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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赴约7 芥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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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酒井优整理好衣服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原本脸色如同夜之眷属般苍白的黑发搭档,像刚泡过温泉一样,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你怎么了---”她也莫名其妙的跟着局促起来,连声音都有点结巴,“---你刚才、是回头了吗?是看见什么了吗---”
“在下没有回头!”芥川龙之介紧握着拳头,咬着牙崩出声音,“但是在下绝对不会用那种东西包扎的!绝不!”
“---哈?”酒井优不太确定的看着手里的绷带,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问题。
“---总之不管怎么样你快穿回去!”芥川龙之介已经可以算是低声咆哮了,如果不是场合特殊他一定要打一顿她才能罢休。
这绝对是他人生的耻辱!
“穿回去---为什么是穿回去---”酒井优喃喃重复了一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懂了芥川龙之介反常的原因。
“是货真价实的绷带哦?灵感来源还是首领来着---”
在腰上薄薄的裹一层根本看不出来,即使安检的时候被摸出来也可以解释称礼服束腰,简直是绝赞的夹带方式。
酒井优捻着手上的织物,忍不住啧啧称奇:“没想到芥川先生知道的,还挺多的嘛---”
“明明看上去是清纯禁欲型,却意外的很敢想呢---”
“!!!”
秒懂酒井优意思的芥川龙之介感觉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支离破碎,巨大的声音震到他一时间无法反应。
啊,变成焦炭了,果然,这女人对他动手了。
这是芥川龙之介迄今为止的人生经验里,少有的想要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的窘迫境况。
等他再次找回自己的意识,点燃特级炸药组的自己人已经转到他面前,满脸认真的半跪在地上,双手从解开的礼服下摆探了进去,正在动作利落的做紧急伤口包扎。
酒井优能感觉自己手下的躯体,紧绷到微微颤抖,像一只炸起尾巴的猫咪?
这个人正在强迫自己做不情愿的事情。
无论这件事究竟是对还是错,他的确在向她妥协,没有亮出锋利的爪子来维持自己的无懈可击。
眼前这幅模样,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他仔细隐匿起的脆弱自尊,实在是让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大脑在接收到信息的刹那就自作主张,像闲聊一样不带任何讨好意味的低语,毫无预兆的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其实被照顾的并不一定是弱者吧,会有这种想法可能是因为芥川先生本身就是强者的缘故吧。”
酒井优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大胆的挑中这个话题,她无力的在心里打了自己一拳,决定继续说下去。
“更多的情况下,倒不如说是弱者渴望照顾强者,希望强者更强,希望有所依靠,毕竟作为弱势的一方,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吧。”
芥川龙之介霍然低下头,却只能看到盘起的黑色发髻,几缕凌乱的发丝正随着她的动作俏皮的动来动去。
“就好比现在,”酒井优的手指用力,以一个类似拥抱的亲密姿势,隔着外套将织物一层层反复绕过对方瘦削的腰线,“这可能是我贡献的最有用的作用了,毕竟凭借我一个人的话,很难强行突破出去,这点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芥川龙之介无数次看过她包扎伤口的样子,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想象到那些细长的织物是怎么被她灵活的展开,交叠,最终变成止住流血的城墙。
“但是芥川先生不一样。”
这是真心实意的夸奖,即使酒井优有芥川龙之介所不知晓的擅长的地方,也确实很难在这里发挥出来,相比之下,由罗生门来完成同样的目的的话,确实要轻松许多。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绝对没有轻视的意思,应该是信任、重视之类的集合体吧,就像是---交给这个人绝对没有问题。”
“搞定了。”声音的主人无视芥川龙之介的沉默自顾自的作出总结,同时将绷带紧实的系了个死结,粗糙的实现了紧急止血的目的。
酒井优吐出一口气收回双手,“稍微坚持几个小时应该没什么问题。”
一直沉默的芥川龙之介别开视线,看向远处那些虚幻存在的怪石和深渊叠出来森然阴影。
“你不害怕吗?”虽然他刻意岔开话题,右手却擅自主张的朝酒井优伸了出去。
微微的错愕浮现在那张妆容精致的面孔上,随即一个轻快的微笑在她唇角慢慢展开。
酒井优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干脆的搭上他的掌心,借着力稳稳的站起来,才笑着在他耳边做出回答:“不害怕。”
因为眼前的芥川龙之介仍旧吞吐着光芒,那是象征着生的颜色,在她眼中灿烂不可方物。
隔着两层沾着血渍的布料交握的手掌没有松开,蛰伏许久的罗生门就再次势不可挡的迸开无尽的黑暗。
和眼前无法撼动的幻境不符的砖石崩裂的闷响不断惊起,芥川龙之介清楚的知道终于找到目标的子弹即将破空而来。
酒井优在他一贯冰封的眼底看见一闪而过的潋滟微光,随后这只一直自认为从地狱而来的无情野犬露出了相当罕见的平静笑意。
那张因为表情显得柔软又真实的容颜,在诡秘夜色里呈现出咄咄逼人的奇异艳丽,让她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芥川大人,我对狙击的判断是相当准确的,麻烦您稍微相信一点同伴吧?’
