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归属45 宰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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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静悄悄的，太宰治难得清闲的踩着桌子打游戏。
往日里签不完的文件和开不完的会议都被吞进异度空间了一样，整个下午都没有一个人主动来打扰他。
不过连最easy的关卡都是战绩全负，让太宰治心情差到了极点。
他随手把还在顽强哔叭作响游戏机扔向一边，开始对着昨天没做完的文件发呆。
有的事情简单到根本不用刻意去想，比如他的秘书官是怎么忍辱负重的把必须他签的文件往后推，又比如是港口Mafia的人们会怎么放肆的讨论着酒井优的事情。
被提起次数最多的那个男主角甚至不会是他。
想到这，太宰治不耐烦的伸手按压了一下左胸的位置---心脏似乎正在消极怠工，每一次鼓动都会多余的迸出一点古怪又沉重的悲哀，让他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犹豫了一下，他又把裹住脖颈的绷带拉松了一点，但是仍旧无济于事。
手指勾着绷带的边缘来回拨弄，太宰治陡然萌生出一个念头。
干脆去质问吧?
其实没什么好问的，毕竟从他们认识开始，酒井优就很擅长不辞而别，甚至正因为如此他才能轻易把她带回横滨来。
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是束缚她的，只不过这一次被弃离的不是一栋居所、一个组织，而是一个叫 ‘太宰治’的人罢了。
本质上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他们在他眼前牵手了啊---
‘你怎么能牵他的手呢？’
明明是他不止一次这样牵着酒井优的手。
那双可以轻易掌控他人生死的手，骨节纤细柔韧，托起来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如果她带了黑色手套，轻的就像一只黑色蝴蝶落在了掌心上。
就像今天一样。
太宰治一言不发的拽开最底层的抽屉，循着记忆从乱七八糟的文件深处翻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精致盒子。
剔透的玻璃盖板下温顺的停驻着一只蝴蝶，精魅般的蓝色羽翼被银色钉针禁锢，幽艳而迷人。
那是他第一次逛横滨海洋馆时在纪念品商店买的。
五花八门的装饰物里，他一眼就发现了这只蝴蝶，和酒井优曾经挂满墙壁的那些一样夺目。
“这是什么呢？”太宰治问。
穿着沙滩裤的店主浮夸的告诉他这是一种非常受欢迎的热带蝴蝶，科名来自希腊词“Morph”。
那是美神维纳斯的名字，意味着美丽。
为了记忆里印象深刻的事物多了个浪漫的解释，太宰治非常爽快支付了三万日元。
即使尘封已久，重见天日的“Morph”仍然美的让太宰治觉得这个名字恰到好处。
可惜它死掉了，不会飞了。
但这种美丽仍旧持之以恒，会在他想要看的时候毫不吝啬的展示出来。
这就是拥有吗---
太宰治撑着下巴看了它很久，慢慢在嘴角露出了一点堪称缱绻的笑意。
尾崎红叶在会议上暗示他连质问的底气都没有。
的确如此。
早就被他翻到没电的手机还在旁边，他认真的浏览了他们发的每一条消息，甚至不情愿的仔细复盘了他们之间的相处回忆。
确实没有说过任何一句约定，无论是‘请和我在一起’，还是‘我喜欢你’。
酒井优完美的满足了他想要的舒适距离感。
太宰治不得不承认，他沉迷这种甘美又时刻自由的关系，甚至在意识到他已经猝然失去以后，难以接受到了痛苦的程度。
现在还有某种近乎凝成实体的空虚感，正分秒不松的贯穿着他的灵魂，让他难以招架。
既然如此---
