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行》福泥先森

92、第 92 章

　　第九十二章苏良策身世

　　这一日清闲后，苏良策投入檀军编制以及战前准备和协议。

　　沈斯年这边，文怜哭哭啼啼来寻人。

　　苏良策下了三道禁令，任何人都不能探近沈斯年，文怜被阻挡在外。

　　实则，沈斯年昨夜晕厥，到了早间还没醒。

　　又过了小半个月，天气转暖，沈斯年身体好的差不多，禁令才打开。

　　文怜在此间无比慌张，遂做了一个决定，要是再见到沈斯年，她要说出这件事，逼沈斯年离开扶风。

　　听文怜来，沈斯年是不太想见的，总感觉上次连累了她。

　　文怜执意要进厢门，沈斯年才出门迎接。

　　“公子，你面色红润了些。”文怜虽替沈斯年高兴，但一想到他随时都会被那样的处境，还是决定一说此事。

　　沈斯年见文怜心事重重，欲言又止的模样，也转了正颜，问道：“怎么了？”

　　文怜看了一眼守在外头的侍卫，带沈斯年进屋关了门。

　　沈斯年更加疑惑，任文怜把他拉到最里屋。

　　“公子，文怜有件事骗了你。”文怜驻足，转身向沈斯年俯首做福。

　　“你是良策身边的人，这件事我知道。”沈斯年直接点破。

　　文怜难为情的抬起头，保证道：“但我从来没害过公子。”

　　沈斯年点头：“这些年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

　　文怜心中一暖，望着沈斯年不觉笑起来。

　　无论沈斯年喜男喜女，文怜总能对他心动，这更加定了文怜想推沈斯年出苦海的想法。

　　“公子，那你知道我和先生是怎么认识的吗？”文怜话锋一转，到了苏良策身上

　　听闻苏良策身世，沈斯年瞪大了眼睛，苦苦追寻的答案，忽然觉得那么遥远，遥远到多年前消失的普世身上。

　　沈斯年愣在原地，文怜继续说：“我与先生是在长孙宫里认识的。”

　　沈斯年扭头，错愕的看着文怜。

　　果然是长孙旧氏。

　　“那年，我五岁，被召到长孙宫中做宫女，被迫与家人分离，由于自小相貌姣好，刚到宫中便被几个贵族子弟盯上，众目睽睽之下把我从詹事府带到宫殿一隅，然后这帮禽兽开始扒我衣裳……”

　　文怜咬着牙说出此事，眼眶早已湿润。

　　沈斯年伸手把文怜揽到身前，抚摸她的脑袋安慰。

　　文怜调整一下，继续说：“那是个偏僻的角落，任我怎么喊都没人来，我挣扎，他们就打我，用腰带勒住我的脖子不让我动，我只能看着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鸟，羡慕着它们，恶心着自己，于是我想到咬舌自尽，来结束短暂又不愉快的一生。”

　　“牙齿刚触到舌尖，他们的动作停止了，残存的一丝生的希望，让我偏头看过去，那是一个看起来很高却一脸孩子气的人，身上全是肮脏的粪水，炎日下散发着恶臭，与那帮身着锦服的畜/牲们形成十分大的冲击。”

　　“他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新鲜的血液从上滑落，延绵一路，那少年笑得极其慎人，犹如地府阎罗，可那刻我觉得，那是我的救赎，哪怕跟着阎罗入地狱，我也认了。”

　　“那帮畜/牲人多势众，又仗着贵胄身份，没把他放在眼里，等第一个人的脑袋被砍下后，他们才开始慌乱，可是他没给他们机会，斧子快起快落，把他们砍得不见人模样。”

　　“看着血淋淋的尸体，我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觉得一丝快意，我要疯了，我真的疯了，而他已经疯得十分彻底了。”

　　“踩着满地碎尸，他依旧那副笑脸，俯下身问我：‘我救了你的命，你愿意帮我吗？’”