‘所以偶尔也要给勤勤恳恳的下属一点信任和鼓励。’
‘如果你并不信任我,又为什么要带我一起来呢。’
“你对狙击的判断不是相当准确吗。”野犬说,“那就由你来决定方向吧。”
纵使眼睛看不见,也挡不住阵阵夜风如约而来,酒井优的裙摆被吹成一朵盛放的花,她站在花心里,看着他,干脆的迎着风指向不远处的一道裂缝。
不是最陡峭的崖壁,也不是看似最安全的碎石群,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黑色裂缝。
“我猜错了怎么办?”酒井优盈着活泼的笑意,追问他:“你就不怕吗?”
撒谎本就是人之本性,在多数时间里我们甚至都不能对自己忠诚,相比之下区区猜错一件事,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芥川龙之介从她身上收回视线,垂下眼帘,在被罗生门的阴影彻底覆盖时第二次朝那个虚伪的女人伸出了手。
酒井优被拦腰抱起,腰上突如其来的强劲力道将她按进充满血腥气息的冰凉怀中。
身体亲密的碰撞出闷响。
无数晦暗到连光线都撕裂开的漆黑利刃铺天盖地涌出,成了那个问题最简短有力的答案。
我也不害怕。
芥川龙之介赌的没错,那个女人的确没有指错方向,那是避开所有狙击路线通往防线外围的最优选择。
他也没有发挥失常,罗生门势不可挡的捅出了一道裂口,一直守在外面因为和他们失联束手束脚的友军也在最佳时机完成了反攻。
说来可笑的是在一片大好的局势下,酒井优因为腰腹疼痛顺利住进医疗科。
医生做出的诊断是肋骨出现了错位和轻微骨裂,附带范围肌肉拉伤,所以痛的比较明显。
“应该是剧烈撞击到了肋骨,虽然不严重,但是下次还是要注意一点,腰部可是人身上最重要的环节之一,一不小心就会伤到内脏的。”
这方面经验丰富的医生做出诊断后习惯性多说了两句,轻松把勉强在平和边缘挣扎的气氛彻底推进了深渊。
背后发凉的酒井优撑着桌子小心瞄了一眼身边的上司,果不其然看到一张彻底黑透的脸,刚诞生于世不足半个小时的X光片正在芥川龙之介手里强撑着严重变形的身躯苟延残喘。
啊,当时她的肋骨和他裹着罗生门的肩膀近距离battle的时候,大约也是这么无助吧。
酒井优一边扶着腰在心里为自己辛酸,一边果断的闭上嘴放弃发言权。
这个时候最好是忍一忍风平浪静,毕竟真相是怎么撞的都不影响后续治疗,至于是不是影响某人的心情,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事了。
“也不用太紧张。”医生感受着莫名冷凝的氛围,扶了下眼镜打圆场道:“不过如果是自己住的话,我个人建议你住院修养几天,省的你们这些武斗派年纪轻轻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酒井优:“???”
我没有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其实是被迫的啊医生!
顶着小姑娘质疑的注视,医生赞许的看了一眼旁边嗖嗖放冷气的芥川龙之介,相当欣慰的用他举例子,“这方面芥川君就进步很快,那么长的贯穿伤如果没有及时处理对肌肉的损伤可是很严重的。”
酒井优:“???”
不他其实也是被迫的啊医生!你哪看出来他是会自愿在前线处理伤口的人了!
芥川龙之介:“---”
“嘛,毕竟是黑蜥蜴的前辈,果然要可靠很多。”
酒井优:“???”
话这么说没错但是听着怎么就不对劲呢!
芥川龙之介:“---”
真点炮王者·医生语重心长劝诫一脸不认同的少女:“你要向好好向芥川君学习才行啊。”
酒井优:“???”
医生你他妈能不能清醒一点!难道要大家一起变成反医疗主义者吗!
“---”
芥川龙之介拳头握的咯吱咯吱响,半晌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转过视线死死盯着酒井优。
顶着双方‘殷切’的注视,酒井优最终满脸虚弱的低头屈服了,深呼吸着说道:“是---我一定会向可靠的---芥川前辈---好好学习的---”
芥川龙之介勉强忍着转身就走和原地爆炸的双重冲动,咬牙切齿拒绝道:“---不必了。”
“别谦虚嘛,做榜样也是前辈必须要担负的义务嘛!”
“不必了!”那张可怜的X光片彻底被迁怒,悲鸣着在芥川龙之介手里被彻底拧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