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鬼柳（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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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潋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指针已经完全不动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站起来活动活动关节，将李摇月的身体捧起来，打算放进那口棺材里，省得他趴在地上着凉(？)。
即使是用最普通的木材打造而成，这口棺材依旧崭新如初。
将李摇月的身体放进去后，她靠在旁边抱膝思考这个位面的大致情况。
她研究过这里的历史，并不存在和第一个位面相同的朝代，也没有记载什么昭莞公主、李扶光将军或者薛岚太子。
正如系统所说，这个位面的确与第一个位面没有联系。那李摇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个将军墓，而李摇月是这个墓的主人，他又为何会成为将军，青年时期就埋在了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乔潋扒在棺沿上，心疼地望着李摇月青色干瘪的脸，用手轻抚他布着裂痕的眉眼，她的粉唇微微勾起。
被硬石包裹着的心，仿佛抽出了绿芽，又因为他而开出了花。
戳了戳他的脸颊，乔潋竟觉得李摇月的颊肉比先前还要柔软些，多了几分真实感。她又戳戳自己，手感相似。
乔潋眉头微蹙，心里有个隐晦的猜测。
棺里的李摇月缓缓睁开了青灰色的眼睛，里面隐隐透出一点黑来。他僵直地坐起身，扭头看向乔潋。
委屈巴巴：“乔，乔……”
乔潋回过神来，凑过去看他：“做什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沈，送回，去……”李摇月说话更流畅了，虽然还是说不全，但乔潋能听懂他的意思。
她点点头：“把沈逢送回农家乐了，是吗？”
李摇月点头。
乔潋心里还有许多疑惑，她又试探着问：“阿月，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李摇月露出疑惑，和乔潋一样低头扒在棺沿上，两人大眼瞪小眼。
其实他并不记得过往的大部分事情，比如说他明明自有记忆以来便作为沈逢活着，可他却能莫名其妙魂魄离体，跑到这座墓里来。
从小到大他就反复做着同一个梦，梦里有无边夜色，有黑夜中的烟火，有穿着宫装的女子笑着对他说‘新岁无忧’。
后来，许多年过去，梦里都是血色，是千万铁骑，是刀枪碰撞，是他身上的满身伤疤。那个会笑得温柔对他说‘新岁无忧’的女子再也没出现在他短暂的生命中。
梦里的他死了，敌国君主将蛊虫洒进他的伤口，李摇月咬牙割下他的头颅。
临死前，李摇月的眼前被一层灰遮住，再朦胧不清，他还是见到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拼命朝他跑来的乔潋。
“阿月！”
李摇月听到她的歇斯底里，笑了，口里涌出一汩汩的血，染红了他的半张脸。
‘看吧，你还是舍不得我。可是乔乔，为何不能早些陪陪我。我很想你啊，乔乔……’
他身下的血汇成了血泊，最终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李摇月的魂魄从身体里出来，冷眼看着乔潋抱着他的身体绝望地哭喊。
乔潋低头亲吻着他冰冷的面颊：“阿月，还会再见的，马上就能的。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
‘我相信你，乔乔。’李摇月的魂魄飘落至她的身边，最终消散于天地间。
“阿月，阿月醒醒！”乔潋担忧地晃了晃他僵直不动的身体。刚才他忽然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是突然没了生息。
她心头一跳，惧怕再次与他分开。
李摇月从记忆中清醒，伸手触碰她的手心，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面下蹭蹭，双唇弯出一抹满足的笑：“乔，乔……”
“怎么了？”乔潋不知所措。
“开，心呀。”李摇月青色的面容水润了许多，连脸上的的青色也褪下去不少。
一听他如此说，乔潋也开心得不行，自打听到系统说位面之间不会有任何联系后，她就再也没想过能见到李摇月。
她在心里盘算着等任务结束了，她就去求求博士让她重新回到李摇月身边。总归是答应过他要陪着他一辈子，她不想食言。
骗得了别人，怎么都骗不了自己。
