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幸福》笔名真难

6、第 6 章

　　凌和平一个人坐了许久，回过神来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他签好字，把离婚协议放在抽屉里。想着凌霄应该在楼下，便准备去找凌霄，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凌霄说陈婷的事。
　　开门的是李海潮，见是凌和平，指了指房间跟他说：“三个小家伙吃完饭，写作业呢！”说着把凌和平迎了进来“你吃饭了吗？”凌和平摇摇头，李海潮一副就知道你没吃饭的表情：“给你留饭了！”
　　凌和平环顾了一圈客厅，李海潮把家里收拾的干净又温馨，再看着在厨房给他拿碗筷的李海潮，浓浓的烟火气一扫他心里阴郁。“海潮，真不好意思，我们父子俩给你添麻烦了！”凌和平感激凌和平对凌霄的照顾，不止是吃饭的事，他和陈婷吵架，凌霄无处可去，想必都是在李海潮家：谢谢你让凌霄可以有个感觉温暖的地方！
　　李海潮笑说：“你这说的哪儿的话啊？什么麻不麻烦的，凌霄可乖了，还帮我做家务呢！李海潮说着不好意思起来“而且，还帮尖尖补功课呢！我家小尖的功课啊一塌糊涂。”说完叹了口气。凌和平答：“尖尖那么聪明、肯定没问题的。”李海潮哈哈笑道：“都是些小聪明，净想着玩了。”凌和平想起活泼的尖尖，又想起凌霄，叹息道：“我家凌霄就是太懂事了……”李海潮看着凌和平若有所思，知趣地不说话了。
　　吃完饭，凌和平要去洗碗，李海潮也没阻拦。李海潮站在厨房门口，指挥着凌和平该怎么归置碗筷。“海潮，你的面馆开了多长时间了？”李海潮想了想：“我和尖尖妈结婚后开的，算下来，有六七年了。”李海潮陷入了回忆：“刚开始的时候生意不好、愁的哟！我和尖尖妈呀每天晚上关了店，就在家研究菜谱、研究怎么做面？尖尖妈妈当试吃员，那个时候啊、她胖了好几斤……”凌和平看着李海潮脸上洋溢的笑容，那是一种陌生的笑，也许是开面馆的缘故，他见了所有人都是友好的，都是微笑的。可这个笑容只属于尖尖的妈妈，那是一个男人回忆挚爱时才有的。“后来生意越来越好、有了尖尖……”李海潮突然不说了，叹了口气：“嗐、你看我说起来没完没了的。”李海潮回归现实，心里倍感荒凉。
　　这时，三个孩子从房间里走出来，李海潮笑着走过去对子秋和尖尖说：“作业都做完了？让凌霄哥哥检查了没有啊？”子秋笑着点点头“嗯”了一声，李尖尖跑到小木马上，一边摇一边说：“今天我一个字都没有错，凌霄哥哥还夸我呢！”
　　“那我们就先回家了，海潮，你们早点休息”凌和平向凌霄招招手，子秋和尖尖一听凌霄要走，一人抓着凌霄的一只手，李尖尖撒娇道：“叔叔，让凌霄哥哥再陪我玩一会吧！”凌和平看着尖尖可爱模样，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李海潮佯装生气道：“你们两个放手、哥哥也累了，你们两个也要洗漱睡觉了！”尖尖对李海潮做了鬼脸，两个小人儿不情不愿地松了手，把父子俩送到门口，目送着上了楼。
　　回到家，凌和平把凌霄叫道跟前：“凌霄，你妈妈她……”凌和平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跟凌霄说，才能把对凌霄的伤害降到最低。
　　“我知道了”凌霄冒出一句，凌和平惊了，难道陈婷走时凌霄碰见了？“你怎么知道？”凌和平追问。“她把我给尖尖了。”“什么？”凌霄说完便回了房间，留下一脸懵的凌和平，什么叫给尖尖了？这个陈婷！！
　　面馆里钱阿姨正在跟牌友们说凌家的事： “陈婷被朋友叫去打麻将，让凌霄在家看妹妹，小姑娘爱吃核桃，平时都是凌霄喂给她吃，一点事没有，那天可真是巧了，就一粒核桃，卡在小姑娘气管里，而门又反锁了，凌霄是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等陈婷回来啊，小姑娘早没气了，憋死了！”牌友们纷纷质疑：“你这是听谁说的啊？”“真的假的啊？你可别乱说啊？”钱阿姨作为小区信息交流中心人物，怎么允许别人这么质疑她，说道：“她家原来住派出所家属院，我大姑和陈婷一个小区，前几天我看我大姑，她跟我说的。这个陈婷啊、让人戳着脊梁骨在那住不下去了，才搬到咱们小区的。”
　　牌友道：“那也是意外，她也不愿意啊！”
　　钱阿姨：“小姑娘才三岁啊！这大小孩带小小孩，她这当妈当的可真够舒服的。”
　　牌友：“话不能这么说，她也不容易。”
　　钱阿姨：“你们居委会就会和稀泥！要我说，和平跟她离婚、离得对、离得好，赶明儿我再跟他张罗一个。你们看我给海潮介绍的那个，孩子都领回家了，都改口叫爸了！”钱阿姨洋洋得意地把脚抬起，亮出来了自己的皮鞋“你们看、这是贺梅给我买的媒人鞋，好看吧？！”牌友一一附和。李海潮听了凌和平家的事，终于明白为什么凌霄打翻了山核桃！他们夫妻两吵架也是因为女儿的事……李海潮想的愣神，忽然听见钱阿姨叫自己“海潮啊、你什么时候跟贺梅领证啊？”李海潮还没反应过来，不是说和平的事吗？！怎么说到自己了？“没到结婚那步呢，处一处再说。”说完低下头算起了帐。
