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行》福泥先森

52、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普世：可委屈死了

　　天色大明，阳光透过洞口照到岸上，烘干潮湿的气氛，沈斯年阖眼睡了过去。

　　昨夜普世怕沈斯年昏厥，折腾了他一晚上。

　　两人一个趴着一个坐着，好生静默。

　　洞外头渐有了响声，普世睁眼望去，几个瘦削的脑袋探来。

　　“公子，先生！你们在吗！”传来齐阳的声音。

　　沈斯年被吵醒，忙不迭的回应：“我们在！”

　　终于脱险了，沈斯年松了一口气，要是再和普世待一晚，又要……

　　两段绳子勒在腰间，沈斯年被拉上去，背部受损还是不能活动。

　　齐阳找了架马车，秦桐跟着前来，又没忍住在沈斯年面前哭鼻子，扶着公子腰身准备回营。

　　普世揪住秦桐衣领给扔下马车，他接过沈斯年，依靠在自己身上。

　　齐阳瞥了一眼，又悻悻移开。

　　等回了军营，纪勒也醒了，由沈眀熙扶着出来迎接他的徒儿。

　　一行马车，沈斯年一脸倦意躺在普世怀中，毫无防备毫无波动，很是安逸。

　　纪勒一怔，问道沈眀熙：“斯年与普世的关系这般好了？”

　　沈眀熙脸色也不怎样好，她告诫过大哥，不要太相信普世，也是奇怪，先前沈斯年还漠视普世，怎么过了一夜成这样了。

　　“我们过去瞧瞧。”沈眀熙扶着纪勒近到马车前。

　　“斯年。”纪勒远远儿喊了一声。

　　普世先看过去，与沈斯年交握的手越发用力。

　　沈斯年被捏醒，打眼望去：“师傅！你醒了！”

　　欢脱着起身，扯动后背伤口，又重躺回普世怀中。

　　纪勒放开沈眀熙的手，不顾伤痛快步上前探看：“斯年，你受伤了？”

　　沈斯年还没回话，普世冷言：“知道他受伤了还不起开，在这儿堵着干嘛？”

　　“你……”纪勒一时语塞住。

　　“师傅，既然知道我受伤了，还不带我下去？”沈斯年回头，嗔怪一句。

　　普世火气全消，轻抱起沈斯年跳下马车。

　　略过愁眉的纪勒，沈斯年拉一下他的衣袖：“我的伤无碍，倒是你，病刚好，快回去歇着。”

　　话毕，沈斯年朝纪勒赧然一笑。

　　纪勒眉头未舒展开，反而皱的更浓，无神点了下头。

　　沈斯年看纪勒这样，也染上几分伤愁，这一别时隔半年，不仅因为普世的介入，还让沈斯年觉得恍惚的是，朝政清洗，他一跃成了储君，再面对纪勒，已经有物是人非的感慨了。

　　而这一路陪伴他的是普世，日后也只能是普世，纪勒只能压在心底了。

　　本来也是，纪勒娶了沈眀熙为妻，他还能怎样呢。

　　转过身，沈斯年靠在普世胸前静默了。

　　普世带着沈斯年入了主营，熟练给他治伤。

　　沈斯年趴在软榻，还未从感伤中走出。

　　普世不悦，手不老实的滑到……，在……一按。

　　沈斯年十分敏感，浑身抖动一下，回头埋怨：“老实点！”
　　连师傅都不叫了。

　　普世双眼耷拉，委屈说：“从昨夜到现在我都没有休息，一直照顾你，你倒好，见了纪勒也不管我这个师傅，整个魂儿都被他牵走了。”

　　是啊，沈斯年好歹还睡了两小觉，普世是一刻也未闭眼。

　　不管纪勒醒无，沈斯年都该心疼一下普世的。

　　随即爬起身，沈斯年推着普世腰身，把他按坐在床上：“那你快睡吧。”

　　普世依然不悦，腰板崩直，丝毫没有要睡的意思。

　　沈斯年心知肚明他想干嘛，又道：“我不走，在这儿守着你。”
　　这下总行了吧。

　　普世稍绽开些眉头，但依旧不愿躺下。

　　“你还想干嘛！”沈斯年没了耐心。

　　普世拍了拍硕大床榻的另一侧：“幺儿昨夜也为睡好，跟为师一起睡吧。”

　　沈斯年就知道逃不过：“你先上去，我去跟秦桐说句话就回来。”

　　“好。”普世知晓沈斯年要跟秦桐说甚，嘱咐一句，“你可让他看好了，谁都别放进来。”

　　又被普世猜中心思，沈斯年略有不爽的瞪过去一眼。

　　普世哼唧一声，翻身上了床榻，又向里头移了一下，给沈斯年让出半边。

　　沈斯年出去找秦桐，康南也在，两人一左一右守着门口。

　　看到康南，沈斯年放了心。

　　秦桐还小，看不住事，又与……纪勒有些交情，总归不易守门，康南不一样，交代给他的事，定会全心办好。

　　这次战事还多亏了他，保住沈斯年一命。

　　沈斯年上前拍了康南一下，又揉了秦桐的小脑瓜。

　　康南与秦桐一齐作揖：“公子。”

