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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向前吧,在这汹涌的时间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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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眼间,我们就要结束这高中三年的青葱岁月了。在最后的那一段日子里,同学们少了玩闹、嬉笑,纷纷在书堆里埋下了头,整日徜徉于题海之中。
高考过后,媞安组织了一小群人去KTV狂欢。
“唉!全班的聚会人太多,还是在小圈子里办的聚会更放得开啊。”温子睿用开瓶器撬开了手中的啤酒。
“喝酒我就不了,我们来合唱几首歌吧。”唐果拿着话筒,走到点歌台前:“《时间煮雨》怎么样,再加一首《那些年》?”
“好!两人共用一个话筒,全部人一起大合唱。”说着,媞安就开始给大家分组,“唐果和景萱一起,‘鱼香肉丝’组合也是不能拆散的,我跟小夏一组。哦,差点忘了,还有这唯一的男生,你去跟刚才那个阿姨说一下,再拿一个来吧。”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是很认真地在唱,难免变得越来越伤感,可后来,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合唱的声调就开始变得越来越不正经。
然后,我们又改变了抒情歌曲的唱法,还将歌单的内容全改为了《沧海一声笑》、《男儿当自强》《铁血丹心》,甚至还有《济公》。反正都是一些会让这种场合画风突变到怪异的曲子。
虽然这个假期一点压力都没有,但等待录取通知书的过程确实挺煎熬,再加上我想在最后的时间里,跟唐果再多去几个地方,所以即使爸爸提出要请假带着一家去旅行,都被我果断拒绝。
爸妈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因此,不管妹妹怎么闹,旅游计划还是泡汤,随即,我就遭受到了她的疯狂报复:
将一大把还沾着口水的瓜子壳猛地撒到我的脸上;想在我的头顶种上两根“大葱”,不过最后犯罪未遂;在我的脸上画胡子和乌龟;用手机播放“小黄人狂笑来电”的铃声,和二胡曲《赛马》……
这些,都是她在我中午睡得像死猪一样时下的手。我也想过,得为了避免这一切,而放弃午睡。但人都是会有侥幸心理的啊,所以我经常一不小心就进入了睡梦之中,然后……便立马惨遭毒害。虽然爸妈也为此给过她警告,然而终究无济于事,她仍在继续顶风作案。
我被迫佛系了,她却以极快的速度变本加厉,终于,放出了大招:她偷偷拿了我的手机,把游戏里的金币钻石全都花光,买了一堆没用的装备……
如果说,之前的事对我而言,是骆驼身上的一根根稻草,那么最后一件事,无异于一块大石头砸了下来,“啊!谁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场梦!!你花就花嘛,能不能买点有用的东西啊!!!”
我实在不敢相信,这种连电视剧里都没有出现过的情节,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还是由亲妹动手实施的。不过,随着我的崩溃,她的“报复计划”也就此宣告完结。
几天后,我应邀到了唐果家里做客。
“果,我猜应该没几个人会跟我们一样,在炎炎夏日里喝热饮。”我捧着一杯唐果自制的奶茶,轻轻啜了一口,“哈~不过这样还挺舒服的,好惬意,感觉时间都慢下来了。”
“好喝,也更健康,不仅不伤脾胃,而且冷饮还可能会使人的味觉变迟钝,在吃东西时,甜味会降低,从而导致糖的需求增加,到那时,体重也就随之失控了。”
“天,吸收了这么冷门的知识,我得喝口热奶茶好好缓缓。”
正说着,锅包肉打来电话:“嘿,我现在和几个哥们在那个……新开的鬼屋这,你们来吗?我把地址发给你啊。离唐果家不远的。”
我犹豫地看向唐果,她连忙摆手摇头:“我不去哦,听说那特别恐怖,还没有一个人完整的走过全程呢。”
“我们不去了,正在这惬意地喝奶茶呢,好好的去作什么死。”
“嘿嘿,你们不是怕了吧。还有,你都是一个经历过游戏毁号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听着锅包肉的语气,我都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他,是啥表情。
“咋说话的呢,非要提那件事吗?再说了,我们都是受过科学教育的良好青年,还会怕鬼?就是不想去,拜拜!”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你们都收到录取通知书了吧?”唐果问。
“嗯,就前几天的事。”我用汤匙搅动着奶茶,扁起嘴:“好讨厌啊,为什么就只有我一个留在了本市嘛!诶,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呃,一个星期前收到通知书的时候,魏叔叔就跟我妈商量,说要走了,大概这几天就出发。”
“离开学不还一个多月呢吗,就不能晚点……”
“如果我考到的是其它城市,那肯定不会这么早走,可那恰好就是魏叔叔公司所在的地方,现在他在这边的工作也差不多结束,该回去了。”
“那你还回来吗?”
