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祝贺我们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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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里多了些夏日里难见到的阴天，抬眼望过去，目光所及皆在沉闷的天色里。
容川迅速解决完让他别扭至极的一顿饭后，立刻以作业很多为由走了，一天的假期在不爽的情绪中过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要在成堆的习题中度过。
太憋屈了。
他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地铁站买完票，又仰头喝完半瓶冰水，地铁就正好呼啸而来。
周一就这么降临了，同时降临的还有地理课对他的现场处刑。
地理老师姚如淑踩着高跟鞋从楼上下来，踏在台阶上的声音清脆响亮，她已四十出头，但依旧气质端庄，盘起的头发一丝不苟，时常一身长裙。
姚如淑在得知容川是她的课代表以后，立刻就找了他，她看着容川的成绩单，有点犹豫着开口：“你这个作为我的课代表，我看你以前地理成绩波动很大啊，有点碰运气的意思啊？这挺影响你的总体成绩排名的。”
容川拿出懊悔的表情，头乖巧一低：“老师，我会努力学的。”
姚如淑点了点头，语气挺亲和：“我知道你当课代表是为了锻炼自己，也是为了更好的学好地理。”
容川心想您多想了，我哪来那么大志向，我这完全是坑人坑己，拉着我同桌一块往坑里跳来着，我这成绩完全够您开个大会骂我三天三夜的了，我还主动找削？
不过这话谁敢往外说，他只能点点头，一副对对对老师您最懂我的样子。
姚如淑又告诉了他如果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她问，先把基础摸清和弄扎实了，不要最后真的成为了总成绩的绊脚石。
容川真就信了，这老师就是这么温和，感动的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结果姚如淑今天就让他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个屁。
她往台上优雅一站，扫视了一眼全班：“大家把开学考的试卷拿出来，我们今天来讲一下。”
底下一阵细碎的声音，容川就在这种细碎的声音中安慰自己破碎的心态：没事，就算我第二题就错了，老师那么温和，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姚如淑直接跳过了第一题，原因就是，这种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题，谁再错就别留在二班了。
然后就到了第二题，她打眼一扫后几排，开了口：“这题就和第一题差不多，谁错了，都站起来。”
大约静了那么几秒，容川和前排一个男生同时起立，然后就再没人起来了，班上的人转头的转头，回头的回头，那叫一个忙。
容川觉得这个世界都安静了。
姚如淑先看向前排的男生，走到他旁边停下：“你是怎么写错这道题的？”
男生挠挠头，似是有点难堪，半天憋了一句：“老师我知道这题选A，但我当时看岔了，就写错了。”
姚如淑点了点头，敲了敲他的桌子：“下次记得认真看题，不要边写边给我想有的没的。”
那男生是平稳过关了，接下来该容川了。
姚如淑就站在那里，看向容川的眼神都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课代表，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错这道题的？”
人家是真看茬了，但容川是真不会，他把那片的知识点记得挺混乱的。
“你不会也是看岔了吧？”姚如淑见他半天没吭声，又说了句。
他正想着干脆直接点头算了，姚如淑就开了口：“那你把为什么选A的理由说一下吧。”
容川此人最怕尴尬，尤其是大家都时不时回头看他一下，他杵在那里，格外像个二傻子。他脑子里蹦出了一大堆不知道对不对的理由，正要试着开口，许延就小声地说了个答案。
容川用尽了生平最大的力气去听，愣是没听清楚。
许延见他依旧懵圈地站着，又小声说了一遍。奈何教室鸦雀无声，他又不敢说太大声，生怕一个不小心，直接传进姚如淑耳朵里，那就完蛋了您嘞。
容川直接愣了：？是我耳背？
