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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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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康南
一簇火光瞬时分散出数多,呐喊声于黑夜中杀来。
普世从微醺中醒来,双腿踏出窗棂观望。
熊熊的火焰中,莽人数列前头,手握阔斧砍杀拦路人。
一刀一个,杀的淋漓尽致。
沈斯年以袖遮眸,退下窗台,他看不得血,这也不是他要的结果。
普世勾住沈斯年,把他打横抱起:“戌时早过,莽人还没有死,是我的好幺儿动了手脚吧。”
“就他这架势,还用我找人护?”沈斯年拿开衣袖,朝普世蹬脚。
普世三步并两步把沈斯年带到床上,只单手压住沈斯年手腕,床帘一撕,细长的布条捆住沈斯年的双脚。
在此期间,沈斯年毫无反抗机会。
普世阴晴不定的性子,沈斯年也后怕。
“你跟我耍赖?我最恨骗我的人了!”普世紧握沈斯年肩膀,却也不知下一步该这么做,要是旁的无关紧要的人,他早就撕碎了这个身子骨。
“我不想做的这么绝,他自始至终都是我要救的人,你半路截过去,打了个莫名的堵,然后就要了他的性命,你知不知道,半夜他们都来索我的命!”沈斯年最不吃的就是硬,就算对面是石子他是鸡蛋,也定要碰回去。
普世一愣,听沈斯年委屈又幼稚的话,没忍住笑出来:“原来你晚上说梦话,是在害怕呀。”
普世与沈斯年同车而卧,听见过好几次。
沈斯年是怕啊,他在心头一笔一笔数着手中的亡魂。
“你怕什么,不是我在你身边吗。”普世稍稍松开沈斯年,拍了一下他的额头。
“别把你身上的性命带进我梦里,就谢谢你了。”沈斯年抽下手腕。
普世又一紧,重把沈斯年提到面前:“幺儿,虽然为师不生气了,但你毕竟耍赖了,今晚陪师傅睡一晚,别不乐意。”
说着,把一旁的大红被子提到两人身上。
“你被人绑着睡,能乐意?”沈斯年蹬了蹬腿,示意普世。
普世窜进被窝,从沈斯年大腿根摸到脚踝骨,伺候小公子松绑。
普世还顺道帮沈斯年脱掉鞋袜,把一双比手还小的脚捧在掌心,来回摩挲。
沈斯年抽腿,他往前追,再抽,再追,这个不要脸的追到沈斯年无路可逃,双手顺着脚背摸到大股,往上一提。
沈斯年的腰直接悬在半空,普世往前一怼。
“滚开!”撞到石更物,沈斯年恼了。
“都给你松绑了,还不陪我睡觉?”普世暗笑:我不比你会耍赖?
“你要是敢,别怪我翻脸不认人,除非你今晚宁死我。”沈斯年严了脸。
“跟你开个玩笑,至于这么狠嘛。”普世刚想放下沈斯年的腿。
还安静的房间,因为一声巨响而不得宁静。
亲眼目睹门被踹碎,沈斯年吓得一激灵。
普世还想怎么调戏沈斯年,也被吓了一跳,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你想对我恩人做什么!”康南大步上前,粗大如铁锤般的手朝普世轮过去。
普世面色阴沉,直接开掌握住康南的手。
康南动弹不得,却不罢休,再抡另一拳。
普世也没手下留情,抬腿踢上去。
沈斯年来不及阻止,眼看手腿相撞,康南被踢飞出床榻。
“粗野莽夫,脏了我的手!”普世已孑然于前,双手背立,蔑视康南。
康南双手虽吃痛,倒地瞬间却又满血回击,普世双眉一簇,起了杀心。
“他没想伤害我。”沈斯年挡在普世前,与康南解释,“他是我师傅。”
“师傅?”康南疑惑驻足,在他印象中,师傅是不会对徒弟做刚才的动作,他还以为阴人威逼好看恩人做娼呢 。
沈斯年尴尬咳嗽,看普世还没消气,赶紧带康南出了门。
沈斯年也是第一次见普世动真格,康南武力都在他之下,可见平时藏的有多深。
隔壁屋,沈斯年推门进去,秦桐还睡的死熟,没办法,秦桐功力再大,毕竟还是个孩子,自己都照顾不迭,哪儿还存个心夜里守着沈斯年。
再看康南,正是壮年,又能耐心等到夜里才行动,还对自己衷心,也是命里该有,沈斯年便收了他。
秦桐迷蒙中醒来,看到庞大如野兽的康南,吓得一激灵。
难怪他,平常日里见到九尺高的康南,也会吓住。
沈斯年可不也被吓了一跳,白天在笼子里看不知康南这么高。
如今真坐实莽人这一称号,沈斯年还觉得,康南这个名字好听。
叫起秦桐,三人稍聊一会儿。
得知康南不过二十,本是隔壁镇的伐木工,后因闹瘟疫全镇人死光,只省他一个身强体壮的人活下来,被人贩子盯上,三十个人才把他抓住。
沈斯年叹了口气:“身体好也成了一种负担,既然你家人都死光了,以后跟着我吧,哦,忘了问了,你可愿意?”