“也许,就在那定居了吧。”唐果捏了捏我气鼓鼓的腮帮子,“好啦,看看你那样。唉,出发那天你还是别来送我了,我可不想再上演什么狗血剧情。”
好吧,其实我也是那么想的,告别时最好就别见面了,在之前多聚聚就好,否则伤感程度是会加倍的。所以这段时间跟唐果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都将要送她的礼物随身带着,以便可以随时送出。
“那,我先把挑好的礼物给你吧。”我从小包里拿出一个手帐本,放在桌上,“知道你喜欢随手记些东西,这个送你啦。”
在手帐本的活页环上,扣着一个粉红色,透明的糖果吊坠,那是我事先就弄好的。不出所料,唐果的目光成功被它吸引,“这个好好看啊,我太喜欢了!……但是你这不就相当于送了我两个礼物吗。”
“想太多了啦,这本来就在本子上的。”我摆摆手,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行了你,谁信啊。”唐果一边说,一边低下头,打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嗯哼,给你的。”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巧精致,半透明,橘红色的萱草花项链。我把那一声激动的尖叫给憋了回去,“啊,你就送我一棵黄花菜?”
“对呀,这样一来,你就是名副其实的‘黄花大闺女’了。怎么?不喜欢?那我可就收回咯。”
听到唐果这么说,我立马飞快地把项链给戴上了,“你这人,还是那么没有幽默感。”
她轻轻一笑:“你这快乐的小萱草啊,要把笑脸继续保持下去,传染给更多人哦。”
“哎呀!你也有用错词的时候?什么叫‘传染’?快,给我说清楚!”说完,我便伸出魔爪,假装要挠她痒痒。
几天后,唐果在朋友圈发了一张从飞机舷窗内拍摄的照片,“起飞了。这个地方的蓝天白云,不知何时再能见到。”
身后传来妈妈的声音,“唐果走了,录取通知书也收到了,想去旅行了吗?”
妹妹立刻插嘴道:“想!”
我还在犹豫,没说话。
“如果你是在想:‘是去旅行好,还是外婆家呢?’,那我劝你别犹豫了,外公早就打电话跟我说,让我们一家四口啊,趁这个假期好好出去玩一玩,找机会谈谈心,别跟以前一样,只懂得去他那或爷爷奶奶家。”
“妈?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她。
“废话,我可是你妈呀。旅行的地点我已经选好,现在就等你爸请年假了。”
出发当天,车里。
“老爸,我们现在去哪啊?”行了挺远的路,妹妹终于发现,车开往的根本不是高速方向。
“先去接你小郭哥哥呀。”
爸爸话音刚落,一股邪念就在我的心里油然而生。
没过多久,爸爸将车停在了一个小区的门口。
一看到锅包肉朝我们这个方向跑了过来,我就从里反锁并紧紧拉住车门,并回头跟妹妹使了个眼色,她立马会意。
“嘿!两位大哥,不不不,美女,快开门呐!”见两边门都打不开,锅包肉开始用手使劲地拍车窗。
“行了,你们两个!”妈妈呵斥我们,“特别是你,叶景萱,多大个人了!”
她拍了拍爸爸的肩膀,“你也是,傻啦?快把车门解锁啊。”
“哦哦哦。”爸爸恍然大悟。看来他是忘记了,在主驾驶位上可是能操控每个车门的。
锅包肉最终还是在爸爸解锁和妹妹反锁之间的时间空隙里,眼疾手快地打开了车门。毕竟不管是力气,或反应速度,妹妹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过分了哈,亏我还专门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刚坐定,他就从手上的背包里拿出了各种零食,在我们的面前晃来晃去。
“哎呀~哥,你最好了。”一看到这些,妹妹几乎整个人都栽到了他身上,“我要吃夹心饼干。”
“哼,外公都说了,让我们一家四口好好玩,你怎么也来了?”我撅起嘴,别过头,假装对那些零食视而不见。
“哎呀啦,我爸妈最近特别忙,一个人待在家我很孤单的噻。”锅包肉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又伸手向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你的那些好哥们呢?”我瞄了一眼他手上的那包鸡块,咽了咽口水。
“他们怎么能比得过你这个‘亲兄弟’呢?”
