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者，不忘矣》东方未染

14、所有分别，近在眼前（上）

　　两天后，高考正式结束，魏嫣然毕业了。

　　往事不必回首，昨天即为过去，秉着此原则的魏嫣然，考试后没有对答案，她决定先安心的过上几天舒坦生活。

　　魏嫣然的父母在第二天早上就出差工作去了，还特意嘱咐给魏嫣然留了早饭，她也只在睡梦中答应了一声。等她一觉睡醒，一天已过半，早饭凉凉矣。她坐在餐桌上苦思冥想了半天，最后决定出去，在傍晚这个美妙的时间happy一下。

　　她将周凌利，杨善佳，林琳一个不落的都叫上，还有ktv常客林妹妹。约好轻松吧吃饭，然后唱歌，最后散步回家。现在是下午两点，时间充裕得很。

　　她身着一套白色运动装，一件白色防晒服，一顶白色鸭舌帽和一双白色运动鞋，涂抹好防晒霜出门。

　　走到楼下偶遇提着零食的韩萧肃，他看到魏嫣然还楞了一下，魏嫣然看到零食，自然的走过去拿了一袋虾条，顺手打开，拿一个放嘴里。
　　她面上客气的说“谢谢你。”挥了挥手准备离开。
　　韩萧肃心生歹意，决定捉弄下她，“不客气，反正也不是我的，帮别人拿的而已。”
　　魏嫣然挑眉疑惑，她肯定是不信他的，这人说谎从来都不用打草稿的，她也是吃过亏的。
　　韩萧肃也了解她，特意将袋子中的订单纸拿给她看，还故意翻来覆去找很久，“喏，名字是，你看吧你看吧。”
　　魏嫣然凑近看，她有些近视的，远一点就看不到。
　　韩萧肃低头看着这位小同学，她特意摘下帽子，估计是怕挡住光线，那双眉紧锁，眯缝着眼的样子，竟然，还怪可爱的。
　　魏嫣然找了半天，最后在最上面找到三个令人生厌的字，“韩萧肃，你又骗我，差点进了你的鬼圈套。”
　　一旁的韩萧肃笑得合不拢嘴，“脑子不行，怨不得旁人。”
　　魏嫣然抬脚就走，她实在懒得搭理这个“神经病”。
　　韩萧肃见大事不妙，转身伸手抓住魏嫣然衣服上的帽子，抓得魏嫣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好在韩萧肃最后稳稳的扶着她。
　　魏嫣然打掉他抓着她手臂的手，越想越气“怎么遇见你就没有好事儿？”
　　韩萧肃不以为意，“去哪？”
　　魏嫣然心生一计，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和我爸妈吃饭去，怎么你也要一起？”
　　韩萧肃哼笑一声，有些不屑。
　　魏嫣然疑惑，“你这是什么表情？”
　　韩萧肃又笑道，“不知道你是在挑战我的智商还是高估了你的智商？”
　　魏嫣然脸上的疑惑加深，她，说错了什么吗？
　　韩萧肃叹了口气，解释道“你妈妈今天走得时候，我碰见了，还打了招呼。”
　　魏嫣然：“你们认识吗？”
　　韩萧肃：“超市碰见过的，你还在旁边呢，是你介绍的。”
　　啊，对了，是有这么一次，在高考前去超市买菜的时候，韩萧肃也在，他们还互相打了招呼。她怎么忘了，她在心里暗暗揪了自己一下。
　　“哈哈，开个玩笑”魏嫣然尴尬，她戴上帽子，转移话题，“去吃饭。”
　　“等我一起，我也没吃饭呢，我上楼放个东西。”
　　不等魏嫣然回答，他就大步流星地走远了。

　　两分钟后，两人再次见面，一起走去了“放松吧”。
　　路上，两人聊着。
　　韩萧肃：班里同学要毕业聚餐。
　　魏嫣然：应该的啊。
　　韩萧肃：只有同学，老师就单独去拜访。
　　魏嫣然：也可以。
　　………
　　这段路在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中，过得飞快，路程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

　　一到放松吧，其他四人已就位，魏嫣然打趣“放假了就是不一样，果然很闲!”
　　四人看着魏嫣然从门口漫步悠然走进，后面还跟着一个高个子男生，刚想起哄，走近仔细一看，原来是韩萧肃，又纷纷冷静下来，好像还有些许失望。
　　韩萧肃：“什么表情？”
　　四人齐齐摇头。
　　林妹妹：“快吃，我要等不及一展歌喉了。”

　　只有魏嫣然和韩萧肃还没吃过饭，他们又不好意思让这四人再久等，两人匆忙吃了饭，便去唱歌。
　　这一次唱歌人数多，租了一个大包间，果然层次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这唱歌的三个小时期间，魏嫣然时不时想起那次隔壁包间的偶遇，心不在焉的走神。

　　ktv后，天色微暗，气温下降，凉快不少，几人散步走到学校，校门口人来人往，往年来，高考后的学生都会在门口摆摊卖书，一是赚钱，二是真的有些学姐学长的笔记记得认真工整，是复习的好帮手。