抬头问去,只看见康南明亮的黑瞳:“我愿意,我当然愿意,你只要给我口吃的就行,我什么都能干!”
沈斯年被逗乐,先前听康南身世的悲伤一扫而光。
“吃的肯定有,我还会给你银两,以后你也和秦桐一样,想走了跟我说声,去做个买卖或者娶一房贤妻。”
“公子,不准你这样说!”秦桐先急了。
沈斯年按住他脑袋给塞回椅子,嘱咐:“我叫了些吃的和热水,你陪康南哥哥吃点饭,再等他洗个热水澡,然后再一起歇息吧。”
“谁还不会吃饭,让他自己吃吧,明天还要启程,我要多睡会儿。”说着,秦桐还真往床边走。
沈斯年把他捞回来,面对这个不通世俗的小屁孩,只好直言:“康南刚来,什么都不知道,你有点耐心,跟他说说我们是谁,又去往何方。”
“公子,我嘴笨,要不你留下来跟他说。”秦桐恍然大悟又惊慌失措的问。
“师傅还在房里等我。”沈斯年怕晚回去一会儿,普世就要杀过来了。
“就知道师傅师傅,公子自从有了师傅,都不跟我亲了。”秦桐埋怨。
沈斯年重拍他脑袋一下,严脸警告:“胡说什么!”
秦桐知道过份了,闭嘴老实在一旁待着。
康南不明所以,暂且相信普世与沈斯年为师徒,但总有觉得怪怪的。
沈斯年交代完,回去找普世。
幽静的走廊不知何时熄了灯,沈斯年的房间在楼梯对面,孤零零的一盏小油灯照不到外面,他只能摸索扶栏移动。
路过一间房,忽闻争吵声,吓得沈斯年一激灵。
细听是两夫妻在吵架。
沈斯年嘟囔一句:“也不点个灯吵,能吵明白吗。”
遂加快步伐,刚挣脱夫妻俩的吵声,另一间房里传出打斗声,沈斯年还在纳闷今夜怎么都这么暴躁,两个门同时打开,沈斯年鼻唇蒙上湿布,被拖进一间房。
迷药浓郁,沈斯年连喊叫的念头还没发出,已经晕倒。
吵架的夫妻二人从屋中脱出一个沉甸甸的黑麻袋,行到秦桐房间拐下楼梯。
静默做完一切,半个时辰后,普世骂骂咧咧出门找人。
看到漆黑一片的客栈,瞬觉不对劲,快步来到秦桐房间,踹门进去,秦桐正与康南二人吃饭。
“沈斯年呢?”
两人面面相觑:“不是早回去了吗?”
话毕,三人都觉不对,点灯出门探看。
空悠悠的走廊不闻一丝声响,不见一人身影。
“有血味。”康南警觉跑去楼下。
秦桐掌开四壁灯,大堂瞬间明亮,客栈老板和小二十几口人,全部倒在血泊中。
“公子呢!”秦桐急得翻看尸体。
“楼梯上有血痕。”康南顺着尸体移开的血路往上找,看到楼梯凌乱的脚步和拖痕。
“公子被人抓走了!被谁抓走了?”秦桐崩溃,大哭起来。
普世被吵得头痛,摸着脑袋在屋中转圈。
烛火噼里啪啦作响,秦桐还没抽噎完,普世已经做出决定:“立即回营,跟他们会合。”
“那公子怎么办?”秦桐抹泪,糊了一脸血。
“先回去,我不想再说第三遍。”普世极其烦躁,阴狠面全部暴露。
“我不!你别想丢下公子!”秦桐大闹往楼上跑。
普世勾住秦桐脚踝,把他放倒在地,再一掌劈下去,秦桐昏厥在血泊中。
“把他抬回去。”普世命令康南。
“那公子呢?”康南一壁扛起秦桐,一壁质疑。
“我自有办法,先回去。”
康南转了转心思,没再多言,扛着秦桐出了客栈。
三人伴着夜色连夜赶回营地。
普世做的第一件事,让小兵扣留康南和秦桐,第二件事火速召回诡影,第三件事继续向北行军。
沈斯年消失的第二天夜里,普世收到一封书信。
“果然不出我所料,人是姜茂勋抓的。”普世阴翳一笑。
诡影立于暗夜,问:“赤军已经很隐蔽,他是这么知道的?”
“沈氏管理散漫,连龚沧都能成为奸细,旁人可想而知,这不足为奇,我让你找的人,带来了吗?”普世反问。
“在外面。”
“带进来。”
“是。”
诡影出营,不一会儿带来一个身穿斗篷遮蔽面容的人。
普世上前,双指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