我一把夺过那被他举在空中,摇得哗哗作响的鸡块,“行吧,姑且就把你当成一个行走的免费美食仓库好了。”
“而且还有自动出货功能哟。”他得意地挑了挑眉。
“切~”我不屑地做了个鬼脸。
妈妈在副驾驶上轻轻叹了口气,“你们怎么都好像长不大啊。”
听完这句话,我突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想起唐果曾经说过,“长不大,也是需要资本的。”这就是她羡慕我的原因吗,我为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们去的是邻省的L市,先到了那里有名的森林公园。
公园门口,最引人注意的,是一尊有着基本轮廓的“观音菩萨”,“她”,其实是一块巨大的,未经任何雕琢的太湖石。
“这就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啊。”我感慨道。
据说它已有两千五百年历史,还挺灵验的,于是爸妈就拉着我们去拜了拜。
走进大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座‘探索桥’,锅包肉硬要拉着我跟他上去走一遍,“哎哟,不要那么胆小嘛,没事的啦~”
我拼命反抗着,一边挣脱他的手,一边求饶,就差坐地板了,“大哥!拒你于车门之外是我不对。你不要逼我了,我真的怕啊!这哪是桥啊,明明就是两根铁丝连着,中间一张破网兜着啊!”
“姐,放心,你掉不下去的,即使发生意外,以你的体格,绝对可以完美地卡在网眼里。”身后响起妹妹的声音,我根本无心回头,去看看她此刻的表情。
“唉,行吧,看看你那怂样。”锅包肉露出无奈的表情,随后终于松开了我的手,“那就先放你一马好了。”
继续往里,在走完森林迷宫,看过鸳鸯古树后,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道瀑布。
于是我们兴高采烈地脱了鞋,卷起裤腿,踏入清凉的河水中,由于较大的温度差,我不禁打了个哆嗦,不过很快就适应了过来。
泼水大战一触即发,刚开始,我也加入其中,可后来,我选择退居二线,独善其身,隔岸观火。因为锅包肉和妹妹他们,实在是太疯狂了。
妈妈用我的手机拍了很多我们三个“自相残杀”的照片,我挑了几张勉强能看的,发到朋友圈。不一会,就收到了唐果的评论:“流水潺潺,清风相伴,笑语正欢。”
这好像是一句歌词?正想着,锅包肉从身后拍了我一下,“要走啦,还在那发呆呢。”
“你们要吃什么?炸鸡?牛排?诶,这个凤尾虾应该挺好吃,还有这黑啤。”餐厅里,爸爸一边在菜单上勾勾画画,一边舔着嘴唇,自言自语。
“老叶!”身边的妈妈把他拿在手里的菜单往下一压,直勾勾地盯着他。
“耶~”爸爸心虚地转过头,做了个鬼脸,抬起手比出两根手指,然后把菜单递给了对面的我们。
“这才对嘛,老叶兄弟。”妹妹拿起铅笔,在“香草冰淇淋”后面的圆圈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勾。
之后,我们在宾馆定了两个双人间,男女分开住。
晚上,锅包肉拿着一副扑克牌来到我们房间,随即就被我堵在了门口,“干啥嘞干啥嘞,这是女生宿舍,侬晓得伐?”
“天,您这宿管阿姨的架势还挺足哦,就是这方言,给人一种……串台的感觉。而且也不标准,应该是,‘干哈嘞干哈嘞’。”
锅包肉还是闯了进来,我们便在床上玩起扑克牌,玩着玩着,就发现有人出老千。
“我没作弊啊。”见我一直盯着他,锅包肉开始“自证清白”。
“哥,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妹妹爬到他身上,挠他痒痒。
“哈哈哈哈……你这是严刑逼供,我、我最怕痒啦!”
随着挣扎导致的坐位改变,我看见了他屁股底下露出的牌角,“哼,‘隔壁郭二未曾偷’。我看你今天就此改名吧。”
“哎呀,突然想起以前欺负你,然后我爸拿起笤帚追着我就打。”锅包肉把趴在他身上的妹妹抱起,放回了床上,然后转过头对我说,“那时就觉得好玩,你越哭,我就越想欺负你。所以啊,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绝对不能示弱,知道了不?”
“行了,这事不劳您操心。……别给我转移话题!居然敢出老千,你说,怎么办?”
“不玩牌了呗。“锅包肉掏出手机,“来玩游戏吧。”
“我掀桌啦我,你故意往我伤口上撒盐啊!”
