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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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柏木市17区。贫民窟。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白斐然停好车下来时，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化成黑炭的尸体躺倒在地上，周围的行人目光呆滞，表情木然，仿佛旁人的生死与自己毫无关系。
一只肥硕的老鼠从断瓦残垣里跑了出来，吱了一声，路旁喝醉酒的男人一脚踩在老鼠的脑袋上，脑浆四溅，血肉横飞。
尸体周围用白粉笔画上了警戒线，刑事一科的职员们老早就先行离开了，苗靖双手插在裤袋里，走了过去，目中无人地踏过了那条警戒线，用鞋尖踢了踢那具尸体。
空气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那具尸体在两人的目光下化作飞灰。
“……”白斐然沉默了一下，这才开口，“果然……”
他走了过去，将食指上一点儿灰尘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一股焦油味扑鼻而来。
白斐然若有所思地看着尸体躺倒时的地面，而旁边的苗靖则不耐烦地推了他一下，说到：“走呗，白。不就是一块碳吗，有什么好看的？”
白斐然点点头，再看了那个地面一眼，忽然转身问苗靖：“苗靖，你也是天赋者吧？”
苗靖皱了皱眉，不耐烦地答道：“你傻了，白？我当然是天赋者，而且还是和这次犯案的这个家伙一样，是火属性的自然天赋者啊！”
“那么……天赋者的火焰，可以达到这个温度吗？”
“嗯？”苗靖有些疑惑地望着白斐然，而对方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太过突然，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
“人体的百分之七十是水。”他走到一边，开始说到，“要但靠火焰的温度使人体机能完全丧失直至死亡，从科学的角度上讲可能性不大。所以在火灾中丧生的人，大多数都是被烟雾包围，窒息而死的。就算是烧死的，大部分也是因为在浓烟中昏迷，才会死于火种的。”
“……”苗靖的眉毛不自觉地扭成一朵麻花，毫无风度地吼道，“白斐然，你能不能不要绕来绕去，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
白斐然并不去理会他的吵闹，自顾自地说下去：“……综上所述，一个还拥有行动能力的正常人，是不会这样毫无反抗地死于火中的。烧死是一种很痛苦的死法，只要他还有一点点意识，一定会有挣扎的痕迹。”
“……但是他绝对是死在火中啊……”苗靖想了想，问了出来。
“对。哪怕他是先被人杀死再拖到这里烧死——这个可能性不大，毕竟没听说过哪个杀人犯会把尸体拖到大街上焚尸的——他肯定是在这个地方被烧掉的。”白斐然围绕着刚刚尸体所在的位置，走了一圈，继续说道，“以尸体烧成那个程度来看，是不可能在烧死后被转移的。”他忽然扭过头看向苗靖，问到，“苗靖，你看过殡仪馆里，用焚尸炉烧尸体吗？”
苗靖挑了挑眉毛，露出嫌恶的神色，答道：“那种东西，我怎么可能看到过？”
白斐然点点头，小声说了一句“难怪”，随后便开始解释：“尸体从焚尸炉里出来，都是已经散落的灰尘的样式了。而这具尸体竟然能保持这个形状一直到现在，只能说明一点，他是在瞬间被极高温的火焰烧死的。这样的话，我上面的疑问也都能解开了。被高温瞬间杀死，所以连反抗的痕迹都没有。不过——”他顿了顿，“假如是这样，那便有一个新的疑问需要解决。”
“那么高温的火焰，大概足以熔钢断铁了。但是这里，”他用脚踩了踩尸体下方的柏油马路，那里还结实的很，“居然一点熔化过的迹象都没有。”
苗靖沉默了一下，说到：“大概……火焰达到地面的时候，它的温度已经不足以熔化柏油路基了吧。”
“……？”白斐然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就算是天赋者火焰，一般来讲也是达不到这么高温度的。”苗靖淡淡地说到，“你也应该知道吧，自然天赋者要使用天赋，必须用自己的身体做引子。那么高温的火焰，足以把天赋者本人给烧死了。”
“不过，天赋者中曾经流传过一种方法，将自身的能量高度压缩后收入自己身体里，然后释放出来，可以在一瞬间把力量提升到一个很高的高度。”苗靖想了想，说到。
白斐然皱了皱眉，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打个比方吧，假如是火天赋者，只要控制火焰，将其压缩，然后储存进身体里，之后使用的时候就能在一瞬间产生极高温度的火焰——应该可以达到那个温度。”
“……照你这么说，那么对方是蓄意杀死这些人的？”白斐然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说到。
“确实。”苗靖肯定的点点头，“要是使用这种方法，不加控制的话，会像你说的一样，把天赋者本人给烧死。”
