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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季笺再一次被打翻在地,茶楼门口的地已经要被他犁了个遍。从慌乱中反应过来的黑甲军把战场再次围了个水泄不通。
      其实没什么用,如果不是徐启越打越强,两者加在一起都留不住他。他边喘息着边盯着让他出不去的“罪魁祸首”,徐启腰间的玉佩,阴阳二气缠绕成环,和徐启内气相似的气息从中不断涌出。
      十息,再打最多能撑这么久,季笺又一次起身,勉强站定,徐启源源不断的内气让他在消耗战里吃了大亏。从两个时辰前季笺露出第一个破绽开始,这个恶性循环已然开始。好几次徐启抓住的破绽足以致他于死地,但徐启就这样有意无意地没有抓住,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季笺收了气势,金黄色的内气缓缓收回,归于平静。
      “我对你还有点用?”狴犴虚影散去,紫色的霸下几乎瞬间占领了整个天空。迷阵中的周弼看着半边金光缓缓散尽,叹了口气,到此为止了么。
      “哦,看起来你终于意识到是在蚍蜉撼树了?”徐启闻言,随手抚平了皇袍上因打斗造成的褶皱,“降了吧,朕也不想再杀了。”
      “再杀,呵,这算是承认了么?”
      “承认了又怎么样?真相又如何?朕有的是办法堵住这悠悠众口。”
      徐启缓缓落下,把玉佩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
      “其实他们不算死,算是一种永生吧”。
      说着徐启摊开手,玉佩的阴阳二气逐渐化作了几份,一团带着药香、一团透着灼热的感觉、凛冽的杀意也在其中一团内气里,还有几个季笺没有一一感受,但也隐约猜到那些内气是几位老友生前的力量。
      “毁其形,灭其神,只留能量。这样的永生,是不是太过卑微了一点?“季笺拍打着白衣,几缕烟尘从中逸出散开,只是血迹不比尘土,在衣服上牢牢沾着怎么也不走,索性季笺不拍了。一袭白衣上缀着些殷红,反倒有些好看。
      “文怀,荒之战太过残酷,动摇了九州的根基,你我生命终究有限,而后来人怕是走不到我们这一步,如今,西方的圣耀神城与我们隔沧溟海对望的莫西恩联邦虎视眈眈。“徐启不断向前走着,黑甲军不由得心里一紧,生怕季笺突然暴起刺杀圣上。
      杀了他,杀了他,太子心里狂喜,脸上却挂着黑甲军一般的紧张。
      季笺也心中一紧,黑甲军和太子看不出深浅觉得二人势均力敌,其实没了太阿的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徐启只消再如此释放着威压压制下去,三十息之内季笺便会支撑不住。
      出乎意料的,天上霸下虚影化作紫色的光点融入了深蓝色的夜空,季笺顿时身上一轻,黑甲军和太子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在他们看来是那个白衣染血的男子破去了自家圣上的势。
      “若不是你和吕攘夷在古战场一战埋葬了荒族主力的残忍吓住了这两个庞然大物,恐怕朕的国家还要遭受诸多苦难“说着徐启鞠了一躬,”所以,朕替天下,谢过二位。“
      季笺摸不到头脑,黑甲军的手已经握住了漆黑的剑柄,随时准备出鞘。
      “可是,文怀,你看看羸弱的九州吧,你护不了他们一世的,朕也不能,但他能。“徐启手一握,几团内气收回玉佩后,分成了中间一个大圆格子和八个围绕着圆的扇形。八个扇形有六个被填满,有一个的一半隐约透着紫气。
      “你也……?“季笺隐约意识到剩下两个格子是给他和周弼留的,令他惊奇的是徐启似乎想把自己的力量也封存在那个玉佩里。
      “朕把事情安排好后,会去找你们的。“徐启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面色一正,接着说说道,“想象一下文怀,玉佩中的阵法一旦启动,在未来人人都能拥有我们一般的力量,举国之力将无比强大,不会再像荒之战初期那样受着只能挨打的委屈,不用眼看着战初三杰那样被围困后一层一层绞杀,九州的百姓将有能力为自己的国家而战,而不是任人欺凌,而这一切只需要你进入玉佩中心,主持阵法,笼罩九州全境。“
      季笺眼前浮现了许多场面,黄沙之中面目狰狞的荒族监工不停抽打着串联绑着双手,带着沉重脚镣的奴隶。又干又渴的奴隶再也受不住风沙洗礼,身子一歪,不顾沙漠的滚烫,就这么躺在了地上,这一举动带着整个队伍打了个趔趄。所有奴隶看向他,目光中没有他想象怨毒与恨意,反而是怜悯与决绝。
      “快起来起来,你们这帮牲畜,要不是带着你们这群两脚猪,大爷我早去中土享福了。“长官模样的荒族男子扬了扬手里的鞭子,一脸凶狠的走向那个倒在地上的男孩。
      最后,那个男孩活下来了,整支队伍的尸体都环绕着他,他面前是队伍中那位年迈老者得尸体,“你是希望,活下去。“老者双手死死抵住即将扎在男孩身上的(长,枪),即便这杆枪已经将他穿了个通透。下一刻,长枪被拔出,血溅黄沙。
      八十一人,以八十,换一人。
      男孩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从层层尸体外听到荒族士兵交谈的声音。
      “反抗?告诉你们这就是反抗的下场!没了你们,大爷反倒轻轻巧,我们最近的两脚猪有点多了,杀了也就杀了,走,荒族的儿郎们,爷带你们快马加鞭去中土享福去。“
      然后是士兵们的欢呼,男孩听着欢呼声渐远,颤抖着扒开层层尸体。
      该哭么?该庆幸么?该留下么?该离开么?该投降么?该反抗么?男孩在尸山前跪了一天。
      “这帮狗日的荒族想让我吃他们的,当他们的狗,做他娘的仙梦。”络腮胡大叔每次都这么说,然后把大块的吃的往男孩手里塞。“你吃!这特么是你叔给你的,不是那帮孙子给的,你多吃点以后往死里收拾他们。”
      “你温柔点,别吓着孩子”男孩手里又多了一份吃的,是后面一位大娘给的“大娘的孩子要是活着,得跟你一样大了吧。”说着大娘的眼睛湿润了,“不说了不说了,快吃吧孩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不吃东西,每个人都找到了理由让这个孩子多吃点。
      “你是希望,活下去。”
      “往死里收拾他们。”
      “快吃吧孩子。”
      这些声音的主人们都死在了黄沙上,曝晒让它们渐渐腐烂。男孩就这么跪着,只有秃鹫来的时候,男孩发了疯般的驱赶着它们。
      “不许碰,不许碰,走开!”