“那你把我的号也毁了,”他把手机递给我,“我跟你一起重新开过一个号,这样总行了吧?”
听到这句话,我先是懵了一会,然后才接过手机,“你确定?不许反悔哦。”
“好的啦,再说反悔也没用啊。诶,你说,我的新游戏名叫‘成卓’咋样?预祝我在新号里依然成绩卓越。”
“成绩卓越?怎么感觉像病句呢,好牵强啊,而且怪怪的。沉着?我还冷静嘞。”
“对啦,这个名字就适合你,像你一个非洲人,抽不到好卡的时候要冷静,好不容易抽到好卡,也要冷静,遇到这种老妹,被毁号的时候就更要冷静啦。”
我深吸一口气,好吧,原来他是在套我的话啊。
两个人同时看向一旁正在整理扑克牌,把自己置身事外的妹妹。我哭笑不得,心里想着,这是怎样的一只“神兽”啊,乖的时候,能显露出在她这个年龄少有的懂事,但皮的时候吧,确实也可以给人整崩溃。
“好啦,时间不早,要睡了,郭啊,你也回去吧。”妈妈从另一张床上的被窝里发出声音。
锅包肉走后,我和妹妹又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竞争。
“不跟你瞎掰扯了,拜拜,你就一个人睡吧。”吵累了,我抢先钻进妈妈的被窝。
“你多大了?不要脸。”妹妹从另一边也钻了进来。
“救命——”妈妈用嫌弃的眼神看了看她的左右两边,“三个人睡一张床?”
“反正空调太冷,挤在一起更暖和嘛。”
“你们干嘛?两个人好好交流一下嘛,黏着我有什么意思?”
“我才不要跟她交流嘞!”
“搞得我想跟你交流一样!”
“哎呀,你们接着吵哈,”妈妈挣脱我们的束缚,从床尾下地,躺上了另一张床,“我是要睡咯。”
距开学还有三天,妈妈开始帮我收拾行李。
“妈呀,这些就不用了吧,我自己会买的。”看着行李箱被塞满跌打损伤药、蚊虫叮咬药、感冒药等等各类常用药品,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妹妹则在一旁坏笑道:“姐,谁叫你病得这般不轻。”
这时,从电视柜底下突然爬出一只蟑螂,引发了我们的一阵尖叫。
“怎么了!什么鬼!?”爸爸满嘴泡沫,叼着牙刷,从卫生间跑出来,口齿不清地问道。
“没事没事。”妈妈摆摆手,示意爸爸回卫生间去,然后用另一只手抄起拖鞋,瞄准蟑螂,一击即中。接着,又转头对我们说,“快去吃早饭,等会还得送小郭去车站呢。”
“怎么送,老爸不要上班啊?”
“他坐公交,会把车留下,这就不要你操心啦。”
“你自己不会坐车去吗,还要我们送。”一见到锅包肉,我就朝他做了个鬼脸。
“我是这么说的啊,自己去,就不麻烦你们了,可你爸妈就是不听呀~”他耸了耸肩,露出讨好似的笑容,“再说了,你就嘴硬吧,你还是想来送我的对不对?”
我把头扭到一边,没说话。
“郭子,阿姨就不下车了,让萱儿她们送送你吧。”
妈妈还没说完,我早已经下了车。不是说车站挺远的吗,怎么这会就到了?我在心里嘀咕着。
妈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嘱咐了锅包肉几句话,他都点头答应着。
等他们俩说完了话,妹妹也向锅包肉挥手道:“拜拜,我要在这里陪我妈看车,就不送你了哈。”
“切,不就因为天热,你懒得下车嘛。诶?话说你好久好久都没叫过我小优哥哥了哦。”他故意把“哥哥”两个字说得嗲声嗲气的。
“哥,你忘吃药了吧,咋又犯病了?哦,看这症状,应该是吃错药了。”说完,妹妹毫不留情地直接关上了车窗。
“噗哈哈哈,真是不出所料啊。”我看着锅包肉那心酸的表情,忍不住大笑起来,“你既然了解她,就得有点自知之明,不该这么自讨没趣。”
走到车站门口,锅包肉突然停了下来,面向着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印章,一盒印泥,然后拍在我手里:“哼,还敢说我没送过你靠谱的礼物吗?”
