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欣》My蜡笔

7、缠绵

　　初在一起时，我们对彼此的感情很难抑制，看到对方就想拥有。高一上学期的我们处于热恋期，眼里都是彼此。
　　有时不是老班的课或上自习时，我们就会偷偷地调换座位，我们的原配同桌都已习以为常，往往一个眼神就懂，冲我们一笑然后一脸无奈地拿着课本溜走。上课的时候，趁老师在黑板上写字不注意，我经常会扭头看她，每次扭头，回应我的都是她等待已久的炙热目光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无一例外。每次我们调换座位成功，都会趁着老师和同学们不注意，在课桌下偷偷牵手，脸上还得装得云淡风轻，只能在心里偷笑。

　　其实在学校，我和她能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很多。所以在早上和中午的第一节课课后，大多数同学都忍不住困意，埋着头趴在桌上小睡，我和她便会默契地到教室后面，一个不会惹人注意的角落，给彼此一个鼓励的亲吻或温暖的拥抱，然后继续投入繁重的学习。有时候晚上放学，教学楼走廊有一个空阔的平台，没有灯光，我们便会去到那里，她霸道地把我堵在墙上，双手搂着我的腰，我环着她的脖子，唇慢慢靠近彼此，然后交织缠绵。当然，我们运气不好的时候也会被同学看到，只得强装淡定，赶忙逃走。她的吻霸道又让人欲罢不能，有时刚刚开始她的舌就已迫不及待地冲破牙齿闯入口腔，挑逗着我的舌去缠绵。刚开始，我并不熟练，她一点一点耐心地引导着我，慢慢地，我们都已深谙这门艺术，对彼此也都了如指掌，知道对方喜欢怎样的方式。
　　学校还有一个地方，晚上只会有一点昏暗的月光，看得并不真实，所以情侣们会常常光顾。那个地方复古且有韵味，四周用古时的围墙所围，里面的建筑如清朝时期的风格，端庄大气。晚上放学后，我和她也时常到那里，开始只是好奇为什么很多情侣都爱去，想一探究竟，到后来，我们也不知不觉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只不过有时会被学校保卫处逮个正着，只能手牵着手狂奔，现在想想那其实就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高一下半学期，学校组织我们远足去爬山，我和她都很兴奋，早早就商量着去了要吃什么，玩什么。
　　那一天，大家都早早地来到了学校，背着一书包吃的玩的，找到自己的班级列队，我和她自然排在了一起。刚开始，大家都很有精神，一路上喊着口号唱着歌，开着玩笑打着闹。慢慢地，气温上升，大家体力也有些耗费，队伍的行进慢了下来。突然，我感觉到自己背上没有了重量，一回头，是她，心疼我背着包累，所以想把包拿下来自己背。我自然不会同意，胳膊一抬又把书包背回了自己背上，冲她哈哈一笑做了个鬼脸，准备去牵她的手。可谁知，她没有把手递过来，哼了一声，把头也别了过去，我一下就明白了，这是和我生气，嫌我不让她替我背包呢。我重新牵起她的手：宝贝儿，没事，你放心，我一点都不累，我的包又不重，背得动。她转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别的小朋友都有男朋友给她们背包，我不想让你和我在一起累着，我想一直护着你，乖，听话，把包给我。听完，我鼻子一酸，眼里瞬间噙满了泪水，只得赶忙转过头去把眼泪擦干。
　　这一路上，很多男生都背着两个包，有给自己女朋友背的，也有给班里女同学背的，只有她一个女孩子，后面背着我的，前面背着自己的，上山，下山，爬坡，没有喊过一声累，还笑眯眯地牵着我的手指给我看草地上牧民的羊群。这让我差点忘记了，她也是女孩子，她的肩膀也不宽广，同样需要他人的爱护和心疼，现在却只想着替我背包，把自己当男生来用。那一瞬间，我竟然产生了放手的想法，我不忍心让她再这样下去。她很好，值得拥有一个和她一样好的男孩子来爱护她，帮她背包，给她打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为了爱我，让自己承担起所有的责任。

　　大概下午四五点，我们返回了学校，老师们清点好人数后就让大家解散，回家休息，但是别忘了晚上七点的晚自习。我邀请她去我家睡一会儿，她同意了，我们骑着车子穿过人群到了我家。远了足又骑了车，我们都累了，给她盖好被子后我就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是手机铃声把我吵醒，我有点脾气地睁开眼一看，着实把迷迷糊糊的我吓了一跳，她的眼睛很大，离我不到五厘米，一脸宠溺地看着我。这傻孩子，肯定是想趁我睡着偷偷亲我，没想到被我逮了个正着。我拿起手机，竟然已经六点出头了，是妈妈问我晚上要吃什么，我还没清醒，随便说了些吃的，最后加了一句要两份。不一会儿，妈妈回来了，我们匆匆忙忙吃了晚饭，骑车赶往学校，但还是误了晚自习。进教室的时候，我特意和她错开，但同学们好像还是发现了点什么，虽然是笑着，但看向我的眼神却意味深长，老师下了自习也来细细询问了我们迟到的原因，当时我们以为自己迟到了被老师多问了几句并没有多想。

