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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Butterfly 7 宰中优 ...

  •   平心而论,无论能不能沉住气,太宰治此人都很能沉的下水。

      也怪最近的天气着实太好了一点,天高气爽波澜平稳,投水自尽自然而然荣登太宰治结束无聊日程的最优质选择。

      如果不幸失败了,就顺理成章翘班,换套衣服溜去酒吧找织田作或者坂口安吾消磨时光。

      总之这套流程太宰治已经非常熟悉了,今天也不例外。

      他脱下已经彻底湿透的衣物,把它们随便堆在洗衣机旁边,然后十分顺手的披上对男性来说略显轻艳的浅紫色浴袍,光着脚从浴室走出来。

      略长的卷发湿淋淋的滴着水,在深色地板上砸出一个个晶莹的水斑,一路从厕所蜿蜒到更衣间。

      不小的房间早被两个人的衣物拥挤到没有丝毫空隙。

      不同的是一边色彩斑斓,另一边相比之下则要沉暗单调的多,粗略看起来倒是泾渭分明。

      根本原因是酒井优对各种鲜艳颜色明目张胆的偏爱,除非正式场合,否则她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潜行在黑暗中的夜之眷属。

      五颜六色的饰品和花束是这个家永不缺席的物件。

      久而久之…就算太宰治对颜色没什么偏好,这些颜色也不动声色的成了他习惯的一部分,比如身上这件舒服柔软的浴袍。

      太宰治哼着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随手从叠满深色西装的格子里抽出一件,才抖开就觉得有些奇怪。

      虽然确实是熟稔的深沉黑色没错,但无论怎么在身前比划都像是更为修身的女款。

      “---”

      太宰治对着这件衣服夸张的做了个鬼脸,把它重新叠好放在一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那一摞粗看无异的衣物上缓慢滑过。

      研究了半晌,他震惊的发现小小的格子已经有一半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人侵略了。

      太宰治故作深沉的捂住嘴,却没能捂住那一点微微翘起的弧度。

      他打定主意要把自己的衣服也藏进酒井优的衣柜,让她回来以后也大吃一惊。

      不过再和她见面的时候,大约就是冬天了吧。

      ---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啊---”

      酒井优从窗口朝外望去,满眼尽是巴黎虽然短暂但格外浓烈的秋天。

      天穹辽阔的看不见尽头,一层层舒展着橙黄色叶片的高大树木填满了视觉空隙,每次荡过翩然的风,树冠都会簌簌而动,在白石铺就的宽阔广场上落下金屑般四散的落叶。

      “没错,现在是凛冬以前相当不错的浪漫季节呢。”劳拉抱着双臂站在门口笑眯眯的回应她。

      “的确是很浪漫的场景。”酒井优收回视线,转过头对着明显不怀好意的金发女人幽幽的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每个窗户看出去都一样的话。”

      她初步判断自己应该是被困在某种异能力里了。

      今天的会议现场在二楼,在半场的间隙,她受邀上了趟五楼的梳洗间,再出来的时候就找不到楼梯了。

      仍旧是空旷华美的楼层,哥特风格的高耸走廊却突兀的变成了一个环形,两侧所有的房间都长得一模一样,无论是落地穿衣镜还是丝绒窗帘,就连窗外的风景都看不出来一丁点角度的区别。

      酒井优尝试在每个房间做不同的记号来确认自己是不是原地打转,可惜的是它们并不会在下一个房间也出现。

      唯一不变的就是这个站在门口叫劳拉的漂亮女人。

      如果不是酒井优清楚她有‘读心师’的可怕别称,一定会把这个奇怪的现状归因在她身上。

      平心而论,劳拉真的很美,金子一样的蓬松长卷发,还有一双和晚霞同色的多情眼眸。

      和穿着肃穆黑色西装的酒井优不同,她曼妙的身姿裹在银色礼服裙里,哪怕在这样明目张胆下黑手的时候,也一颦一笑满是动人的风情。

      “---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眼看着对方没什么配合的意思,酒井优干脆也学她抱起双臂,顺势稍微活动了一下脖颈。

      连着几天没睡好的疲惫在好风景里席卷而来,在她的眼底泛起不耐,连声音也冷淡下来:“既然我们的利益一致,你还玩这些小手段有什么意思呢。”

      金发的漂亮女人对她的冷淡毫不在意,笑的越发明媚动人:“区区几年的时间,你已经和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时间可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啊。”

      “看起来你离开她的日子看起来过的不错,让你改变的是什么?那位和你形影不离的中原先生是你的恋人吗?”