　　到此，文怜停顿住，抬眼看向沈斯年。

　　他惊诧的张开嘴巴，半响才道：“他，就是苏良策吧。”

　　文怜点头。

　　沈斯年颤抖着双手轻抚文怜的头，没再说什么。

　　文怜再继续下去：“得救后，他并没有带我出宫躲避，我还在寻找机会问他是谁时，他与当时的叛军毕权联系上，他丝毫没避讳我，他跟殷望说，他会帮他们入宫，唯一的条件就是灭了长孙氏。”

　　“他那时也才十二岁，与毕权交谈起来丝毫不逊色，我就这样跟着他，从宫中到了大营，再从大营回了宫中，他潜入到二公子长孙斋房中，拿走了虎符，命令侍卫打开城门，放进毕权带领的军队，那一夜血洗皇宫。”

　　“他站在远处的瞭望台上，笑看着底下痛苦挣扎的人，当看到长孙同化的尸体被拖出宫殿外鞭尸时，他收回所有笑意，恶狠狠的说了一句‘我的父亲，我兑现了我的承诺，必让你挫骨扬灰！’”

　　“父亲！”沈斯年在懵愣中隐约抓到这一句。

　　文怜也结束了故事：“没错，先生是长孙旧氏，我去长孙宫中时间短，不清楚长孙宗派，后来长孙氏亡，先生把我送到红楼隐藏身份，我才在那里探知，长孙同化其实有三个子嗣，被狗咬死的长子可能就是先生。”

　　沈斯年还是僵在原地，如果按文怜这个说法的话，一切都对上了。

　　那日简泊在长孙斋房中听到的对话，实则是长孙未死去的长子，一个连名字都还没有过的长子。

　　殷望也说过，普世与长孙有很大的关系。

　　“公子。”文怜召回了沈斯年游走的思索，“先生的心是血染出来的，他狠起来，至亲都会被算计的尸骨无存，你触动他的底线，他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沈斯年凝重的望向文怜，依旧沉默。

　　文怜坚定道：“公子，其实外面看守的人不多，我去找秦桐，他虽站在先生那边，但也绝不会眼睁睁看你受苦，他会帮你逃出去的。”

　　“秦桐？”沈斯年紧张问道，“我被囚禁了，秦桐，子衿和康南怎么样了？”

　　文怜先压下送沈斯年的心情，简短道：“他们都不服先生，被关押起来，只有秦桐站在先生那边，清风揽月教合体，他成了真正的教主，也只有他能帮你。”

　　“那他帮了我，岂不是要遭殃。”沈斯年道。

　　“公子，你就别想这么多了，你的命重要，还是他的官位重要，我想秦桐自有决断。”

　　沈斯年摇头：“不是他有没有决断的事，是我不想走。”

　　“公子，你受的苦还少么？快些逃脱吧。”文怜已经激动地哭出来。

　　沈斯年为她擦去眼泪，轻笑道：“跟着良策来扶风时，我就想好了，这辈子都不离开他了。”

　　文怜咬着嘴唇，愣看着沈斯年，这是他第一次从沈斯年嘴中听到对苏良策的感情。

　　一辈子离不开……她以为只有自己被情所困，她宁愿沈斯年狠心一点。

　　“公子，你留在这儿，只会是一场无止休的痛苦，先生他不是普世，他是苏良策，他是长孙后裔。”

　　“不管他是谁，我都打算好了，文怜，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带着兰惜走。”沈斯年反客为主，这也是他想文怜做的事。

　　文怜领会沈斯年的意思，摇头道：“公子与先生不同，唉……”

　　文怜抬起头，还是留了一句：“若是公子想离开，我必定送公子逃脱苦海。”

　　沈斯年微微点头，无心思再聊此时。

　　文怜走后，他一直在想长孙氏的事，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苏良策这么恨他的宗族。

　　沈斯年又不禁感慨，苏良策那时就有掀起风暴的能力了，谁能想到，大陆决裂的突破口，就是如今统一南北的良王撕裂，他注定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