　　她们走走停停，一会儿是认识的同学在卖书，一会儿是路边小贩在卖小金鱼，还有的在卖头饰耳饰，都趁着这个高考后悠闲的日子小赚一笔。

　　八点半，一中同学晚自习结束，乌泱泱的一群人，穿校服的是学生，不穿校服的是家长。高二时，魏嫣然听林琳讲过，她妈妈总是在学校正门左数第二个店门口前等她，那时，魏嫣然还很羡慕她，因为她从来没有被妈妈接过，林琳也没想过她的不愿也会成为别人的遗憾。

　　她们几人等家长同学差不多散了，就悄悄进到学校操场散步，为了缅怀一下青春。

　　这个操场是所有一中人的回忆，它的样子是风吹雨打后的涅槃重生，它也是一份感情的承载。魏嫣然记得还未上高中时，她憧憬的生活是夕阳下的操场，暮光洒在草地的每一寸，一个男生坐在背对着光的地方，他手中抱着吉他，旋律伴着夕阳西下。不然呢，就是他们坐在图书馆里，安静的氛围中有翻书的声音，有笔划动纸面的声音，只有他们的心是沉静的。

　　可结果是，她从未经历过那些她的想象，却从学长口中得知傍晚在操场谈恋爱会被教导主任抓，甚至他们连手都没有牵过，也没有人去操场弹吉他，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升学压力大，谁敢不努力。

　　所以，更多人把这种愿望放在了大学，那些所谓你现在努力了，大学就轻松了的话，也许就是老师对你说过的最久，也是最善意的谎言。

　　夜晚微凉的晚风吹拂脸庞，扫去了一天的热度，心中剩下的是畅快，他们六个躺在操场上，说着高中的回忆，是谁上课偷偷吃薯条还被发现了，是谁未完成作业，拿别人的作业顶替，结果不小心翻到首页的名字，又是谁总在班会上唱歌，结果词调南辕北辙……所有好的坏的都是同学之前来不及挥不去的情意。

　　九点半，学校准时锁校门，时间临近，他们恋恋不舍的从操场踱步到校门，说来，缘分也是妙不可言，他们刚踏出校门，就在转角遇到吴伦与，他也是一身白色，旁边还牵着一个毛茸茸的小不点，也是白色的，夜晚格外显眼。

　　韩萧肃先看到的，他还刻意挡了魏嫣然的视线，所以魏嫣然并未注意到吴伦与，其他人还听韩萧肃胡说，差点要绕路走与吴伦与擦肩而过，最后是林妹妹系鞋带他们才真正与吴伦与相遇，魏嫣然觉得当天的韩萧肃行为真是奇怪，却又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

　　林妹妹热情的和吴伦与打招呼，“吴老师好，这么晚了，也是出来散步的啊。”
　　吴伦与同样热情的回复，“嗯，出来遛狗。”
　　看到这一个团子，几人纷纷上前，他们凑上去，白团子就后退一步，还示威叫了几声，林妹妹她们就好像在观摩一个放在博物馆的古物，喜欢却不敢伸手。
　　吴伦与听到狗叫厉声道“对号”，这一声不仅镇住了团子，林妹妹也退后了半步。吴伦与察觉到，又补充“它叫对号，它不咬人，但的确不喜欢生人。”
　　林妹妹干笑几声，谁知道这竟成了他的阴影，不过那也是后话。
　　魏嫣然自然能够猜到这个白团子是对号，他的事情她不会忘。

　　下一个路口，几人分道扬镳，吴伦与和魏嫣然韩萧肃还有白团子是一路的，魏嫣然走在中间，他们三人一狗略显尴尬，帽子下的她眼神飘忽，神情恍惚，她有些庆幸自己带了帽子。

　　月色皎洁，微光淡泊，三人影子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映在路面，魏嫣然悄悄的向吴伦与这边移动，她和吴伦与的影子慢慢的出现了重叠，她心中暗喜，嘴角的弧度难以掩盖，她想如果没有韩萧肃，这个场景她愿意走很久。

　　她这些小动作，吴伦与并不知道，但是韩萧肃却看在眼中。

　　从他们三人开始一起走，到不同单元迫不得已的分开，对号一直安静的在前面领头，三人也会时不时的聊几句天，比如吴伦与会问他们高考怎么样，假期准备干嘛，每次都是魏嫣然积极的回答，她会微笑回复，高考还可以吧，假期还没想好。每次她总是说完话才后悔，回答的话总是把别人的话题堵死，所谓话不投机。

　　他们在韩萧肃家的超市再次分道扬镳，同学恭敬的再见，老师礼貌的回复，一切都是很正常的现象，虽然魏嫣然的眼神看起来“念念不忘”。人走远了，魏嫣然还偶尔回下头，像是掩饰什么，又像是不舍什么，韩萧肃对此人嗤之以鼻，“有什么可看的？”
　　魏嫣然：“哪也没看!”
　　韩萧肃：“肉眼可见!”

　　深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魏嫣然躺在床上静静思考，这高考后的第一天就在魏嫣然的失眠中过去了。

　　按理来说，学习的压力暂时与她无关，她现在只剩那几个月的假期，又有什么可犹豫的呢，许是卸下压力的一身轻松反而让人没有安全感了，也许是分别的记忆总是在脑中闪现，渐行渐远的身影最终成了岔路口让人心生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