      “你的问题还是一如既往的多啊。”

      “毕竟那副亲密的样子很让人羡慕啊~”劳拉真诚的感叹。

      酒井优冷淡的垂眸:“是吗。”

      劳拉笑眯眯的看了一眼酒井优左耳的耳麦,猛然拔高的语调:“但是,在大多数人眼里,‘地狱天使’和‘读心师’从来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害怕被我知道秘密,也害怕被你看见生命的尽头,”

      “我们就是这样被人厌恶,又被人需要。”

      “你的这位中原先生到底是不是那少数人呢?”

      酒井优皱起眉,敏锐的发现原本在耳麦另一边因为主人不断移动带起的窸窣声音消失了。

      “喂中也---”她立刻压低了声音呼唤自己的搭档。

      “中原先生!”劳拉毫无征兆的靠了过来,摇曳的银色裙摆如同咄咄逼人的旗帜般掀起满地流光。

      “公主被困在正对着仙女喷泉的高楼上了,当然她有的是办法离开,只是五层楼怎么能拦得住‘地狱天使’的翅膀呢---”

      “中也,别听她的。”酒井优盯着劳拉低喝出声:“你究竟想干什么。”

      劳拉迫于她森然的视线停下了靠近的脚步,仍旧高声快速的说道:“我告诉你,她带了枪的,只要随便朝下开几枪,嘭嘭嘭!你就知道她在哪里了---”

      酒井优在发现她阻拦不了这个莫名胜券在握的金发女人时,干脆的选择关闭了耳麦。

      劳拉陡然安静下来,随即活泼的蹙起眉:“下半场会议很快就开始,我们可不能迟到呀~你猜这位重力使会不会循着我的话来接你呢?”

      “又不是第一次解决眼下这么点简单的问题了,你知道我说的是最快的方法,”金发女人轻佻娇艳的笑着,暧昧的目光蹭过酒井优耳畔的蓝色耳钉上,对着那枚沉寂下去的小小耳麦活泼的提问:“我很好奇,假如这次等着你的不是敌人,是你喜欢的男人,你还能和以前那样毫无顾忌的开/枪吗?”

      她们都清楚劳拉说的的确是定位最快的方式,但是看着那张胸有成竹的漂亮面孔,习惯了独自解决一切的酒井优突然没了底气。

      她的思绪被那一丝可能撩拨着,如同被春风推开的湖面,久久不能平息。

      ---中也会来吗?

      如果是他的话,会来吗?

      “这就是你当时倒下来一整盘糖的理由吗?”中原中也忍不住笑出声。

      那晚的一切仍旧历历在目,但此时再谈起这个话题,他们已经离开法国辗转在西班牙。

      这里同样有觥筹交错的盛大晚宴,但这里的敌人显然比劳拉的恶作剧要讨厌的多。

      对方似乎打定主意教唆他们挑起大的纷争,大有趁着水混多得罪几方势力,最后再把锅扣到远道而来的港口Mafia头上的意思。

      这种情况下,就算他们在怎么谨慎,也总会有一万种可以开战的理由。

      不过如果找不到人的话,敌人所有的打算都成了镜花水月。

      敏锐察觉到端倪的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和在巴黎时候用过的战术---充分利用中原中也的异能力。

      只不过上次是为了准时回到宴会现场,这一次是为了远离纠纷中心。

      于是在整座城市陷入沉眠的时间,他们穿着和子夜同色的黑色西装,在灿烂的星河下,如同晦暗又单薄的影子一般,迅疾的刮过马德里格外统一的橙色屋顶。

      很早以前酒井优就知道马德里是世界上最欢乐、喧闹的首都之一,连晚上也不例外,这就意味着对于[向死而生]来说,马德里一定不是个好去处。

      但现在,夜色愈发深邃的像一幅冰凉的绸缎,不啬的揽在他们身边,她被中原中也抱在温热的怀里,听着风声飞跃过太阳门广场,一路朝着皇家剧院附近的光亮飞跃奔去的时候,她又觉得,能来这里实在个很棒的选择。

      他们用了同款的洗漱品,清淡又熟稔的香气在彼此衣襟上重逢,不动声色的将酒井优笼罩在其中,让她难得的安稳下来。

      她朝夜空哈了一小口气,一点点松开握枪的冰凉手指,慢慢伸出手在怀中人的肩膀上拍了拍,“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吧。”