　　沈斯年按住康南的手。

　　康南不解抬头。

　　沈斯年弯腰重重作了一揖：“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等回了柴桑，我向父亲申个官职，望你别嫌弃。”

　　康南瞳孔长大，大为震惊，别说沈斯年救过他的命，就是平日他也该护得主子周全，堂堂柴桑储君竟向他这个草莽作揖道谢，历来从未听闻。

　　“公子，你别这样，我受不起，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是个粗人，当不来官，只求能常伴公子身旁。”康南赶忙扶起沈斯年。

　　沈斯年压上康南的手，拍了一下，保证道：“只要你不想走，我沈斯年身旁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康南想作揖感谢，被沈斯年扶正，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了。

　　秦桐在一旁着急问道：“公子，那你身旁有没有我的位置？”

　　沈斯年弹了一下秦桐脑壳，佯装命令道：“若你能看住旁人别进我这个门，我就给你留个位置。”

　　“这好说，我看的住。”秦桐信誓旦旦说完，又觉后悔，抬眼小心翼翼问沈斯年，“那要是纪将军来了，我放不放人？”

　　沈斯年又敲了秦桐脑壳一下，这位置是不能留了！

　　康南把秦桐拉到身后，小护一下，与沈斯年保证：“我跟秦桐定会守好，不让任何人进门，公子尽管休息。”

　　沈斯年满意点头，又捞到秦桐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姗姗进了房门。

　　普世侧躺在床，手臂弯折撑住脑袋，脸上尽显焦躁。

　　“这点耐心都没有。”沈斯年嘟囔一句，慢悠悠上了床。

　　普世大手熟练一捞，裹住沈斯年全部腰身。

　　“痛，我自己躺。”沈斯年拍掉普世的手，掀开被子趴向床。

　　普世重衔来被子，轻手盖在沈斯年后背，手臂卷土重来，再环住沈斯年腰身。

　　沈斯年是困了，也早被普世磨没了脾气，他知道拍掉后又会重心裹上，就不折腾了。

　　普世心满意足，抱着怀中软玉大睡过去。

　　日入初刻，烟火飘扬，大营久违的放松，欢笑声充满山谷。

　　沈眀熙给纪勒上完药，准备服侍他吃饭。

　　才出去一小会儿，纪勒自个儿穿上衣袍，要出门。

　　沈眀熙心如明镜，劝说：“将军先吃完饭，等过会儿我和你一起探望大哥。”

　　纪勒挠了挠头，沈眀熙的情绪，他定要照顾的。

　　唉，这是他的妻子啊。

　　纪勒接过饭碗，坐回桌上：“多谢郡主。”

　　沈眀熙一怔，笑容勉强挂回脸上，与纪勒道：“什么郡主不郡主的，你我即为夫妻还这般客气干嘛，我也是，总叫你将军显得生疏，日后我喊你相公，你喊我娘子就行。”

　　沈眀熙说完，整个房间没了气息。

　　纪勒攥紧筷子，喉中的饭怎么都咽不下去，他叫不出口，他与沈眀熙有名无实，他心中容不下一丝别的情感，他的娘子早就在那场婚宴中死去了。

　　“郡主，我……”

　　“相公，我知道你暂且叫不出口，但你我总归是夫妻，日后还要面对父亲，面对朝臣，面对整个柴桑城，即使……即使没有尽夫妻之实，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佯装一下，若你实在叫不得娘子，随我大哥一样，喊我一声小熙就行。”沈眀熙说得滴水不漏。

　　纪勒彻底败下阵：“好，小熙。”

　　沈眀熙丝毫没有波动情绪，坐到纪勒对面吃饭。

　　纪勒低头扒饭，不敢直视沈眀熙，心想：若她是男儿身，不必沈斯年差，可惜，跟着自己受委屈了。

　　吃过饭，沈眀熙搀扶纪勒去主营。

　　门前一大一小，仔细盯梢外遭一切。

　　“斯年还在睡吗？”纪勒先沈眀熙一步，来到秦桐面前问，顺便瞥了一眼康南，心念：怎么会有这么壮的人，斯年从哪儿找的人啊。

　　“将军，公子他还没醒，你先回去吧。”秦桐把一连串话说出口。

　　纪勒不走，反而靠近一步营口，与康南秦桐并列，倔强道：“我不走，在这儿等会斯年。”

　　“纪将军，公子今夜是不会见你……”秦桐急了，差点脱口而出，康南及时捂住他的嘴巴向后推，上前与纪勒作揖，“将军，公子处理完后背伤口已经很晚了，这会儿才睡下没多久，估计今夜都不会出营，不如你今日先回去，等明早再来。”

　　纪勒一直盯着康南观望，别看他粗犷，说话办事还挺有条理。

　　看纪勒还不松口，沈眀熙上前挎住他的胳膊，劝道：“大哥才刚睡下，我们就别打扰他好眠了，明早我再陪你来。”

　　纪勒稍稍回身凑向沈眀熙，毫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跟着回去了。

　　秦桐松了一口气，拍了康南胳膊一下：“康大哥，还好有你在。”

　　康南赧然一笑，继续守门

　　屋内的沈斯年也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