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维度》艾姜

271、失败的人设

　　另一边，太过无聊的艾克丝还在跟网友们东拉西扯地聊天，感觉心情确实有所放松。

　　“——问我在神殿都做什么？”艾克丝才不告诉他们这是供奉谁的神殿，她避重就轻地回答，“就跟大多数神殿一样咯，祷告什么的……”

　　她这会儿恢复了精神，神态也灵动不少：“我没有特别的意思……就是好奇信仰宗教的人，不觉得天天祷告枯燥无聊吗？”

　　【不无聊啊，我每天都对敬爱的艾克丝大人祷告，觉得又开心又满足～】

　　【不是的大人，我们虽然有宗教信仰，但天天祷告不是一直祷告，我平时还要上班的呀】

　　虽然艾克丝不明白他们怎样通过追捧另一样事物获得满足，但这样一说就好理解了，她忧愁地叹气：“可这边就不行，神职人员也没什么特别的工作，就是给民众治疗伤病，然后小灾小痛还轮不到我出手，我真——的快无聊死了……”

　　说实话，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神殿吉祥物。

　　【哎呀哈哈哈哈，A姐实惨［抱抱］】

　　网友们都既好笑又同情。

　　胳膊压久了不太舒服，艾克丝伸手把枕头捞过来，想把它拍匀再堆起来垫脑袋用。

　　可刚抻平枕套，她就隐约看到一点银光穿透布料，在眼前闪了闪。

　　艾克丝眼神微凝，用指甲夹住那点银光，一点一点抽出来。

　　【嗯？什么啊】

　　【我靠好长一根针】

　　【吓死人了，枕头里怎么有针啊！】

　　既然偶然发现了一根，便不能到此为止，艾克丝把枕套拆开继续寻找，最后总计找出了五根钢针。

　　虽然枕头被她磋磨得变了形状，但还能是能看出所有的针都是朝上摆放，如果不注意直接躺下去，绝对会被扎到。

　　“这还是……附加了诅咒的？”艾克丝捏住一根针细细端详，能看到整根针上缠绕着不详的黑气。

　　她仅仅是拿着而没有被刺到，指尖就已经变色发黑，不过这种程度很容易就被她用神力驱逐。

　　【big胆！居然敢谋害艾克丝大人！】

　　陆淮珩：【小艾！那边是不是真的有人欺负你啊，我去找你好不好！】

　　【手法好恶毒，谁干的哇？】

　　“别担心，阿珩，”艾克丝对光屏浅浅一笑，“我是不会轻易受伤的。”

　　不过……她漫不经心地捻动钢针，以普通人类的角度来看，这确实非常危险，是谁做的呢？

　　能自由进出她房间服侍圣女的只有神女们，而她昨天睡觉还好好的，证明凶手就在今天值班的四位神女之中，范围一下子缩小许多。

　　网友们正沉迷于镜头前放大的貌美脸庞，就见到垂眸思考的艾克丝忽然露出笑容，嘴角扬起狡黠恶劣的弧度。

　　【完辽，有人要遭殃了】

　　【嘿嘿，喜闻乐见，喜闻乐见～！】

　　艾克丝把针扔到一边，迅速爬起来跳下床，轻盈的动作透着迫不及待，连跑向门口的脚步都那样欢快：“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由于她还想继续跟网友聊天就没有关闭直播，仅她可见的光屏便自动追随在身后，忠实地履行拍摄职责。

　　【瞧瞧，有几个人被害还能这么高兴的哈哈哈哈】

　　苏特丽采：【太过分了，到底是谁敢对小艾做这种事［怒］】

　　【不知道艾克丝大人会怎样用人类的方法解决，有点期待】

　　作为神明当然可以行事毫无顾忌，但作为普通人就有了诸多顾虑和限制。

　　艾克丝拉开门探出头，就看到房门两边站着今天值班的其中两位神女。

　　她们恭敬询问：“圣女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艾克丝笑眯眯的：“能告诉我今天值班的都是谁吗？”

　　神女埃多娜有些惊讶，迟疑道：“是玛德琳、曼蒂、奈娅和我……”

　　她有点紧张：“请问出什么事了吗？”

　　被民众承认的圣女殿下已经拥有了与大神官同等的权力，只用一句话就能决定她们的未来，况且众人也是发自内心地崇拜圣女，谁都不会有半分怠慢。

　　“嗯……也没有。”艾克丝听完她的回答，流露出几分思索。

　　很快她就重新抬眸，明明是平常的语气，却带有一种不容置喙的魄力：“带我去找奈娅。”

　　神女只犹豫一秒，就顺从点头：“是，请跟我来。”

　　另一名神女不知所措地望着他们的背影，随即赶紧跑去找大神官反馈情况。

　　艾克丝耳尖地听到背后哒哒哒的脚步声，丝毫没有在意，不如说这样也好。

　　……

　　科瑞恩神殿内被神职人员打理得相当不错，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绿植，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穿过长长的走廊，就到达了开满各式花朵的花园，草地仿佛天然地毯一般柔软，再稍远处能够看到白色的凉亭，显然是个喝下午茶的好地方。