“不就是印章嘛,谁知道又是什么鬼把戏。”我撇撇嘴,把它们收了起来,然后拿出我送他的东西,“喏,你一直想要的手办,我在给唐果挑礼物的时候刚好看到,顺便买的,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它哪儿了,明明跟你一样丑。”
“谢啦。”他把手办装进了背包侧袋,然后冲我张开双臂:“来,抱一个呗。”
“不要,跟唐果她们告别的时候都没抱呢,到你这咋这么矫情。”我毫不犹豫拒绝了他。
但他还是自作主张抱住了我,并拍了几下我的后背。
“好啦,要走了。”他握住行李箱的拉杆,“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
“嗯……要加油哦,我可等着以后,能玩到由你参与制作开发的游戏呢。”
“哎哟,那我以后如果有什么关于文案方面的问题,可以请教请教您吗?”
“想多了,本姑娘可没那空。”
锅包肉挠了挠头,目光移向别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咳咳,呃,有一句话我不知道怎么说,应不应该说……哦!你读过《越人歌》吗?里面的最后一句,可以表达我想说的……东西。对,就是这样。”
他往后退了几步,冲我傻笑一声,“拜拜~不要太想我哦。”说完,他转身朝车站里快步走去。
我顿时觉得有些恍惚,茫然地钉在了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感觉到有些陌生,回想以前,他好像真的很少有背对着我的时候。
“妈,我想去外婆家。”一坐回车里,我就对妈妈说。
“好啊,开学前再去见见他们,反正才一个小时车程。你发微信跟老爸说一下,叫他午饭自己在单位食堂搞定。”
“太好了!姐!你也打个电话给外婆,我想吃她做的红糯米粑!”妹妹举起双手欢呼道。
打开微信,我看见已经许久没有消息的“□□”冒了一个红点,是20分钟前唐果发的一段明显经过精心制作的视频,下方还有字幕。
她抱着一把吉他,坐在塑料凳上:“嗨,各位,今天我要送给你们一首自己改编的歌,写得不好,唱得难听,都得给我忍着,不许吐槽哦。”说完,她开始拨弦,接着开口唱道:
“时间像南方六月的大雨
一瞬间淋湿了每个四季
仿佛一切都还在原地
谈笑间却多了分离
这一天还是来临
我们要各奔东西
那么这礼物
要怎样才能表达心意
伤感的话不用说
忧愁的泪不要流
请往前走
偶尔回头
阿萱和小郭的对话
总是那么充满着火药味
但他们却是啊
最关心彼此的小冤家
双双你也要记得呀
今后要努力绽放最美的笑脸啊
而你们的‘老中医’
也实现自己愿望
在这拥挤的人潮啊
我们正奔向不同海域啦
还没说完的话
等再会吧
有些时候我也会想
多想回到从前的梦啊
将眼泪都释放
你看那恒久不变的时光
静静流淌
把所有结局都推向了哪”
视频在吉他的和弦声中结束。我抬眼看向车窗外,那不停后退的树木和房屋,让人突然觉得,时间,是个多么可怕的东西啊。
我用衣袖使劲擦了下眼睛,给爸爸发完微信后,我看见一条锅包肉的朋友圈,时间显示发送于5分钟前。
内容只有一句话:“不知道,那个傻姑娘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下面还有两条评论:
“一颗小果果:哎哟~似乎有情况【奸笑】”
“双双:怎么办,我们好像一下就看出,这个‘傻姑娘’是谁了。”
唉,算了,我还是假装没看到好了,反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往下翻,是双双10分钟前发的朋友圈:“千金不易,清茶淡粥。”还附上了一张自拍,照片里,她笑得很开心,身后是她的爸妈,一个在包饺子,一个正把苹果削成小块,摆进盘子里,下面没有评论,只有三个赞。
继续往下,是半个小时前,唐果发的一张魏叔叔在厨房忙活的侧身照:“老魏,我想吃加了双份萱草花的锅包肉。”下面的评论是:
“锅包肉:我天,好肉麻呀【抠鼻】【吐】(不过,看你叫他老魏,我们就放心啦。)”
“双双:(先举双手赞同楼上括号里的话。)我有点恍惚,总觉得这种话是出自景萱之口【发呆】”
“是阿萱呀:记得加点糖,就完美了【嘿哈】”
他们三个都这样了,自己也得说些什么吧,我想了一会,也在朋友圈发了一段文字:
“感谢你们陪我度过的每个四季:春天的勃勃生机;夏天的热情洋溢;秋天飒爽的红叶遍地;冬天蕴藏的无限诗意。”
“姐,这印章的图案好奇怪啊,是锅头给你的吗?”
