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派的吸血鬼》塔琳

2、管家，危 管家身上

　　管家身上的伤有好几处都砍到了要害，浑身缠满了绷带，有一些还在向外渗血。甚至因为这些伤他还发起了高烧。

　　西蒙听着医生说管家这次很难挺过去了。他害怕得一宿都没睡，一直在给管家换头上的毛巾，擦着管家身上的汗。

　　直到第二天的黎明，管家的情况才稳定下来。

　　西蒙正打算小憩一会儿，艾德里克忽然推门走了进来，睁大他血红的眼睛看向了躺在床上的管家。

　　西蒙看着艾德里克的情况也不怎么好，他的左手缠着绷带挂在一侧，走路姿势看上去也不怎么利落，应该是腿脚受了伤。脸色苍白，嘴唇甚至还有点发紫。

　　他赶紧把自己坐着的椅子让给了艾德里克。

　　“兰迪怎么还没醒？”艾德里克的语速很快，声音甚至有点沙哑。

　　“他晚上一直发烧，现在情况才稳定下来。”西蒙红着眼睛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转身给艾德里克倒了一杯水。

　　“谢谢，那医生他怎么说。”

　　“医生说……兰迪伯伯他很难挺过去了。”

　　西蒙努力想把眼泪往回憋，但眼泪还是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话的最后还带了点哭腔。

　　他明明昨晚一直照顾管家的时候都还没哭。

　　但这次，在自己对艾德里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却像开了闸似的冲出来。

　　他不想哭的，但他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就像在宣判管家的死刑一般。

　　艾德里克看着哭的不像样的西蒙心里也很难受。他放下杯子，起身摸了摸少年的头，少年的黑发意外的柔软，倒是手感不错。

　　艾德里克也想像西蒙一样大声哭出来，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把这次想要暗杀他的人给揪出来，为他自己和管家报仇。

　　“管家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好吗，西蒙？”艾德里克把声音放的很轻柔，怕少年哭得更厉害。

　　“好。”西蒙点了点头，一不小心吹出了个鼻涕泡。

　　艾德里克看到鼻涕泡勾了勾嘴角。

　　“你倒是没变，照顾好兰迪。”说完，他就转身向外走去。

　　西蒙泪眼朦胧地看着艾德里克一跛一跛的背影。到艾德里克消失在他的视线中，他这才回过神来。

　　西蒙胡乱地用手擦了擦眼泪，又坐回了椅子上。

　　他伏在管家的床边睡了过去，还一直抓着管家的手。

　　在模模糊糊的时候西蒙在梦里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因为紫瞳，西蒙没有少受一些仆人的白眼和嫌弃。就连小孩子都不愿和他一起玩，甚至还欺负他。

　　有次西蒙被欺负得紧了，带着膝盖上的伤哭着跑回了屋。

　　正巧被管家看到了，一把抱起西蒙让他坐在床上，然后处理伤口。

　　管家还一边安慰着哭泣的小西蒙，一边询问西蒙这是谁干的。

　　西蒙把自己的委屈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管家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忙着和艾德里克找薇薇安的事，忽视了眼前这小孩。