“我也开心，阿月，真的很开心。”她双手捧着李摇月的脸，鼻尖蹭着他的。
她的身体忽然飘浮起来，在李摇月的眼皮子底下钻进了棺椁里，同他肩并肩地躺在了里面。
这副场景，让乔潋想起自己做过的梦。她扬了扬眉，翻身将李摇月压在身下，确定地看着他问：“上次是你让我进你房间，还做了个梦？”
竟然让她以为自己梦游才躺在他的床上。
青色的面容居然浮现一抹红，李摇月侧头躲过她审问的视线，原本说话就不太顺畅，现在因为心虚更加磕巴了：“我，我以为，乔乔，忘，了我。”
说完，委屈地瘪了瘪嘴，只是在他青色的面容的衬托下多了惊悚。
这回轮到乔潋心虚了，她是真没认出沈逢就是李摇月，只觉得两人十分相似，怎么都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结果还真是同一个人。
“从来没有忘过。”乔潋看着他的眼睛，渐渐体力不支地昏睡了过去。
李摇月将她拢进怀里，满足喟叹出声，将棺板上滑，两人在一片黑暗中相拥睡去。
……
“瑶瑶！”乔潋惊坐起，额头直接撞在棺板上，红肿一片。她痛得惨叫，惊醒了旁边的李摇月。
她好像忘记和姚瑶说她要离开几天的事，她现在肯定急得满天遍地地找自己。
李摇月睁开眼睛，用意念将棺板滑了下去，烛火的光照耀在两人脸上。
“好像皮肤又水润了。”乔潋捏了把李摇月的脸，把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还是没有一点信号。
她研究着手机，试图给姚瑶发个短信保平安，但最后还是显示发送失败。
额头冰凉冰凉的，李摇月朝她额头红肿的地方吹呀吹，好像这样就能让她好受些。
“阿月，我出去一下好不好？”乔潋捧着他的脸，笑着试问。
李摇月面色一下子更青了些，停止了为她吹额头止痛的动作，眼皮耷拉着，遮住一半的眼睛，沉默不语。
乔潋自然感觉到了他不情愿的情绪，将他的脸往上抬抬，让他与自己对视，轻柔地道：“阿月，乔乔不会再扔下你，我发誓。”她伸出手作发誓的手势。
李摇月抿唇还是不作声，侧头躲过她的视线，黑直的睫毛微微颤抖，还沾了些水渍。
“不去了不去了，我不出去了。”乔潋心疼极了，马上缴械投降，双臂环着他，拍着他的背。
她现在最重要的人就是李摇月，没人该让自己抛下他，谁都不行。
可那道铜门却缓缓向两边打开，露出幽长的墓道，一团光点在尽头闪耀，那是出口。
李摇月背对着乔潋，像是在对她说：走吧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反正他也不重要。
“我们一起走好不好？”乔潋绕到他面前，用唇轻轻啄他的脸，湿热的气息扑到他的面上，熏红了他的脸。
李摇月软声软语：“好～”
……
待在墓里不知道时间快慢，出来时外面拉的黄条已经没了，考古队早就连人带物从这里撤离。
乔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明明看起来过去了好多天，她什么都没吃竟然一点都不觉得饿。
侧头看了眼打伞躲在荫蔽里的李摇月，然后释怀了：这个世界连僵尸都有，不吃东西饿不死貌似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等离墓远了些，乔潋的手机总算是有了信号。一开机，铺天盖地的短信和未接电话接二连三地蹦出来，叮咚叮咚半天才停止。
乔潋挽着李摇月的胳膊走在山道上，给姚瑶拨了个电话过去。
对面的人飞快地接通，接着就是姚瑶哭爹喊娘的骂声：“你跑去哪了啊你，一声不吭地就离开医院，你知不知道住院费多贵啊你！臭小莲呜呜呜呜——”
“瑶瑶冷静，是我的错，忘记和你说一声了，我在山里旅游，手机一直没信号，下山后一有信号就联系你了，你就原谅我吧！”乔潋瞪了眼在她身上乱摸的李摇月。
李摇月收回手，一本正经地撑着伞。
电话对面的姚瑶哽咽了几下：“那你什么时候回文河啊，明天是沈逢学长的葬礼，他父母说想见见你。”
乔潋闻言露出古怪的表情，呆愣地问：“见我做什么？”
“可能是想见见是什么样的人值得他们的儿子舍命去救吧。”姚瑶叹了口气，心里感谢沈逢救了小莲的命，又惋惜天妒英才。
乔潋捂住听筒，抬头问李摇月：“阿月，你想去吗？见见沈逢的父母。”
“去。”他点头。
一听他斩钉截铁的语气，便知道沈逢父母对沈逢很好。其实无论李摇月怎么回答，她肯定是要去的。
“沈逢”救她丧命，她不可能躲着一句谢谢都不和他父母说一声。
她松开听筒：“瑶瑶我去，明天就能到，你把具体地址发给我吧。”
“行，你也别太担心。那两位老人都很好，也是文河大学出去的，不会为难你。那你注意身体，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鬼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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