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木上霜

5、第 5 章

　　世俗把我们这群人关在笼子里，但我知道，里面不是监狱，外面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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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送的？”他问。

　　那天是教师节，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纸叠的康乃馨，几只红色的玫瑰插在里面格外显眼。

　　“嗯。”我说。

　　我那个时候很矛盾，隐秘的心思藏在心里，不敢表达，却又抑制不住地想要表达。

　　我害怕他看出什么来，但我更害怕他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别人都送的康乃馨啊。”他温温地说，话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这样平平淡淡地感叹一句。

　　那时候的我还很愚钝，他的情绪，若他不想表达，我便听不出来。但现在想来，他那时又何尝不是在试探。

　　我们两个人在黑暗中，瑟缩着往前寻找对方。

　　“玫瑰好看。”我解释，欲盖弥彰。

　　“嗯，谢谢，我很喜欢。”他说着，把那几只玫瑰挑出来，单独用绳子扎在一起，插到他的笔筒里。

　　现在想来，他那时也一直在纵容着我，纵容我喜欢他，纵容我靠近他。

　　我越来越喜欢去打扰他，甚至渐渐地展现出了一些小孩子顽皮的天性 。我开始理所当然地撒娇，问他要糖，要他表扬我。

　　我察觉到了被偏爱的可能，于是我开始肆无忌惮。

　　我们站在一起时，我还没到他的肩。我看着他单薄的背才惊觉，我也不过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你不需要这么听话。”他说。

　　“你可以犯错，可以耍小脾气，他们会原谅你。”

　　但是我满眼写着怀疑。

　　他看着我，叹了口气，说：

　　“没关系，我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