　　管家摸了摸西蒙的头很诚恳地对西蒙道了歉。

　　后来，西蒙发现仆人们对他的白眼和谩骂少了很多。就连那些小孩子看到西蒙第一反应都是很害怕地躲开他。

　　管家和西蒙相处的时间也变得多了起来。

　　管家教他识字，骑马，还亲自雕了一把小木剑送给西蒙，教他剑术。

　　西蒙也经常听到管家讲艾德里克的故事。

　　比如今天的公爵又在批公文的时候睡着了。

　　比如今天的公爵又被公主邀请去喝下午茶，公爵居然拒绝了。

　　比如公爵又为人类谋取了少缴税的福利。

　　比如公爵亲自前往鼠疫的领地查看，解决了疫病。

　　还比如西蒙这个名字就是公爵取的。

　　管家对待公爵有时像对儿子的担心，有时又像对偶像的崇拜，有时又像对主人的尊重。

　　但无一例外，这些全都是对公爵的爱戴。

　　西蒙在管家一字一句的刻画下逐渐在心中形成了一个完美公爵形象。

　　作为一个普通仆人，他并没有靠近公爵的机会，只能远远地看着。

　　婴儿时的记忆西蒙也是早就记不清了，他以为公爵也早就把他给忘了。但他却忘了自己有一双特殊的眼睛。

　　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公爵，他就让公爵伤心了。

　　那是在夫人的忌日。

　　西蒙在庄园工作的时候意外听到了两个女仆的闲聊，她们在猜想西蒙会不会是薇薇安的儿子。

　　薇薇安？

　　西蒙也听说过这个名字，大家都说那个人是杀害玛卡娅夫人的凶手，是公爵的仇人。

　　自己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呢？

　　西蒙很慌张地想找到管家问个清楚，却怎么也找不到管家。

　　直到晚上，西蒙才听说管家才回到庄园就往后花园赶去了。

　　那晚的月亮又大又圆。

　　西蒙在后花园看到了他的神。

　　亭子里的吸血鬼睡得很熟，月光打在了他的身上，而他闯进了西蒙的眼里，照进了西蒙心里。

　　一缕白发调皮得垂在他的嘴角，被风吹的微微飘动。

　　头发的银白映得他的嘴唇更加红润，甚至连后花园的红玫瑰都差他三分颜色。

　　眼角有一颗黑痣，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的显眼，又给他加了一丝媚态。

　　西蒙连呼吸都放轻了，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直跳。

　　夜里，他只能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跳动的声音。

　　背后有人轻轻拍了拍西蒙的肩膀。他被吓了一跳，转过去一看，是管家。

　　管家手里拿着一床毯子，拿食指放在嘴唇上给西蒙比了个嘘的动作，然后挥挥手让西蒙离开。

　　西蒙小心翼翼地打算离开后花园，没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

　　这一看，正好和睡眼朦胧的公爵眼神撞了个正巧。

　　公爵看见他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眼神悲伤地看着西蒙。

　　或者说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西蒙被公爵这突如其来的悲伤搞得手足无措。

　　公爵转头跟管家说了点什么，管家就领着发懵的西蒙就回去了。

　　一回屋，管家就很严厉地批评了西蒙。他是最不应该在今天出现在公爵面前的人。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

　　西蒙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的眼睛。

　　“你的眼睛和薇薇安是一个颜色。”

　　又是薇薇安，这已经是他今天第几次听到薇薇安了。西蒙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

　　“她是我的母亲吗？”

　　这话一出，管家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可能，她的孩子应该是蓝色的眼睛。”

　　管家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边挂着一丝微笑。

　　“仔细算来，她儿子应该是四十二岁了吧，和公爵一个年纪。”

　　这下换西蒙愣了一下，表情很是惊讶。

　　“公爵四十二岁了？”西蒙的语调都向上扬了八个度。

　　管家这下笑得更开心了，他摸了摸自己的的八字胡。

　　“他们血族本就比我们寿命长，公爵的年龄在吸血鬼里算小的了。”

　　西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他还想知道更多关于公爵和薇薇安的事。

　　他缠着管家问了很久，管家把他的疑问都一一解答了。

　　西蒙问着问着就睡着了，梦里他又看见了公爵，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和公爵贴上了。

　　再后来，西蒙就惊醒了。他红着脸去厕所洗了裤子。

　　西蒙又醒了一次，是医生把他推到了地上。

　　“让开。”

　　西蒙爬起身来在一旁看着。

　　医生把管家被血浸湿的绷带取下，涂了药又换上新的。

　　他一边换一边嘟嚷着：“都快死了，还浪费我绷带。要不是公爵让我来，我都懒得动。”

　　西蒙等医生换好了，直接给了他一拳。

　　“该死的混血，你敢打我？”

　　“庸医，你才要死了。”西蒙说着还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拳头。“你还想再挨上一下吗？”

　　医生看着西蒙一身腱子肉还有那沙包大的拳头也不敢招惹，怒视着西蒙骂骂咧咧地走了。

　　西蒙正打算追出去再打那医生一顿，管家就醒来了，呢喃着要喝水。

　　西蒙在一旁杯子里倒了水，扶起管家喂水喝。

　　管家坐起来的动作仿佛花了他一大半的力气，他的呼吸急促又微弱。

　　“公爵呢？”管家连说三个字都费力，断断续续地说完了。

　　“公爵情况比你好，兰迪伯伯你先担心一下自己吧。我这就把公爵请过来。”

　　管家点了点头。

　　西蒙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去了公爵的卧室，结果发现人并不在那里。

　　他又匆匆忙忙跑去了书房，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但这好像一不小心打扰了公爵和另一个吸血鬼的谈话，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公爵，管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