      “不过她说的不对---”莫名沉默了一小会儿的男人顺着她的力道垂下头,一跃而起轻盈的踮过一座高楼的屋顶,没留下一丁点痕迹。

      在随即而来的失重感里,酒井优看着那双比星辰还璀璨的湛蓝色眼睛铺开了张扬的笑意。

      “我肯定会去的。”

      中原中也还记得当时他随着那一点暧昧的暗示飞奔到大概的位置,下意识抬起头时,半空中凭空四散出接二连三的绮烂光芒,迎着浓郁到要烧起来的最后一缕赤红色晚霞,好像从天而降的一把火烧云碎片。

      他伸出手接了一下,一颗玻璃纸包着的透明糖果就安稳的跌落在了他的掌心。

      该如何形容当时的心情呢---

      忐忑又心安。

      如同酒井优看见那个踏着光而来的橘发青年时的心情一样。

      漫天热烈稠艳的色调倾尽全力才不逊色的托起了他潇洒的身影。

      中原中也身上还裹挟着从宴会上带出来的温暖酒香和点心甜味,随着熨烫妥帖的西装下摆迎着风扬起时扑了她满脸。

      撑着窗户的银眸女性举着空盘子睁大了双眼,愣了一下才开口:‘你来了啊---’

      ‘嗯啊。’

      中原中也站在宽大的窗台上微微颔着首,闻言理所当然的朝她伸出手:‘我来接你了。’

      他深刻英俊的面孔上写满了郑重和专注,那幅堪称锐利独断的利落姿态,一如当时他从京都的牢笼将带她走时。

      当时的场景只是想起来,就足以让酒井优胸口和脸颊一起烧出过分滚烫的热度。

      她故作镇定的伸手握拳抵在唇边,假装自然的移开对视的视线,才勉为其难平静了又擅自振奋的心跳。

      再看下去,现在偏低的气温都压不住耳廓要泛起的红色了---

      “其实把糖倒下去也没什么用,根本听不见声音,我本来想把盘子也扔下去的,你再晚来一会说不定会被吓一跳呢---”

      “是吗?”

      中原中也揽着花朵一样轻的人跃至半空时,风刮乱了她的鬓发,露出了装饰在右耳上的海蓝色耳钉。

      它在夜空里仍旧熠熠生辉。

      这枚美名‘亚特兰蒂斯’的钻石,迎着日光看和他的眼睛几乎是一个颜色。

      它被上一任主人镶嵌在了白金耳钉上,酒井优拿到手以后并没有大改的意思,而是在巴黎的行程空档去打了耳洞。

      每次看到好好带在她耳畔的钻石,中原中也心里都会转过无数飞速而纷乱的念头,抓不到什么确切的想法,却能让他的思绪雀跃到难以释怀。

      “那真是多谢你还没来得及扔盘子。”

      中原中也想着霞光中凭空出现一个盘子的奇怪场景,在半空中笑出声,连继续和酒井优抱怨都没停下来:“所以劳拉那家伙奇奇怪怪的搞这么一出,到底为了什么啊---”

      他清楚的记得当时的场面还算和谐,和特意设下做局的拍卖会不同,那到底是一场双方合意的晚会。

      鎏金的精美玻璃灯悬挂在特意挑高的屋顶,出自顶级大师之手的漂亮点心沿着长桌摆放,散发出难以名状的甜蜜味道。

      除了不要钱一样随处可见的名贵香槟塔,参会的人们也在各自的衣裙上别出心裁,似乎每一个路过他的人都带着加倍灿烂的光彩。

      如果不是身在异国带着任务,这确实是消磨时光的惬意场合。

      还是和谐的氛围终止于中原中也晃着手里的酒杯佯做不经意的观察周围,猝不及防和不远处朝他笑眯眯摆手的女人来了一次深情对视。

      海藻一样的蓬松金发也好,流光般的银色长裙也好,精心妆点过的艳丽面孔也好,这些都不奇怪,最能让人一眼发现她不同寻常的,是明明她那么美,周围的人却都下意识和她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

      站在古怪真空区中的郁丽美人,远远的朝着他露出了越发不单纯的明媚笑容。

      关于这个女人的异能力情报飞快转过中原中也的脑子---

      她的异能力名为[一触即发],在和她接触的那一刻,会被她共情到最强烈的情绪。

      如果对方事先对她有所提防,越是下意识想要藏起来的秘密就越会成为礼物,被她不费吹灰之力的收下。

      这是一个无关于是否自愿、怪异又绝妙的异能力。

      面对这样强横到不讲道理的可怕异能力,中原中也当即打了个寒噤拧过头不去看她:‘那个读心师罗拉还是什么的像恶魔一样对我笑呢她究竟想干什么!’

