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飙车》黎黎缘尚草

3、Part 3

　　一起的几个月里，鲭从没看到过小朋友这副模样，心疼极了，以为是挨了欺负，明明很焦急却柔声问道：“怎么了，小朋友？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那些混混找你麻烦，还是同学老师欺负你？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看着女人为自己着急的样子，玲的心软成一片：只要有她在身边，自己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她轻轻笑了，摇了摇头说：“没关系的，只是我爸知道了咱们两个的事而已。”
　　说着又埋进了鲭怀里，声音变得闷闷的：“鲭，你知道吗，今天一整天我都很害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怕我爸伤害你，可就在刚刚，我想清楚了……”
　　顿了顿，她抬头吻上了女人的唇，一触即离，然后若即若离的贴着她的唇，鼻尖蹭着鼻尖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哪怕与你在一起，只多一天，我也心甘情愿……你……愿意继续陪我吗？”
　　从玲说被发现开始，鲭就愣住了，她不是没有想到过被发现。但她总觉得这些事情还太远，她总是在躲避这些问题，所以当它突如其来到来时，鲭竟发现自己无能为力。她甚至想离开，但是玲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紧紧地抱住了她。而现在，女孩的脸就在自己面前，眼里的泪花还没散尽，她能看见女孩眼里的的期盼，带着一丝询问与害怕：她怕她离开。
　　鲭没说话，再次覆上那双唇——软软的，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味道——这胜过一切话语。
　　你心甘情愿抛弃一切拥抱我，我又有什么理由放手离开。

　　之后的数月里，一切预料中的事情都没有发生，风平浪静，就好像……一切是一场梦……
　　鲭会带着玲到处玩，有时也会带她飙车，教她骑摩托。渐渐的，Z市的飙车党都知道：飙车女王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小姑娘，总是腻在一起，可是女王把她保护的很好，没人知道她是谁，更没人能接近她，想利用那少女的人，下场都很惨……

　　然而……梦……终究该醒了……
　　冬天悄悄到来，转眼到了春节前夕，街上张灯结彩，车水马龙，好不热闹。黑色的摩托在车流间穿梭，鲭和玲约好今天一起逛街，在公园碰面。不过今天异常的堵。
　　鲭赶到时，看到玲乖巧的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羊毛长裙，鲭觉得她今天特别可爱，真的如小羊一般。
　　玲本来低头想一会跟鲭说一起过年的事，两道黑色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还没等她抬头看清来人，就被人大力地拉住胳膊架了起来，两个黑衣人拖着她往前走。她本能的挣扎却终究敌不过两人，被迫向前走。看到两人的装扮，她大概就知道了他们的来历——父亲派来的——于是不再白费力气。直到鲭拦在三人面前，她眼睛一亮，喊了一声“鲭”，又一次试图挣脱。
　　两个黑衣人见有人阻挠，其中一个继续拖着玲，另一个上前与鲭缠斗。鲭毕竟是个女人，被黑衣人缠住，眼看着玲被塞进了一辆黑色轿车，她听到玲对她喊：“鲭，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春节那天，这里见！”而与她缠斗的黑衣人也趁着这个空挡上了车。
　　听了玲的话，鲭已经明白了整件事，可是心爱的女孩在自己面前被人带走，自己却无能为力，她不甘心。鲭转身跨上摩托，追了上去。
　　疾驰的轿车上，玲被两人夹在中间，“是我爸让你们来的吧？”无人应答。玲继续说：“你们不说我也知道，我就知道我爸不会善罢甘休的。”两个黑衣人依旧没说话，车里静的可怕，车后却传来机车的轰鸣。玲要回头看，却被两人摁着肩膀压了回来，她大喊：“放手！”可无济于事，于是她又挣扎起来，只觉得后颈一阵刺痛，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当玲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她坐了起来，觉得自己昏迷前好像听到了什么，可是想不起来了。
　　她下了床，走到房门前，按下门把手……门没动，她又用力推了推，还是不动，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大力的拍打着门：“爸？爸！放我出去！”
　　“本来以为你一时新鲜，让你放纵几天，你却不知悔改。在你没有想好之前，就在屋里呆着吧。”
　　脚步声渐渐走远，玲疯狂的叫喊，终于体力不支，倚着门板缓缓坐到了地上。泪水沿着脸颊划下，滴落在地板上……她说要和鲭一起过年的，还有三天，鲭在等她，可现在怎么办呢？她不知道。
　　春节的清晨，玲窝在床上听外面鞭炮声声，三天了，她几乎不吃不喝，可不论她怎样哭闹，父亲都无动于衷。
　　房门从外面被缓缓打开，一个女佣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这个女佣在她家干了好长时间了，几乎是看着玲长大的，像自己的孩子一般，如今看着这个姑娘狼狈的模样，不免心疼“玲啊，你多少吃点吧。”
　　玲摇了摇头。三天，她已经麻木了。可今天，女佣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了玲的床边。踌躇了许久，还是说了出来：“玲啊，这件事，你爸是不让我告诉你的，可我实在不忍心。其实……那孩子……已经死了……”
　　玲猛的抬头盯着面前的妇女，呆滞的目光终于有了波澜，可她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在你被带回来的那天，她追着你的车，出了车祸……”
　　新的学期开始，大家见到了假期里一直联系不上的玲，都纷纷询问她，玲只是笑着说：她去旅游了。一场很漫长的旅行，并且，还未结束……

　　盛夏时节，蝉在树上聒噪的鸣叫，又到了飙车党的狂欢之时。自上届飙车女王去世后，这个位置一直无人接替。
　　直到夏初的大赛上，一个少女脱颖而出，新一届飙车女王诞生了。
　　玲骑在黑色摩托上，戴着白色头盔。她的身后是一辆辆摩托，没人能超越她。她突然加速冲了出去，拐上一条繁华的街道，身后的车少了一些。她还在不停加速，刻意的在车辆间穿梭，身后的摩托还在不断减少。玲又拐下街道，进了一条狭窄的胡同，身后只剩下一辆摩托，车上是一个黄毛。
　　她把速度提到最高，一边注意着身后的车与自己的距离，倏地，她将车拐进了一条岔路。后面的黄毛根本没料到她会转弯，更没想到这里会有岔路，他根本来不及刹车，往前冲去，胡同的尽头有一条很深的水沟……
　　玲冷眼看着黄毛消失在胡同尽头，头也不回的骑车离开……

　　那天，她得知鲭的死讯，她没有哭，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何况泪已经流干。当天晚上，她开始吃饭了。于是第二天，父亲便把她放了出来。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直到父亲放松了警惕。
　　她偷偷的调查了事故的原因：那时鲭骑着摩托追自己，又被几个飙车党缠上了，然后不幸发生了……
　　玲用尽一切办法找到了鲭的车，车上只剩下一个白头盔。玲修好了车又学会了飙车。她费了很长时间，不断地练习、练习，终于在大赛上一举成名，为的只是找到那天与鲭飙车的人。
　　这是最后一个了，玲想，一切都结束了。
　　黑色的摩托行驶在郊区的小路上，玲仔细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以前，都是鲭带她来的，这些景色，总是两个人一起欣赏的。
　　以后怎么办，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累了，想她了。
　　她忽然想起来那座红瓦房，她想再去看看。她想调头，却发现车子已经不受控制了。果然，“这种车即使修好了也不适合飙车了”，这是给她修车的人说的，她当时应该说了“没关系，只要是这辆就好了”吧？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该做的都做完了。
　　少女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唇角微扬：鲭，你的小朋友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