　　然而本该静谧平和的氛围，却被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打破。

　　啪！

　　“真是没用。”

　　粉发的神女挨了重重一巴掌，紧接着又被推倒在地上，她顿时红了眼圈，却捂着脸颊讷讷不敢言语。

　　神女维娜抱起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温婉的面具下藏着蔑视与讽刺，仿佛一把割人的刀子：“虽然你并非跟我一样是贵族出身，但听说乡下人都干活麻利，也没有像你这样笨手笨脚的吧？居然连我要的茶都会搞错，好心情都让你毁了呢。”

　　周围的其他神女或漠然或忧虑，但全都默不作声，站在远远一边旁观。

　　滚烫的泪水在眼眶中积蓄，奈娅垂着头，柔顺的粉色长发因此落到了草地上，她努力将哽咽压在嗓子里，不想丢人地哭出声音。

　　尽管如此，她还是感到无比委屈和难堪，明明、一开始说的就是罗素茶……

　　维娜见她一副闷葫芦的样子，这段时间以来不愉快的情绪得不到有效缓解，心情不禁更加烦躁。

　　那个圣女……全都怪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她耗费那么多年才成为主神殿的高级神女，原本为了国家安定，马上就能升任为圣女，名声、权力、地位……本该都是她的！结果突然被半路截胡，这让她怎能不恨？！

　　维娜暗暗咬牙，转而瞥向坐在草地上的奈娅，她稍稍俯身，轻声道：“真让我怀疑……你能不能办好我交代的事情。”

　　是真圣女又怎样，只要将那副神赐体质破坏，不就成了废物？

　　奈娅浑身一抖，惊惧不已地抬头，用只有她们两个才能听清的声音焦急道：“我可以、我都已经做了！求你……放了我妹妹……”

　　“哦？”维娜解气地勾起嘴角，“那就要看明天……”

　　“你们在干什么？”

　　清透的声音远远传来，一个人影踏着嫩绿的草坪走过来。

　　维娜迅速隐藏好情绪，紧紧抓住奈娅的胳膊，笑盈盈道：“殿下午安，是奈娅不小心摔倒了，我正要扶她起来，感谢您的关怀。”

　　奈娅一眼看到圣女，脸色不禁微微泛白，愧疚、害怕、慌乱等情绪混杂在一起，刚才忍回去的眼泪突然奔涌出来，又被她赶紧抹去，脑袋也越发低垂。

　　艾克丝的视线在她二人之间流转，隐约带着探究和了然。

　　“圣女殿下，”维娜迎着她的目光走过来，友好和善地笑着，“您也是来这边喝茶赏花的吗？”

　　艾克丝也对她微微一笑，同时从袖子里拿出皇帝赏赐的蓝宝石戒指，慢条斯理地戴在右手上：“不，我是来找你的。”

　　她身后那名带路神女很疑惑，咦，不是……

　　维娜面露愕然：“找我？您——”

　　咚！

　　艾克丝猛地挥出一记右勾拳，又快又狠，根本让人来不及防备。

　　维娜直接被打倒在地，同时一颗东西也从她嘴里飞出去，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在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维娜就疼得眼泪夺眶而出：“啊啊——我的牙……！好痛！！”

　　这一下还不算完，艾克丝骑到她身上，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瘆人的拳肉相击声直令人毛骨悚然。

　　而更恐怖的是，艾克丝脸上浮起兴奋的红晕，笑容越发灿烂，嘴里还念叨着：“啊～爽快多了！这段时间既没有做实验也没有旅行更没有谈恋爱……真是无趣！现在感觉好多了……哈哈～！”

　　她压抑太久的种种欲望终于通过凌虐得到了满足，维娜惊恐痛苦的尖叫越刺耳，她就越快活。

　　周围的神女们不知是被吓傻了，还是已经习惯于旁观，居然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因此场景变得越发混乱，维娜连鼻梁都凹陷进去，呼喊声也越发微弱。

　　艾克丝张开手掌按住她红肿破裂的脸：“治疗！”

　　本该带表希望的神力之光笼罩住维娜，瞬间将她治愈，然而她恢复视力后看到的仍然是那张魔鬼般的笑脸，以及接踵而至的拳头。

　　“救……”维娜连半句话都没机会说，她发出凌厉的惨叫，像条濒死的鱼一般拼命扑腾，却于事无补——毕竟娇生惯养的神女，力气怎么也比不过常年干活的男爵养女。

　　而旁边的星网直播还未关闭：

　　【原本以为艾克丝大人脾气有所改善……没想到还是凶猛得一如当年啊】

　　因为艾克丝确实很久没有公开进行血腥暴力的活动了。

　　【你A姐还是你A姐，变成人类也一样……［笑哭］】

　　【我印象深刻的还是几年前A姐脚踩仿生人绑架犯那会儿】

　　【艾克丝大人踩我！打我！！】

　　【……别在这里发癫】

　　【怀疑前面是佐创小号（这是可以说的吗】

　　【可是为什么要打这个女的，艾克丝大人不是找奈娅的吗，意思针不是奈娅放的吗？】

　　【艾克丝大人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虔诚］】

　　【我笑死，A姐打人之前还专门戴了戒指】

　　【帅哥！！快转视角看长发美男啊！！】

　　网友们将视角转向后方，果然看到一位穿着整洁长袍的白发男子朝这边走来，他冷白的肤色在阳光下仿若透明，俊美出尘的五官此刻满是惊诧：“殿下，您在做什么？”