      男孩嘶吼着,双手被啄得血肉模糊。
      突然男孩长大了般,颤抖着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从一个又一个尸体中翻出一块块小小的木牌,那是荒族为了管理奴隶而制作的身份牌。半晌,他把木牌平铺在黄沙上,又一次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眼泪又一次滴在了沙漠上。
      “谢谢。”他每说一次谢谢就磕一次,直到谢谢的次数与木牌的数量相等。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收起每一个木牌,对着尸山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些木牌一直在茶楼向阳的一间房中,每一枚都被擦拭的无比干净。

      “我王竞择就是战死,从这跳下去,也不可能向你们投降!“甲胄在身的男子果断回绝了荒族使者在阵前的劝降回到帐中,”你们要降就降了吧,我决策的失误,没什么好说的。“王衍往石凳上一坐,看着另外两个人。
      带着面具的男子一笑,“要是怕死,我一开始就不会来了。”
      “竞择,说这话就是你混了啊,鸽王要是想不来,你一开始连他影都见不着。”付渡冀把随意插在地上的(斩,马,刀,拔)出来,扛在了(赤,裸)的肩膀上。
      “也对“甲胄男子一笑,把目光转向帐外,去问问他们吧,我一个人的错误要让他们一起承担,不妥。“
      “将士们!”
      “将士们!”
      “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因为决策的失误,我们被困死在这了!”
      “我在这里向大家道歉,因为决策的失误,我们被困死在这了!”
      “现在与我并肩,必死无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刚才荒族使者来劝降,我没答应,但你们可以降。“
      “现在与我并肩,必死无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刚才荒族使者来劝降,我没答应,但你们可以降。“
      付渡冀重复着王竞择的话,王竞择每说一句,他就用大嗓门重复一遍,力求所有将士听到。
      “渡冀你去擂鼓“王竞择吩咐着,”接下来付将军会去擂三通鼓,想降的在三通鼓内站出来,去敌营,我绝不怪你们。”
      “接下来我会去擂三通鼓,想降的在三通鼓内站出来,去敌营,我绝不怪你们”
      第一通鼓响,坐在地上缠着绷带的士兵拄着长枪勉强站了起来,鸽王来到了王竞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通鼓响,部队开始骚动,刀盾斧枪碰的叮叮当当,要不是鸽王从肩膀传来的鼓励,王竞择近乎想转过身去。
      “我,人族,王竞择,看着人族憋屈了一辈子,自己憋屈了一辈子,我不想再退了!竞择者,物竞方天择,今天我王竞择,就是战死,头掉下去,也绝不降异族!”
      第三通鼓响,□□上弦,持盾横刀,没有人再纠结或是困惑,仿佛约好了一般,十万人都深吸了一口气。
      “誓死不降!”
      “你,出列,”王竞择指着一位青年,青年一愣。”我们三个会合力先送你出去,总不能我们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青年年刚要反驳,“这是命令!执行!。”王竞择少有地凶狠地吼着青年,青年是这支军队里天资最聪慧的一人,是王竞择发现的好苗子,闲暇便带着青年和付渡冀还有鸽王切磋, 从军略到武艺,不到一年青年就把他们的功夫学了七七八八。
      鸽王嘴角挑了挑,也罢,我也希望他能活下来呢。
      青年被驳杂的内劲推出战场之外,重重地摔在地上。“将军,我,我去搬救兵!等我!”顾不得身上地泥土,青年起身对着战场的方向大喊。
      “这有个漏网的,别让他逃了。”漆黑的荒族战士发现了他,他转过身,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向最近的人族城池。
      “徐启啊徐启,这次我可能要鸽你了。“王竞择望着叫喊传来的方向,”你还年轻,不该承受这些。“付渡冀双手握紧了刀柄,眼神里像是藏了一只猛虎。”所以我们,先走一步。“鸽王缓缓拔剑,挽了一个剑花斜斜指向地面。
      这一次,鸽王没鸽任何人,王竞择没有真香。
      “今天我付渡冀,就是战死,头掉下去,也绝不降异族!”扶着那杆王字大旗的壮汉的倒下宣告着战役的结束,没人嘲笑他的执拗,也没人知道他一身孔洞的样子。
      荒初三杰,十万忠魂,除一青年外,尽数葬于中土。
      季笺和徐启眼角渐渐湿润,却又都憋着,仿佛谁先流泪,谁就输了一般。
      “我突然很期待你说的未来。”季笺先打破了沉默,徐启又一次阴阳玉拿在了手上,递给季笺。
      “唉。“季笺却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但是,我不相信。”
      远处金光飞来,太阿入手、掷出重重地砸向了那枚阴阳玉佩,玉佩被刺出了一道裂痕。
      徐启一惊,他的确没想到季笺可以破坏已经有那么多人内气的玉佩,转而震惊变成了愤怒。
      “季笺你,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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