太宰治拎上外套，迈开长腿朝外走去。
专属于太宰治的秘书官已经瑟缩在上司办公室不远处的走廊拐角一下午了。
他也想滚远点，但又担心这位祖宗恰好突发奇想提什么要求，而他恰好没在第一时间满足，最后恰好成为今天这场八卦盛宴的无辜点炮者。
不过那扇门紧闭了一整下午，给了他充足的时间计划如何把葬礼怎么安排的风光一点。
可能七情六欲对那位年少高位的大人来说，还到不了执念的程度吧。
秘书官叹了口气，正准备换个姿势继续蹲着玩手机，就听见咔哒一声脆响。
现在已经临近傍晚吃饭的时间了，走廊空旷到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那个高挑帅气的身影从那扇门里走了出来，轻易推开了一片静谧。
直达一层的电梯被太宰治甩在身后，他径自前进的方向是和隔壁楼最近的交换电梯。
绮艳的夕照在穹苍尽头垂射，将云层变成了灿烂的黄金之海，呆愣在原地的秘书官眼看着他沐着光泽走过去，步伐轻快的如同每次翘班去喝酒的时候，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留给他。
即使颓废的敞着衬衫领口，苍白的面孔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已经跟随这个男人多年的秘书官也没在他清隽的眉目间看到一丝的憔悴懈怠。
燃烧在稠重的鸢色眼眸中的，是比夕阳还灿烂刺目的光芒。
直到这道比以往还要笔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秘书官才颤抖着手打通了电话：“太、太宰先生去隔壁楼了---”
“哈？”接电话的人莫名其妙：“你打错了吧，我这里可是地下赌---”
“没错啊！立刻给我买爆太酒盘啊可恶！我从来没感觉太宰先生这么帅过啊！买爆啊！”
对自己帅了下属一脸这件事一无所知的太宰治，一鼓作气冲到了目的地附近。
明明加快脚步从前面的转角过去的话，连几秒钟都用不了就能抵达酒井优的办公室。
想要说的话和要摆出的表情也都计划好了。
太宰治却磨磨蹭蹭起来，就好像有光拖拽住了他的影子，让他很难以像往常一样痛快的走过去。
可是她就在那里。
太宰治强迫自己继续像蜗牛一样往前挪。
办公室的门大敞着，他轻易就看见了桌子后面的酒井优。
她把柔顺的长发挽起，露出柔美的侧脸，正单手支着脸颊听电话。
即使是几乎静止的画面，那双银色的眼眸中荡漾出的真实快乐，已经让空气中的温柔明晰到肉眼可见。
打来电话的那个人，是中原中也吧。
听不见说什么太宰治也能肯定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他冷哼一声，忍不住开始回想---酒井优原来是不是把这样温柔的情感都倾注在了他身上。
记忆从超市里一起购物到晚上坐在窗边共享宵夜，从澡堂更衣间门口的亲吻到春天时候在公园的膝枕，那些充满了情绪的画面幻灯片般错落闪过。
即使他故意在他们中间画了一条线，酒井优也一直站在线的那边最亲密的地方。
太宰治望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了眼角突如其来的酸涩。
他又费了好大的力气，勉强按捺住灌满胸腔的冲动情绪，维持着平淡的表情示意性的轻敲了下门。
酒井优含着笑意微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他，立即颔首示意他进来。
太宰治看着她挂断了电话才慢吞吞的晃了进来。
“啊---”
酒井优刚要开口，就被来人打断了：“名字。”
鸢眼青年双手插在口袋里，带着玩世不恭的冷淡笑意，隔着办公桌垂眸盯着她：“我的名字。”
“诶？”酒井优愣了一下：“你的名字---是太宰治啊。”
对方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继续问：“芥川来过了吗？”
“没有---”酒井优感觉怪怪的，但是并没太当回事，她的注意力更多的在太宰治脖颈处难得乱糟糟的绷带上。
