叼到晴明嘴边，丸子用爪子摁住布条，清水汩汩流出，湿润了晴明的唇瓣。
　　又给晴明喂了点面饼，丸子自己用爪子抓开了一些碎末吃上。用尾巴扫扫地面上的灰尘，丸子俯身趴下，闭上了双眼。
　　这么撑了两天，丸子逐渐觉得自己体力要支撑不住了。在第三天的深夜里，丸子突然起身跑到屋外，抬头看着漫天的星辰，眼里弥漫着兴奋。
　　流火之夜！
　　不一会星辰突然晃动起来，随后托着一条长尾巴从天空落下，丸子立刻端坐，闭目感受。如果晴明此时清醒，一定会立刻打断丸子的闭目凝神。因为他竟然是想强行化形为人！
　　强行化形，后果无法预料。幸运者化形成功，不幸者化形失败不说，还有可能走火入魔，成为失去神智的妖物。古时不少妖物强行化人，但都失败了，只有一例成功的案例，就是酒吞童子座下的第一大将茨木童子。
　　丸子此时却顾不得那么多了。晴明重伤，他也好不到哪去，没有晕倒已经算是万幸了，不借此机会化人，怕是二人都要晕死在这深山野林里了。
　　白色的光芒逐渐笼罩住丸子全身，树林中无端起风，形成以丸子为中心的旋涡。天上的星辰似乎也被吸引，绕着丸子的头顶打转。光芒之中，狗的影子逐渐膨胀，最后被一个端坐的人影取代。
　　但是此人却头生兽耳，有尾，尖耳，一看就知是妖物所化。白光猛地爆炸开来，一股气浪也随之爆开，硬生生打在周围的树上，落下一地树叶还有几只飞鸟。
　　“嗷呜！！！！！！————————————————————”
　　端坐地面的丸子突然仰头长啸，林中惊起一片飞鸟，连酒吞童子那边都有些骚动了。
　　“那只天狗居然强行化人了？”酒吞童子摸摸下巴，一摆手。听着声音估计也是疯了的……
　　房舍外。
　　丸子痛苦的用刚得的双臂捂住头，冲着地面发出声声低吼。血色逐渐冲上冷银的双目，丸子全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嗷呜——嗷呜————”
　　突然，似乎是察觉了什么，丸子猛地站起身，冲到晴明的床边，痛苦的撑住床沿，丸子盯着昏迷的晴明瞳孔剧烈的颤动。
　　晴明此时长发披散，身着黑色的里衣，闭目昏迷的样子只能用睡美人三字描述，如同出水芙蓉，白莲沾雨。
　　受不住一般，丸子一把掀开晴明身上盖着的狩衣，伸出手扒开那单薄的里衣，低下头去。
　　张口咬住晴明的脖子，血液涌入口中，丸子全身微微颤动，立刻被其浓郁的灵力所吸引。酒吞童子说的确实不错，晴明在妖物的眼里，与美味的食物没什么区别。
　　贪婪的吮吸着，身下的人似乎感觉到疼痛，下意识的皱起了眉，但还是没有睁开那双黑亮的眼。
　　丸子眼中的血色不断加重，终于欲望压过理智，丸子跃到床上，把晴明身上的里衣撕开，低身上前。
　　两人的身形交织，汗水滴落，丸子遵从自己的欲念不断的向晴明索求着，汲取着，全然不顾晴明的昏迷。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丸子终于沉沉的睡去了。醒来时，神智已然恢复，连失去的体力与灵力也尽数盈满，就如重新复活了一般。
　　“我……”看着自己旁边依旧昏迷的人，丸子看着晴明赤裸的身体上红斑遍布，立刻想起了昏迷前自己的所作所为。
　　顾不得自己已是人身，丸子连忙给晴明穿好里衣，又给其拿着布清洗了一遍身上，才给自己匆匆清洗。一连串的动作磕磕绊绊的完成后，丸子也算是熟悉了自己的人身，打一个响指，身上立刻出现了一套棕黄布衣。
　　将耳朵和尾巴收起，丸子看看水盆里自己的倒影，把自己的尖耳也变成了圆滑的弧线。确定和常人无异后，丸子活动一下筋骨，端起地上的水盆，熟门熟路的去打水了。
　　人身办事就是方便。
　　不一会，丸子就已经将水打了回来，怀里还塞了十几个成熟的浆果。捧着水喂给晴明一点，丸子三两下解决地上的一堆浆果，打了个饱嗝。转头看看依旧昏迷的晴明，丸子一脸愧疚的转过身去。
　　等主人醒后向他解释吧……到时候就算被赶出去也……是他自己自找的……
　　太阳东升西落，丸子背靠着床边沉睡过去。全然没发觉床上的人手指蜷缩了一下。
　　翌日。清晨时分丸子便醒了，按照自己的生物钟去搜寻食物，打回清水，喂给晴明。感觉着一身的黏糊糊，丸子连忙去洗了个澡。
　　不知道主人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啊……
　　正这么想着，床上突然传来一声布料摩擦的声音，丸子连忙来到床边，紧紧地盯着晴明的脸，等待着他睁开双眼。
　　晴明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隐隐感觉有光线透过来，晴明勉强牵动眼皮，撑开了一条缝。
　　“主人！”丸子看着那双黑眸大喜，立刻握住晴明的手，激动地探过身去。
　　“嗯……”晴明适应了一下光线才睁开双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面颊愣了愣。
　　“请问你是？……”晴明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俊美脸颊，被其一双银月一般的双眼惊住，近乎是白色的头发泛着淡淡的金光，分不清究竟是黄还是白色，因为长久未洗，有些刺毛，但挡不住那吸引人的气质。
　　“主人，我是……丸子。”似乎是纠结了一下，丸子还是如实道。
　　这个名字他真的不想承认，特别不想。
　　“丸子？”晴明想撑着身体坐起来，却没料到腰部以下传来一阵剧痛，又躺回了床上。
　　“主人！”丸子连忙搂住晴明的肩，缓缓扶着他坐起。
　　晴明动动自己的双腿，被疼的一抽，双目盯着丸子，清冷的目光仿佛要把他看透一般。
　　过了一会，晴明叹了一口气，问道：“丸子，在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什么？”
　　丸子一听，全身僵了僵，跪坐到地上，将前夜的事情如实托出。
　　晴明在旁边默默的听着，一句话也不说。丸子总算是把所有的事全部说出来后，紧张的盯着晴明的面颊，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
　　晴明也盯着丸子，厉声道：“你可知道强行化形九死一生？”
　　“知道。”丸子似乎是有些惊讶于晴明的问题，怔了一下才答上来。
　　“我知道你是救主心切，但也不要不顾自己生死。”晴明皱皱眉，叹一口气，摸摸丸子的头，“至于你在我昏迷时对我所做之事，我便不惩罚你了，毕竟你也是失于神智。”
　　“谢谢主人！”
　　看着眼前的人，晴明还是有些不习惯的摇摇头。
　　还是要适应一段时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