一个疑问解开，却迎来了一个新的，更迷离的疑问。
起先白斐然认为这只不过是某个天赋者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从而造成的杀戮——只要确定是天赋者无心所为，哪怕是杀人，法律也不追究他们的责任。毕竟现在各国都在争取天赋者的力量，这种超越人类极限、自然法则的力量已经成为了国家的新宠；但天赋者一旦使用自己的天赋破坏社会秩序，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这种惩罚的强度远远超过了普通人。
白斐然恼火地按住太阳穴，本来以为可以马上结案的案子忽然变得复杂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搭档，苗靖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痞痞地对他说：“喂，白，破案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我只负责当最后的打手。”——这副模样让他的怒火迅速升温。
白斐然冷下一张俊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大步从搭档身边走开，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留下苗靖一个人在路面干瞪眼，良久，他才低声嘀咕了一句：“小样儿……生气了啊……”
特案七科。档案室。
“叶景平，男，43岁。职业：教师。”
——照片上的男人相貌普通，有些发福，还有些中年秃顶，眼神怯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市民。
这是摆在白斐然面前的，关于这件“纵火杀人魔”的案子，的资料。
这起案子，可用的资料并不多——每一具尸体都被烧成连DNA都无法辨认的粉末状了，连被害人的身份都无法确认，更罔论其他有用的资料了。
现在整个案子的五名被害人中，只有一位的身份可以确认——原因是凶手将对方的身份证遗留在尸体旁边。就像是故意要让人发现这个人的身份一样。
这是唯一的突破口。可是，凶手为什么要挑这样一个小市民下手？又为什么要故意让人发现他的身份？
是想造成错觉，让人以为这是一起误伤事件？
不对。那么明显的作案痕迹都没有消除，一个正常人都应该知道不会有人认为这是一起天赋者误伤事件。
那又是什么？
劫杀是没什么可能了。一个老师，想必也不能让混混看上眼，况且天赋者来钱的渠道多得是，犯不着做这样的勾当。
仇杀？可能性也不大，一个市井小民，能惹上什么身为天赋者或者弄够雇佣的起天赋者的仇家？
情杀……白斐然盯着资料上的那张脸，默默地转过头。
而且，这起案子并不是只有一个被害人。
假如能找到几个被害人之间的关系，那当然好办很多。可现在仅有一个被害人的身份可疑确认，而他连推断凶手对这个被害人的行凶动机都推断不出来，更罔论五个被害人之间的联系。
难道凶手真的是丧心病狂，在路上随便找一个人就烧焦？
他按了按太阳穴，猛的一抬头，天已经黑透了。
叹了口气，白斐然把桌上的资料叠成一沓，准备带回家——和某个白痴合租的房子——继续研究。
忽然，他的手顿住了。修长白皙的指尖停留在一张地图上。
地图上用红笔标出了五个被害人被发现的地点，还细致地标出来各个地点之间的最短路线。
“正五边形……”
白斐然喃喃自语道。
“正五边形？”
苗靖嘴里叼着一块PIZZA，含糊不清地说到。
“没错。”白斐然伸手把放在桌面上的抽纸拿了过来，抽出一张，细细地把手指上的油污擦去，然后用手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用直线连起来的话，的确很像一个正五边形。”
“巧合吧。”苗靖费力地在吞咽食物和说话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漫不经心的说道，“正五边形能有什么特殊含义？要是是五芒星的话……”
“五芒星？！”白斐然怔了一下，忽然脱口而出。
对啊……正五边形就是五芒星，只是画法上有些不同，但那五个顶点，是一样的。
该死的，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想到呢？
苗靖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把后面的话接了下去：“五芒星的话……就有很多不同的意义了。”
“没错。五芒星的话，最常见的寓意就是……”白斐然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仿佛从迷雾里找到了一个线头，“召唤恶魔。”
“……你的意思这是一起宗教谋杀案？”苗靖漫不经心的嚼着嘴里的海鲜PIZZA，问到。
“有这个可能。”白斐然点点头，看了看桌面上空了大半的PIZZA盒，有些嫌恶地对苗靖说到，
“自己收拾。还有，明天我打算去几个发现尸体的地点侦查一下，要不要跟去，自己看着办。”
说罢。他站起身拍拍屁股，留给苗靖一个潇洒的背影，砰地一声把门摔上。
“切……脾气真坏啊。”
苗靖眯起眼，在他身后轻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