　　“摆喜酒的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啊！”邻居打趣道。
　　李海潮勉强一笑。没有接话。
　　没过几天，凌和平家的事成了人们议论的焦点，再加上他和陈婷离婚，同事和邻居看凌和平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怜悯，他们说着安慰凌和平的话，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女儿刚去世的时候，领导害怕凌和平过渡伤心，让他休假在家、居委会上门慰问、亲戚朋友的关心一次一次地都提醒他：他没有女儿了！他的孩子死了！他们的话就像剜刀，把他的伤口剜至见骨。
　　“咚、咚”凌和平敲响了李海潮家的门，这几天他晚上回来的晚，便打电话拜托李海潮照顾凌霄。李海潮见了凌和平便做了个嘘声地动作：“孩子们都睡着了！你怎么天天回来这么晚啊？”凌和平低声说：“所里有个案子，实在脱不开身！”李海潮无奈道：“没吃呢吧？”凌和平摸了摸肚子：“还真没有吃。”
　　“准备了几个菜，进来吧！”李海潮弯腰给凌和平拿拖鞋。
　　凌和平脸皮也不薄：“那我就不客气了，”“客气什么啊！”李海潮笑了笑。
　　看着熟睡的孩子，凌和平安心又愧疚，因为工作的原因，他陪伴孩子的时间很少，云云去世后，他想改变这种工作模式，可是等到工作起来，却身不由己。
　　李海潮走过来，晃了晃手里的酒：“走吧，喝两口。”
　　凌和平向李海潮举杯道：“海潮，我家搬来这几个月，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谢谢啊！”
　　“看你说的、什么麻不麻烦的，多双筷子的事，”李海潮喝了口酒“快尝尝菜，”凌和平吃了口菜，称赞李海潮的厨艺：“你这手艺是真不错！”李海潮抿嘴一笑。
　　“我们家的事，你都听说了吧？”凌和平问道。
　　“街坊们没有恶意、就是瞎聊聊、逗个贫什么的？”李海潮希望凌和平不要介意。
　　凌和平坦然道：“我干的就是片警，我能不了解这些嘛！我们家的事，就是他们茶余饭后的闲话，我也没当回事。”凌和平想起了陈婷，说：“我就是不明白，陈婷到底是怎么了？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每天这么闹啊闹的，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凌和平仰头喝了一杯酒。
　　李海潮放下手中的筷子，道：“我家的事你也听说了吧？”凌和平点点头：“这才一年多，难为你了。”李海潮继续说：“那个时候，尖尖妈妈刚走，那叫一个难受啊！街坊们轮番劝我，你不知道那安慰的话，就像小刀一样，剌你心坎。特别后悔…后悔怎么就听了她的话？怎么就没说服她呢？！我怎么就相信这个病靠自信就能挺过去呢！怎么就没听医生说的话呢！”李海潮喝了口酒道：“所以我知道这后悔太折磨人了，我觉得陈婷是不是过不了心里的坎，才这样的！”
　　凌和平沉默了一会儿说：“当年陈婷怀云云的时候，都三个月了我们才发现，因为要这个孩子，陈婷把工作也丢了，我呢、单位处分交罚款，要立的功也撤了，别说升职了，工作都差点丢了，但我没有因为这个后悔过。”凌和平眼圈微红，“我一直后悔的是：我没能好好照顾孩子、没能好好照顾云云……可这日子还得继续，不是吗？所以啊、得咬着牙，撑住了！大人如果垮了，孩子怎么办啊？”李海潮表示同意：“是啊！为了孩子也得挺下去。”
　　两个男人默契地举杯。凌和平心疼地说：“我们家凌霄原来不这样，性格开朗极了，爱说爱闹的，你看现在，话都没几句了……孩子遭的什么罪啊！”凌和平一口酒喝下，苦笑道：“不像你们家尖尖，性格多好啊！”想去尖尖的小模样，凌和平心里轻松不少。
　　李海潮想起尖尖，满脸笑容：“我们家尖尖啊…不随我、也不随她妈，也不知道随谁了，莫名其妙地乐观，哈哈哈…”凌和平道：“多美好啊！”说着举起酒杯：“来，敬乐观！”李海潮举杯：“也敬离开的人！”凌和平一愣，道：“敬离开的人。”两人一饮而尽。
　　凌和平吃着菜，夸奖着李海潮：“我说凌霄怎么老跑你们家吃饭呢？拌的黄瓜都跟别的地方味道不一样。”李海潮哈哈一笑：“好吃就常来，”
　　“那多麻烦你啊！”
　　“这有什么麻烦的、孩子们多个伴儿，多好啊！”
　　凌和平拿起酒瓶给李海潮倒了杯酒“那我今后就不跟你客气了。”
　　“别跟我客气，当自己家一样，”李海潮脸色微红，高兴地说：“你在我这啊、还能点菜，你说想吃面，咱就做面，想吃排骨，明天咱就吃排骨……”
　　凌和平被逗得哈哈大笑，两人越聊越投机，直到深夜才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