　　有一天，我拿着网上草莓的照片给她看，她一脸坏笑和我说：你是不是想吃草莓了，我反应过来，骂了她一句，她反而更来劲了，说：宝贝儿，我给你种草莓。说完，就把我扑倒在床上，深深地吻着我的脖子。我感觉到了疼痛，把她推开，拿起手机照了一下，哟呵，这不照不知道，一照吓一跳。我的脖子上已经有了两个深深的草莓印，我放下手机打她：你这搞的，被别人看到怎么办。她宠溺地看着我：没事儿，你用衣服挡一下嘛，再不行用创可贴藏起来。
　　之后几天，天气虽然很热，但是我却只能穿高领的衣服，生怕老师和同学们发现。在家，我也不敢穿低领的睡衣，只能找了个创可贴贴了起来，妈妈还关心地问我怎么了，我只能随便编了个理由赶忙转移了话题。她看到我这个样子，虽然心疼我，但是也没忍住笑我，我每次看到她笑，都气急败坏地想打她一顿。

　　高一的那个暑假，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有笑容，但更多的是眼泪。
　　有一天，她爸爸出差，家里一整天都没有人，她提前一天就难掩兴奋地邀请我去她家，我自然答应。上午九点多，我骑着车刚拐入她家巷子，就看到我的女孩儿穿着纯白衬衫黑色裤子，笑嘻嘻地向我走来。平时都穿校服的她现在穿着正装，一步步向我靠近，阳光照在她身上，清爽帅气，惊艳了我的眼眸，让我难以忘怀。人们都说，年少的时候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不然根本不会忘记，是真的，那时的她一袭正装闯入我心里，至今仍在。
　　我跳下车问她：今天怎么穿成这样，她牵起我的手：接你能不正式，怎么样，是不是很帅，我抑制住想吻她的冲动：也就还行，眼睛却没有挪开。我们停好车进了家里，在她卧室聊着天，我坐在床上好奇地把她卧室的陈设问了个遍，谁知坐在床边的她突然转身，把我扑倒压在了身下，双手和我紧紧相扣，容不得我有任何反抗。我一时语塞，把刚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她开口了：媳妇儿，我忍不住了，话音刚落就吻了上来。那吻，霸道，绵长，又温柔似水，舌尖不由分说，根本来不及我反应，就闯入了唇里，让人喘不上气来。我能感受到她的迫不及待和如饥似渴，想把我整个吞掉，那句我想要你的第一次，更让我想把自己彻底地交给她。
　　时钟滴答滴答，来到了十二点。我俩都不会做饭，只能煮方便面吃，荷包了俩鸡蛋。她在厨房煮面，我在旁边肆无忌惮地看着她认真做饭的样子，心里想：以后的我们一定会比现在还要幸福，我们会住在一起，每天下班后手牵着手回家，一起买菜，可能是我做饭，她从背后搂着我，把小脑袋靠在我肩膀上。我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中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笑开了花，她看了我一眼说：又傻乐什么呢。面快煮好了，我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她，她端着两碗面出来，把鸡蛋多的那碗递给了我，我趁她去厨房拿配菜，把鸡蛋偷偷塞进了她的面里。我们打开电视，随便看着综艺，余光里全是对方。
　　午饭过后，我们一起收拾了碗筷。和她在一起，时间都变得很快，不一会儿就三四点了，我们不知道她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害怕她爸爸看到我们凑在一块不好好学习，我就打算回去了。她不舍地把我送下楼，我推着车子准备离开，其实我不想走。我们都懂彼此，但是又懒得再上楼，就去了她家的小车库。我们把门反锁，她把我拥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吻着我。我们就像与世隔绝，身边只有彼此，心里同样只有彼此。