仿佛被人下狠手拉扯了很多次，才会这么松松垮垮的。
“怎么搞的？”
她想了想，感觉有胆量动太宰治的也就那么一个人选，于是笑着补充：“该不是又和中也打架了吧？”
“不说那个，之前红叶大姐说你和---蛞蝓在一起了？”他尽可能平和的问出这个咬牙切齿的问题。
“嗯，对啊。”酒井优点头。
太宰治敏锐的察觉到酒井优的态度非常自然，似乎她在他面前提起中原中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这对她来说就格外的违和了。
起码对他所了解的那个酒井优来说完全不正常。
“嗯---”
太宰治端详着她毫无瑕疵的从容表情，片刻后继续平静的说道：“放在办公室的游戏机充电器坏了，所以---”
他朝前伸出一只手：“我来拿之前放在你这的那根数据线。”
酒井优了然的哦了一声，视线扫过文件堆起的小山，很快伸手从缝隙里摸出了一条平平无奇的黑色数据线，朝他递过去。
太宰治想要顺势握住她的指尖，却被对方动作巧妙的躲开了。
酒井优甩了甩手腕，完全没有特意避开以后的尴尬，似乎只是本能的肢体反应。
是了，在生与死边缘淬炼出的‘地狱天使’，如果她不想，又怎么会被他轻易碰到。
但她明明还记得之前的事情。
片刻静默以后，太宰治自然地收回手，语气轻挑的提起了别的话题：“你们难得出差回来怎么没有出去约会？”
“今天天气不错呢，你们在欧洲顾不上约会吧？”
“当然顾不上---所以决定今天晚上去？”酒井优回忆了一下和中原中也的约定，浮现出了欢欣的表情。
“那还要留下来加班？”太宰治低笑一声：“第一次约会可是很重要的，不好好准备一下吗？约好去哪玩了吗？可以给你推荐很好吃的冰淇淋店铺哦。”
酒井优忍不住挑眉：“你很懂嘛。”
太宰治低下头看向手里把玩的数据线，脸上原本就稀薄的笑影越发模糊莫测，悠闲的姿态也变得隐隐迫人。
“因为我去过很多次啊，口味基本吃了个遍。”
和那个名叫酒井优的人一起。
而那个人现在无可奈何的敲着桌上的档案，整个人明显的沮丧了，“那就介绍一下吧，不过我要等把这些文件分好类，全部送到红叶那里才能走。”
她太活泼了。
已经活泼到碍眼了。
“我来帮忙吧。”太宰治眨了下眼睛，藏住了眼里阴沉的情绪，语气凉软的提议：“作为报酬，优去赴约之前把我送回去怎么样？反正你也要换衣服，第一次约会总不能穿正装吧。”
他在‘第一次’上压重了语气。
“你说的对！绝对不能穿正装。”酒井优倒吸一口冷气，抬手扶正了本就整洁的深色领带：“这套衣服跟还在开会一样。”
太宰治噗嗤笑出声，连坐的意思也没有，就顺手挪过一摞文件。
轻易把凌乱琐碎的文件分流的同时，他自然的抬眼打量眼前人。
她已经伏回宽大的办公桌，顶着他的视线不为所动的起笔如飞，微抿的绯色唇角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笑意。
如果不是今天这样的时间和场合，她一定会换一件颜色鲜艳的外套，她始终偏爱那些花哨的色彩，他们共用的衣柜现在还装满她的衣服。
桌子上渐变绿色的玻璃水杯里泡着蜂蜜柚子茶，醇厚甜蜜的味道闻起来还是之前那个品牌。
太宰治慢条斯理的环视了整间办公室，才堪堪收回飞速而纷乱的思绪。
他们认识的时间足够久了，眼前的‘酒井优’还是酒井优没有错。
即使没人告知，太宰治也从隐蔽的细节里隐隐约约摸到了端倪，只不过还需要再确认一下最关键的地方。
他沉下心思，抬手把捋好的纸张放在离她更近的地方。
原本计划加班的酒井优欣慰的发现，加持一个全力工作的太宰治buff以后，工作时间缩短了一大半。
以至于同样加班的尾崎红叶这么早见到她时，十分诧异：“这个速度可真是出乎妾身意料了，难道说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对着好友调侃又复杂的眼神，酒井优连连摆手：“不是爱情的力量，是同事的力量，我也没想到太宰居然会来主动帮忙工作。”
毕竟那是驰名横滨的摸鱼界荣耀王者。
尾崎红叶愣了一下，表情难以捉摸起来：“---太宰君吗？他的动作出乎意料的快呢。”
