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飙车》黎黎缘尚草

2、Part 2

　　女孩的头发保养得好，手感软软的，滑滑的，她又忍不住揉了揉，随后两人都愣住了。玲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她，鲭收回手干咳了一下：“那个……你头发有点乱。”玲呆呆的“哦”了一声，气氛再度陷入尴尬，沉默了不知多久，玲起身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我送你？”鲭问。
　　玲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打死她也不想坐那车了。鲭于是没再说什么，目送着那小巧的身影离去，她看出了玲的疲惫，有些心疼：这个千金小姐可能这辈子也没受过这种苦吧，果然不应该跟他们比的。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不自觉的捏了捏手指……

　　之后一连几个月，玲再没见过鲭。转眼夏天已经离开，秋天的第一片叶子缓缓落下，玲站在校门外的树下望向远方，又想起了那辆黑色的摩托，以及摩托上那个帅气的女人。
　　其实从分别的那天起，玲就知道再见的机会渺茫，可有时仍会忍不住期盼，又忍不住失望。头顶上那人的温度一直不肯消散。
　　机车熟悉的呼啸声在远处响起，即使每天都是如此，可她还是会幻想，幻想那声音会来到近前。她静静地聆听着，总觉得声音越来越近，不由得自嘲：你是疯了吗？就算再想见她，也不至于幻听吧？可是再仔细听，那声音似乎确实是向这边来的。玲呆住了，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思念一点一点的溢了出来。
　　终于，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路的尽头，与初见的场景一样，尾随的车纷纷散去，而那辆漆黑的摩托停在了玲的面前。
　　“玲小朋友，刚才的事可不许往外说啊。”
　　若不是这一次鲭叫了她的名字，玲会记得自己又回到了几个月前。
　　“这位女士，我们很熟吗？”玲微微皱眉，压下了心中所有的情绪。
　　鲭愣了一下，旋即一笑：“怎么？小朋友，见不到我生气了？”
　　玲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尾泛着红。鲭的笑意逐渐退去，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时隔数月，再次触及到这份柔软。那天玲离开后，鲭想了很久，觉得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为好，毕竟玲是市长的女儿，跟她这种人混在一起影响总归是不好的。于是接下来的几个月，她再没到过学校附近。只是从那天以后，每次她飙车都会想起玲：带着那个小姑娘飙车，好像挺有意思的。
　　今天，上次那群人又找上了她，鲭骑着骑着就到了学校附近，她索性不再顾及那些乱七八糟的，把车骑到了这里，她想，要是遇不到玲，以后就再也不来这里了……
　　她遇到了，远远地便看见了站在树下的小朋友。也许这就是缘分吧，她这样想，便把车停在了玲的面前。可看到小朋友的反应，她似乎明白了，也许这并不单纯是缘分。
　　摸了一会，鲭把手从玲头上拿开，拿出了一直挂在一旁的白头盔，说：“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这一次，车行驶的很慢很慢，玲感觉到微凉的秋风温柔地拂过皮肤，可她还是紧紧的搂住了鲭的腰。
　　鲭又带她去了郊区，和上次不同，映入眼帘的不再是美景，而是一间间破败的房屋，以及泥泞的道路。摩托车不能再行驶了，两人下了车，鲭带着玲继续向前走。
　　路很难走，玲紧紧的跟着同时低头随时注意着脚下，鲭突然说道：“我以前住在这。”停下了脚步。
　　玲抬头，面前是一间红瓦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鲭继续说道：“我曾经不过是个贫苦人家的孩子，后来飙车盛行，我偶然间出头，成了一介飙车女王。”
　　“你父母呢？”玲问。
　　“走了。”鲭平静的回答。
　　玲看向她，却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的落寞，于是回过头，久久的凝视着那所房子，试图想象鲭曾经的生活。可她毕竟从未经历过，无法体会，只是心疼。
　　掌心中传来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玲低头，看到了鲭与自己交握的手，抬头看她，发现她只是专注的望着那房子……

　　那以后，每天放学，玲都会看到那辆黑色的摩托停在校门口不远处的树下，鲭站在车边远远的看着自己，她于是奔向那道身影，迎接她的是暖暖的怀抱。
　　那是玲最开心的日子，每天都期待着时间快一点，快一点放学，快一点见到她，又期待时间慢一点，好和她多待一会。那段时间很漫长，像是要持续一辈子……
　　直到一天傍晚，玲回到家，看到父亲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父亲平时很少在家，更不会像这样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做，玲隐约觉得不对劲，喊了一声“爸”，沙发上的中年男人点点头，淡淡的说了声“坐”。
　　“你最近放学回来的总是很晚啊。”男人的声音毫无波澜，玲的心跳却漏了半拍，没有说话。
　　“不要以为我不管你就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以为你是谁？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成何体统！”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染上了怒气。
　　玲的睫毛颤了颤，换做以前，她肯定一个字也不敢说，可听到父亲说鲭不三不四时，她竟反驳道：“她不是不三不四的人。”尽管声音很小。
　　“你说什么？”男人的眼睛微微瞪大，似乎没有想到一向听话的女儿会反驳自己。
　　玲抬起头，忽然有了勇气，声音大了起来：“我说她不是不三不四的人，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好，你根本不了解她。”顿了一下，她又说：“爸，你不会懂的。”说完起身上了楼，不理会男人的呼喊……

　　第二天，玲一整天精神恍惚，她不知道父亲会做什么，会不会伤害鲭，她也许再也见不到鲭了，但她绝不允许鲭受到伤害。
　　傍晚，她却依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远远的等在那里……
　　她几乎是不顾一切地奔了过去，紧紧的抱住了面前这个她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女人。
　　鲭感受到了怀里女孩的异样，将她轻轻拉开一段距离，却看到了女孩眼里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