许延直接拿过笔，快速在纸上写了一句话，挪到容川面前，这过程中，他一直没抬头，殊不知姚如淑正缓缓走过来。
容川心想许延的字条混入他桌面上的笔记和试卷中，应该不怎么明显，于是他在感动中愉快地低下头，准备从混乱的字迹中找寻找那微小的答案。
许延的字俊秀大气，一撇一捺都清晰好看，容川瞄了一眼，微笑着哭了。
是好看是潇洒，但这他妈的摊在他桌子上的，这么一大张的是什么东西啊？！还写得贼大贼清楚，往他桌子上一放整个就是副对联。
过年好。容川在心里真切地祝福道，他觉得天堂在召唤他，他得上去过年了。
再想把对联拿走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姚如淑已经盯着它走过来了。
“我再给你个毛笔，你写得绝对更清楚。”容川心一横，眼一闭，离蹬腿也不远了。
“一时间没刹住……”许延想把对联偷偷挪走，但姚如淑已经走了过来，一把抽走了这幅对联。
“字很漂亮啊，来同学们，你们要好好练字，别写个字横撇竖捺都七零八碎的，学学这位同学的字。”姚如淑干脆把对联拿吸铁石贴在了黑板上。
全班都笑了，甚至还有人偷偷地拿出手机把对联拍了下来。容川悲壮地站着跟对联大眼瞪小眼了一节课，在心中问候了许延无数遍过年好。
下课铃一响，姚如淑前脚刚走，许延后脚就上去把对联拿了下来，趁过道里人员堵塞之前，许延又三步并两步地回到位置上。
容川趴在桌子上，扭头看着许延走来，他坐起身来，提前开口道了谢：“谢谢了啊，字很好看。”
许延大手一挥，豪迈的像是说小二再来二两酒一样：“客气，不过说到底还是我害你站了一节课。”
容川耸耸肩：“不算，我本来就答不上来。”
过道里有人把篮球拍得震天响，教导主任从楼上探出头，一声怒吼：“谁又在楼道里拍篮球？要是把公物损坏了给我叫家长！还拍！非让我下来逮你？”
容川的视线被吸引，转头从后门望了过去，原先在楼道里嬉笑打闹的学生立刻跑开，只有篮球落地的声音，在悠长的走廊里从这头漫向那头。
“地理代表。”许延这时在旁边轻声叫他，他立刻转头，应了声：“怎么了？”
好像不知道为什么，容川已经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大概从最初的调侃意味变成了自然的称呼，就好像他只是叫了声名字一样自然。
许延把两张写着字的作业纸递给他，他接过，发现是地理试卷中的知识点，他愣了愣，看向许延。
“我看你站了一节课，也没记笔记，就帮你记了一份。”许延笑笑。
容川正要开口道谢，许延赶紧又开口：“不要谢我，本来我也有不对。”
两张纸的字相较那幅对联都小了不少，每行字都待在一行里，但横撇竖捺中的潇洒依旧挡不住，容川扫过一遍，把它仔细地夹在试卷里面。
半月考前学校突发奇想，举行了次秋季合唱赛，是高一高二高三之间的比赛，一个年级出两个节目参赛，每个节目大约需要五十个人。
学校美曰其名为发展兴趣，丰富课余活动，结果训练的时间全在放学后和星期天，所以当音乐老师来选人的时候，他们都巴不得自己落选，试唱的时候尽量能有多跑唱多跑。
陆明从外面火急火燎地跑来，一进门就朝容川跑去，结果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趴在了容川的桌子上，双腿弯曲，脸朝桌子，趴得平平的。
正巧张疾从后门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这幅景象，打趣道：“呦陆哥，您这行礼呢？”
陆明两秒后站了起来，脸上还粘着容川的演算纸。
容川心想这才就九月啊，怎么又是对联有又是行礼的。他把陆明脸上的纸拽下来，无奈道：“你这是怎么了急成这样？”
陆明抹了一把脸：“张宛杀过来了，你这回铁定逃不掉了。”
许延手下做着数学题，听到他这句话终于抬了抬头：“张宛谁啊？”
“我们以前音乐老师，也是合唱团的老师，这次合唱不是要选人吗，阿川唱歌特好听，他铁定得献出自己的周天了。”
许延点点头，转头冲容川笑了笑。
容川背后发凉：“不是我怎么觉得你这个笑的挺渗人的呢？上次见完你这种笑后我转头就成了地理课代表来着。”
“哪能啊，我是想给你支一招，”许延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一会儿她来的时候，你就假装跑调，唱一句拐一句，跑调懂吗？乱唱就行了。”
“能行吗？她听过我唱歌来着。”容川问。
许延手一挥，给他打了个保票：“肯定可以，你就说你最近音感全失，我就不用装了，我唱歌天生要命，绝对落选。”
陆明在旁边伸了个大拇指：“高，这招实在是高！”
许延对自己的高招特别满意，转头对容川说：“提前祝贺我们双双落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