我顺着声音看去,原本装在口袋里的印章印泥,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妹妹的手里。
“是他送的啊。啥图案?他送的东西嘛,奇怪也不奇怪咯。”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妹妹用它在自己的手背上印了一下,伸到我面前,“你看。”
我不经意地瞄了一眼,但一看到那图案,心里就猛地泛起了一阵酸楚。
那个图案是这样的:一个圆圈里,画着两条歪歪扭扭的线,但我知道,它代表的是一道闪电,在它上面,还被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不就是我以前给自己设计的避雷装置吗?希望有了它,我就可以不怕打雷闪电,而且变得更勇敢。这图案连我自己都快不记得了,他是怎么知道的?而且看样子,那印章很有可能是他自己刻的。
一个多小时后,进入外婆家所在的村里的小巷子,我又忍不住哼起了歌。
“姐,别哼啦,大声唱出来呗。”
听到妹妹这句话,我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以前锅包肉吐槽我的情景:
他一脸嫌弃地用手塞住耳朵,表情夸张地说:“别哼啦,特别是在这种小巷子里。你哼歌比唱出来还难听,低音的时候像苍蝇嗡嗡,高音又像是谁家的自鸣水壶烧开了。”
“好啊。”我搂过妹妹的肩膀,“来,咱俩一起!”
说着,两个人开始放声高唱,整个巷子都回荡着我们的歌声:
“麻烦你别走得太快好不好
身后的小尾巴真的跟不上
世界那么的大
我们那么小
走进彼此的难得你知道”
……
妈妈忍不住了,从身后用双手摸了摸我们的头,“好啦,扰民了你们两个。”
可我们两个就装作没听见,继续唱道:
“请你要跟着我
仰着头跟着你
最近风和日丽我心情
马上就要追上太阳
牵我的手 和我一起梦游
带你骚扰这个世界
那就是我的温柔
反正去冲冲游泳马路也冲
横过大街顺路去看老公公
他的胡子有点长
二胡拉得有点烂
吉他是他的梦想
我们梦想在远方
远方充满着花香
……
前面的格子衬衫
居然越走越远
你个坏蛋从来不知道让我一点
你扭头看我一眼
我狠狠瞪你一眼
你终于知道错了停了下来”
……
一曲未了,我们已经来到了家门前。跨进大门,一阵中草药的清香便扑面而来,只见外公正把百子柜里的各种饮片装进一个个簸箕,然后放到事先摆在天井中的四五张小桌子上,让它们尽情沐浴着温暖的阳光。
“唉,为什么中药没煮的时候这么好闻,一旦被水煮过之后,就变得又难闻又难喝呢。”面对着十多年来习以为常的画面,我终于发出了这憋在心里许久的感慨。妹妹也在一旁使劲点着头,以表同感。
“外公!”我跑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诶诶,小心药倒掉啦。”外公一手轻轻扶着我的后背,另一手赶紧举起那正要往桌上放的一簸箕陈皮。
“好啦好啦,就知道添乱。”妈妈接过外公手里的簸箕,“正经一点,都大学生了。”
这时,外婆推着星宜的轮椅从后门走了进来,轮椅上放着好几袋肉、菜。
呃,这就是所谓的物尽其用吧,还挺符合外婆的处世风格。
妹妹立马跑过去把它们提向厨房,边走还边回头对外婆说:“外婆,我想吃糯米粑哦~”
“好~你个小馋猫啊。”
“外公,姐姐呢?”我环顾了一下四周。
“哼,你们两个小鬼,回来都不是找我的。”外公捏了捏我的脸,“她在后院呢。”
我来到后院,星宜正坐在那的石凳上,好像在写什么东西。阳光洒下,在她的左手腕上,闪着一颗金色的光点。不远处,还有一群鹅在啄食着地上的米粒和菜叶,一边还傲慢地叫嚣着。
我情不自禁,拿出手机,想要永远定格下,这仿佛出自诗中的人间烟火。
我弯下腰,从身后环上她的肩,贴着她的脸。
看着纸张上舞动的笔尖,在那里留下的隽秀字迹,是外公将近二十年“魔鬼训练”的成果之一,那里写着:
上天在编织人们命运的过程中
总会因为失手而出现几条错线
我们要做的就是努力
将所谓错线改编成独一无二
只属于自己的独特纹章
愿
即使经历过春花凋零秋月渐浓
也仍期待着冬有暖阳夏有清风
致我想成为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