　　由于暑假时间长，需要的课本多，我的车子没有筐儿，所以书本一下子拿不回去，就暂时放在她家，也不急着拿。一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和她聊着天，思念不知不觉间充斥了我的脑海，我和父母说：我出去逛逛，时间不早了，他们让我早点回来。其实哪里是想出去逛，就是想去偷偷找她。我骑车到了她家楼下，拨通了电话，接起来的是她爸爸，我让叔叔把电话递给她：宝贝儿，我在你家楼下，她挂了电话几秒钟后就出现在我面前，还提着书，她爸爸想让她暑假好好学习，尽量不出去玩，她告诉她爸爸说我是来拿书的。
　　一看到她，我的情绪顷刻爆发，一把抱住了她，把头埋进她怀里，她也紧紧地抱着我，我们吻着彼此。情绪稍微平复了下来，我们刚刚分开，这时候，她爸爸走了过来，好险。叔叔问我：这书这么着急要啊，我默契地看了她一眼，对叔叔说：嗯嗯，叔叔和我们说：你们俩要互相监督彼此好好学习，卯着股劲儿考个好大学，我应了声好，和她爸爸聊着聊着也快十点了，差不多该回家了。叔叔一看时候不早了，就去推车，想送我回家，怕我路上不安全，我自然不想让叔叔送我，一是街上还有行人，路灯也很亮，二是不知道该和叔叔说什么，有点尴尬。我和她都拗不过她爸爸，叔叔说：不早了，万一路上出个什么事，我怎么和你父母交代，要不你就住下，和她睡一个房间。我一听，动摇了，想住下，又害怕父母不同意，她和叔叔都在等我拿主意。看着她，我一咬牙，拨通了妈妈的电话，和她说：路上碰到了XXX（我的女孩儿的名字），聊了会儿，耽误了时间，叔叔说让我住下。妈妈虽然迟疑了一下，但也同意了，我高兴地跳下车，冲她笑了笑，回应我的自然是她满脸的开心。
　　上了楼，她要洗澡，让我和她一起进去洗漱，一会就可以直接睡觉了。我跟着她进了厕所，她给我接了热水，她在一旁看着。我一脸坏笑地对她说：你怎么不脱衣服，怕我看啊，她切了一声：我媳妇儿看我，我有什么害羞的，说完就开始脱衣服准备洗澡。我低下头去洗了个脸，再抬起头，她已经全部脱光了，我一下没准备好，把脸转了过去，她看到我那个样子说：怎么，你害羞啥，我心里不服气，把头转了回来：哟，我是怕你害羞好不好。她微微一笑，拿起喷头冲我喷了过来，没有防备的我被喷了个正着，我气急败坏，想过去打她，谁知又被她喷了一身。我窝着火准备出去不理她了，她叫我过去，我又不傻，转头对她说：你又喷我怎么办，她说：宝贝儿，过来，我不喷你了。我半信半疑地走了过去，她迫不及待地一把把我拉过去，低下头，用她濡湿的唇深深地吻了我一下，我的脸瞬间发烫，对她说：你快洗吧，我出去等你。
　　我在她书桌前心不在焉地写着作业，不一会儿，她洗完出来了，全身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撩动着我的心弦。她说：快写吧，我去那边写，一会我们就可以睡觉了。写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她回来了，顺手把门反锁：宝贝儿，可以睡觉了哦。她从衣柜里抱出了枕头和被子，给我铺好，她知道那几天我有例假，又翻箱倒柜找了一个垫子铺在了我那边，我们关了灯，躺了下去。突然，她把手伸了过来，挑衅地在我耳边说：还不快牵好，防止她晚上乱摸，我笑了笑，和她十指相扣，心想：摸呗，还怕你。过了一会儿，她捏了捏我的手：宝贝儿，你想不想，我明白她的意思，却想逗逗她：不想。她一直都很尊重我，语气中充满了无奈，说：好，那快睡吧。我在黑暗中笑了笑：来吧，她快速地应了一声好就起身压到了我身上，双手紧紧地扣着我的手。我们的唇瞬间紧贴在了一起，这次前奏并不长，我可以感受她的急切，柔软的舌穿过阻碍，径直闯入我的口腔，而我此时已经被她搞得神魂颠倒，身体软绵绵地摊在床上，尽力配合着她，我们吻了很久很久，嘴唇都有点麻木了。她出来了，开始向下慢慢移动，唇和指尖划过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由于之前提到的原因，我不能让她继续深入下去了，她凑到我唇边，又吻了一会儿。我们真的累了，她最后啄了一下，躺了回去，重新牵起我的手，我挪了挪凑到她怀里，她搂着我说：累了吧，快睡吧。那晚，陪伴我入睡的是十足的安全感，我在她怀里睡得很香，很安心。
　　第二天早上，她爸爸叫她，她先醒来了，我随后。她爬起来，在我嘴上轻轻地啄了一下：宝贝，没叫你，再睡会儿。
　　那是我和她的第一个早安吻，却也是唯一的一个，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