      一直安静端着酒杯站在他身边的酒井优沉默了一下,低声纠正了他。

      她说:‘---是劳拉。’

      ‘没关系。’酒井优对这边的局势了如指掌,语调格外平和的安抚他:‘害怕就离她远一点,不被她碰到就没关系。’

      现在的中原中也突然想起来,那时候的他们身边,似乎哪里也不太一样。

      明明都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场合。

      他们呆的地方却宽松的过分。

      ‘在大多数人眼里,‘地狱天使’和‘读心师’从来没有什么区别’

      ‘被人厌恶,又被人需要。’

      中原中也陡然想起隔着耳麦送至的包裹在甜腻语调里的不屑讽刺,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呐优---”

      “?”

      被他揽在怀里的人循着声音微微抬起头来,用视线向他发出了询问。

      中原中也不自然的放缓了语调:“你在欧洲这边呆了很久吗?”

      酒井优几乎没想就回答了他,“嗯,算是很久吧。”

      那双原本如同霜月般剔透的淡银色眼眸,此时被藏在了作于伪装的大地色美瞳下,明明还是一模一样的秀美五官,却迥异的陌生起来。

      他们跑出来的时候酒井优就摘掉了昂贵的发饰和领带,简单的束起高马尾,只剩下单调的西服套装包裹着她过于纤细挺拔的身形。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她被人称作‘地狱天使’。

      这幅毫不矫饰的清丽模样,也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而已。

      她也确实只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而已。

      这个年纪,应该已经大学毕业了,每天勤勤恳恳的穿着正装在家和公司之间奔波,过完普通又充实的一天,一边扔掉领带一边去找个热闹的地方消磨时间。

      但并不是这样。

      人们像他下意识厌恶劳拉一样的厌恶着酒井优。

      无关长相,无关是否艳丽还是冷淡拒人千里,她都会殊途同归的得到和劳拉同样的待遇---即使是在充满黑暗的里世界,也会被所有人心有灵犀的孤立在咫尺之外。

      中原中也记得自己当时是有点窒息的。

      他知道太多决不能诉诸于口的秘密,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最应该顾忌哪个。

      他强迫自己转过脸去盯着已经径自朝他靠过来的美人,但在对方越发美艳的笑容下,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

      ‘喂她真的过来了喂!怎么办我真的不能打她吗!’

      “不能呢---”酒井优好像很无奈,声音闷闷的:“绝对不能对这位当家花旦动手,谈妥了他们组织就谈妥了法国---”

      中原中也忍不住爆了粗口:“f**k!”

      和这个摸不着底的女人比起来,在德国碰见的稍微斥责一下就不敢动的粉头发少女简直可爱的要命。

      同样的处理手段对上劳拉---

      “这样冷淡的语气,是怪我不够热情吗?”那个金发女人对着他的斥责妩媚的笑着,看上去是想送给他一个更可怕的贴-胸式拥抱。

      白嫩到反光的胸口皮肤和轻薄的丝质布料一起逼近,从另一个意义上带来了几乎不可抵挡的致命冲击。

      电光火石之间,鱼死网破的冲动和森鸥外的企划,在中原中也脑海里不相上下的打了一百个来回。

      ‘不可以哦。’

      比他的想法更快作出决断的,是利刃一样面不改色的站在他旁边酒井优。

      那个人伸出带着手套的纤细手掌,动作绅士又不容抗拒的揽住了劳拉光滑的肩膀,带着冷淡的笑意和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低声重复道:‘不可以哦。’

      酒井优如约保护了他。

      中原中也忍不住去想她是怎么被打磨成了现在这幅淡然的模样的,在他还下意识挣扎排斥的时候,她已经平和的像淤积在深处的一潭静水,没有一丝波澜。

      当时是他周围是怎么样来着?

      是了---

      身边和喧嚣之间的距离,已经明显到刺目了。

      纸醉金迷的世界里,人们仍旧欢声笑语。

      就那么刻意又轻易的---把她们剥离到仿佛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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