“他的动作的确是很快。”酒井优对此非常认可：“如果他能有中也一半的工作热情，森君可能会欣慰到流泪吧。”
“妾身并不是这个意思。”尾崎红叶敛袖遮住颊侧，语气更微妙了：“总之，太宰君有说什么吗？”
“说什么倒是没有，不过我要回去换衣服赴约，就顺便载他回去，全当感谢他为组织任劳任怨了。”
“赴约？和中也吗---”尾崎红叶的眼神变得了然：“原来如此，再不快可能就来不及---妾身原本想好好和你叙旧的，既然太宰君也在，我就去稍微唠叨几句中也好了。”
她含着艳丽暧昧的笑容起身，在抽屉里翻出了一个精致包装的小袋子，转手递给了一脸茫然的友人：“这点小心意，请务必带好，毕竟久违放松下来的夜晚，总是容易有一些美丽的意外。”
“意、意外？”
酒井不知所云的接过袋子，就被推出了尾崎红叶的办公室。
淡粉色的绒布袋子上系着精致的蝴蝶死结，看起来一时半会不好打开的样子，她就干脆带着它一起回到了车上。
太宰治正无所事事的在副驾发呆，看她上车懒洋洋的抱怨起来：“好慢啊---”
“抱歉，和红叶稍微聊了几句。”酒井优随手把袋子放在旁边，一边道歉一边利落的启车：“她说会帮我请几天的假期，让我好好休息休息。”
她抬头看了看车镜，有些困惑：“我脸色很差吗？”
“还好。”
太宰治瞟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把那个小袋子拽到手里，手指灵活的动了三两下就拆开了缎带。
里面装了一个花哨的方形纸盒，印着俏皮的樱桃图案和花体的0.01，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同款包装写着的‘超润滑’小瓶子。
太宰治迟缓的眨了眨眼睛，感觉身上的血液正在飞速逆行，冲的他有些头晕目眩。
他晃着手里的盒子，语气飘忽的提问：“呐，这是什么？”
酒井优盯着路况，只抽空扫了一眼，耳尖就开始泛红，语气也变得和太宰治一样飘忽不定：“哎呀，红叶真是、真是想的太周到了---”
太宰治伸出手捂住了脸，呻吟般哼了一声，朝后仰去。
“今天晚上你到底打算和中也干什么？吃饭？接吻？还是上/床？你就这么喜欢他？”
他的语气越来越糟糕，其中过于明显的恶意让酒井优不悦的蹙起眉。
“太宰，这是我的个人生活，不管我想和他干什么都不需要告诉你。”
“不需要---”
过了良久，太宰治终于松开捂脸的手，他木然的坐起来，看着车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轻声道：“原来情绪真的可以掌控理智，我还是头一次有这种感受呢。”
酒井优的车速很快，载着他像飞鸟一样掠过车海，迅捷朝目的地驶去，丝毫不掩饰迫不及待奔赴下一趟行程的意思。
感受到这一点的太宰治抬起脸，目光空茫的转向前方的车海。
略带卷曲的鸦羽色发丝将他出众的面孔衬托的越发苍白，连狭长眼尾泛着的湿润光泽，都变得格外狼狈起来。
“啊啊啊---我都忍不住想夸奖你了。”
太宰治摩挲着指尖的盒子，嘴角噙起古怪的笑意，“这才几个小时而已，就让我感觉自己的冷静已经所剩无几了，只是想想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每时每刻都在关注着别人，这里几乎要疯了。”
他歪过头去看酒井优，伸出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让人不争气的落进自怨自怜的境地，这种残酷的暴行就是所谓爱情吗？”
酒井优听见他轻声说：“干脆杀了你算了。”
发动机的轰鸣声下，毫不克制的真实杀意在狭小的驾驶舱里弥漫。
“你不是很久以前就告诉过我，可怜的人鱼公主唯一能离开王子的方法，只能是变成泡沫。”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归属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