　　【切，不就是长了翅膀的人类么，要是兽族的话……】

　　【好了好了，知道你是福瑞控了】

　　艾克丝终于停下动作，一本正经地回答：“你看到了，我在打人。”

　　虽然作为普通人类女性，这么一小会儿还不至于把人活活打死，但维娜的模样也已经相当凄惨，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嘴里含糊地呜咽着，不知道在叫些什么。

　　伊泽尔都被她这份坦荡惊住了，他保持镇定地询问：“……那么理由是？”

　　维娜已经在神殿内侍奉多年，一直都是深受民众信赖喜爱的神女。

　　艾克丝弯起眼眸，上挑的眼尾带着挑衅的意味，显得极为顽劣：“没有理由，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之前发现的诅咒钢针，她仿佛遗忘般只字未提。

　　这下伊泽尔是真的愣在原地，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能理解这种随随便便的动机。

　　因为已经没有装乖的必要，艾克丝就彻底放飞自我，她拍拍衣服站起来，傲慢又嚣张的模样简直就是恶女本女：“其实我私底下就是这样，看谁不顺眼，想打就打。”

　　【我们作证，真是这样】

　　不过仔细想想……A姐虽然有这种倾向性，但其实很少无缘无故对人实施暴力。

　　艾克丝理直气壮地看着无言以对的伊泽尔，等待他的反应。

　　直接提出离开神殿大概没那么容易被答应，那么趁早改换人设，多做点坏事让神殿主动驱逐她如何？

　　嘿，这个她可擅长。

　　伊泽尔难得陷入无措的境地，圣女……难道不应该是拥有美丽的外表、纯洁的心灵、善良的品格的神明代理人吗？可为什么眼前这位……

　　美丽是美丽，这点无可挑剔，但其他方面……他再次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圣女当面杀人的情景，当时他还觉得对方也算罪有应得，现在仔细想想那果决利落的杀人手法实在很违和。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凝滞的氛围在花园中蔓延，有如实质般压在每个人头顶，谁都没再说话。

　　在这沉重的气氛里，奈娅咬住下唇，眼睛红通通地看向那位身份尊贵的人。

　　圣女殿下……是那样亲切宽和，在她眼里散发着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辉，让她在神殿中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暖，可是她……她却做了那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殿下肯定是发现了才会过来的吧，但她什么都没说，甚至教训了罪魁祸首，包揽了所有责任，完全不做解释，她怎么值得殿下这样做……她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呢？

　　如果继续退缩下去，恐怕以后永远都会受到良心谴责，就算被要挟了，那也是她自己的事，应该自己想办法解决，而不该连累圣女殿下。

　　奈娅紧紧握住拳头，呼吸变得急促，她的声音或许在颤抖，但又从未如此勇敢地喊出来：“不是这样的！！”

　　仿佛一声惊雷，所有人都诧异地看向她。

　　奈娅一鼓作气地开口：“圣女殿下不是无缘无故打人的！是因为……因为我受维娜神女要挟，在殿下的枕头里放了诅咒道具！维娜神女说只要圣女被针刺伤，身体就会被诅咒腐蚀，失去创造神大人的恩赐！”

　　虽然说出了真相，但她仍对要承担的后果感到害怕，眼泪连成线地划过脸颊：“如果我被揭发的话，一定会被赶出神殿吧……但我还是要辜负圣女殿下善良的好意，不能让殿下替我背负一切。”

　　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奈娅露出释然的笑容：“感谢殿下愿意包庇我的罪恶，但我不能让美好纯粹的殿下染上污点，神官大人，真相就是这样，请您处罚我吧！”

　　周围的神女们都吃惊得合不拢嘴，同时又不约而同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伊泽尔暂时顾不得其他，脸上立刻涌现出焦急：“殿下！您被诅咒道具伤到了吗？”

　　他连忙释放神力，在她身上来回仔细探查。

　　“……”艾克丝看着奈娅的眼睛里透出震惊和意料之外的茫然。

　　这女孩……都说了什么？

　　她不是唯一的亲人被绑架了吗，按理说不该承认才对啊，那些钢针还没来得及处理，伊泽尔只要去她的寝宫就能找到，证明奈娅所言非虚。

　　嘶，出师不利……她要立的不是这种舍己为人的人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