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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赴约4 芥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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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确实没开灯，但是并不黑暗，宽大的窗户没有拉帘，剔透的月光穿过玻璃投射到地上，将斜靠在窗边的身影从头到脚笼罩个彻底。
站在光与影交界处的人转过身，露出一张冰雕般的苍白面孔，清晰的阴影自额间跌落，沿着紧抿的唇角勾画出利落的颊侧线条，领结还一丝不苟的系在颈间，黑色外套却罕见的没有扣紧，能看见单薄到过分却挺得笔直的腰线。
今晚的月光太好一点了吧，淡银色的光泽柔软明亮，让只身黑白的他看起来平静而内敛。
酒井优清楚这样单调的色彩落在她身上，就像抽取色彩的乏味图绘，但是在芥川龙之介身上却能涌动出截然不同的强烈存在感。
他们果然一点都不像。
她怀揣着一点点微妙的嫉妒，踩在边界线朝里面的人露出一个微笑，“芥川大人，晚上好啊。”
银白色鬓角的少年似乎没想到注目之处居然是她，恍惚了一下才让目光重新对准焦距。
“你来干什么？”很快他就皱起眉头，似乎挣扎了一下，他努力克制着某种厌恶，低声说：“你先进来。”
简直就像是插了奇怪的天线一样，酒井优没费丝毫力气就破译出了芥川龙之介眼神里的讯息。
外面的消毒药水味道要透进来了，很烦。
虽然你身上有药味，但是我身上也有，所以就破例批准你进来了。
立刻-进来-关门。
酒井优控制着不让哭笑不得的表情太过明显，拎着刚到手的外科万能医疗箱，步伐轻快的走进了阴影之中。
那扇门轻轻合拢，重新将那个小小的世界封闭起来。
酒井优识趣的没往里走，安静的站在靠门的位置，尽可能避免两个人身上的药味混合出新的反作用力，让这头难得安静的凶兽重新暴起。
即使只有微薄的月光，也已经足以芥川龙之介看清那张秀美的面孔，清妍的眉间含着的笑意，嘴唇是娇柔的绯橘色，散落的黑色发丝衬的那双白银泉水似的眼睛太过干净。
仍旧是和□□格格不入的肤浅形象，却是少有的既识趣又能跟上他节奏的人。
这么想倒是比第一次在医疗科见面的时候顺眼的多。
任由这样的单方面对视持续了一段时间，酒井优才斟酌着开口：“芥川大人？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没什么人了，听说您还在，我就过来探望一下。”
可以走了。
“哦。”芥川龙之介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视线转而下滑到了她提在手里的白色箱子上。
眼看对方似乎要想起什么不太好的回忆，酒井优果断转移话题：“您今天还要加班吗？”
“嗯。”仍旧是冷淡的回答。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酒井优心知肚明，毕竟他来的时间和她差不多，根本没时间做今天的文书工作，回去加班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该不会---以前经常加班也是这个缘故吧！
她感觉自己可能发现了黑蜥蜴首席劳模不为人知的可怕本质---真相其实是为了避开人群而迫不得已在医疗科消磨了太多时间，才会经常加班到很晚？
该说什么---丝毫不让人意外的任性独行吗？
酒井优瞟了一眼手里的医疗箱，飞快换上了认真思索的表情开始胡诌：“---就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保证大家的休息时间啊---”
“所以我申请了医疗救急箱，希望可以在办公区就能帮大家解决一点小麻烦---我个人是经常光顾医疗科没错啦，但是我对自己的手艺很自信！绝对没问题！”
虽然她从头到尾没有点名对象，但芥川龙之介很明显已经想起了糟糕的回忆，他的表情瞬间就跌入谷底，被月光虚拢出的平和雾气般散尽。
“无聊的行为，都说了我不---”
“---”凶狠的气势让酒井优无声地叹了口气，难怪当时能把护士下的转头就跑，这样下去真的不会注孤生吗？
她毫不退让的和他对视，声音清朗平稳：“绝对不会妨碍您的，我们的效率一直很高，对吧？”
“偶尔也要给勤勤恳恳的下属一点信任和鼓励啦，首领就是这么说的，拜托您了！请批准吧！”
大约是为了那声拜托，也可能是太宰先生曾经说过的和下属之间的信任关系，或是那个‘我们’，亦或是藏在这些言语下的、更为深刻且真挚的某种情绪。
总之在这一方面格外敏锐的芥川龙之介，意外的发现心底的阴影居然奇妙的消散了。
“拜托您啦~”花哨的武斗派笑眯眯重复了一遍，软的像橘子味棉花糖一样的语调里充满了愚蠢到可笑的自信。
但是在那仿佛是月光凝练而成的殷切注视下，芥川龙之介动了动手指，在酒井优看不见的阴影里慢慢握紧了拳头，过了半晌还是不情不愿的哼出一个嗯字，作为答复。
“啊！芥川大人果然是‘嗯’了吧！呜呜呜好感动的信任！”
“在下只是不小心嗯了一声！闭嘴不要再重复了！”
为什么她总是能随便的表达着这些虚伪的情绪！
‘不吠的狂犬’恨恨的转回头，重新望向空中明月。
一定是因为消毒药水的味道太讨厌的缘故，绝无其他，所以才会在下决定时候的倒戈后悔，芥川龙之介在一片混沌的心情里如此安慰自己。
那天他走的时候仍旧大步流星，酒井优和如释重负的值班护士远远比了个‘OK’的手势，才追着那道黑色离开。
芥川龙之介眼尾余光里，那道身影正不急不缓奔他而来，就像每一次他们一起出任务的时候。
他突然就找到了接受的理由---对待忠心的下属，如果从她身上纠缠过来的深深浅浅、柔软又不惹人厌烦的情绪，并不会拖后腿的话，那就宽容一点没什么关系。
毕竟太宰先生也是这样对待他的（？）。
酒井优并不知道芥川龙之介究竟是做了什么奇怪到离谱的心理建设，总之他确实没有拒绝她在办公室铺设医疗据点的行为。
为此酒井优在医疗科的人气飞快的攀升，每一次去的时候都会得到相当热烈的接待，尤其是外科诊室。
相比之下，芥川龙之介却因为酒井优这一次居然没有骗他而感到震惊。
她说自己包扎技术好居然是真的，尤其是在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用大吃一惊来形容也不为过。
虽然已经见过她在前线冷静果断的攻势，但是没想到做起细致的伤口处理，也是毫不逊色，无论是利落的创口清理，还是仔细的包扎封口，都娴熟的和她吸烟的架势有的一拼。
芥川龙之介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正在一只手写文书，另一只手挽起袖子任由酒井优处理小臂上的伤口。
他下意识停住笔，在空气中认真的嗅了一下。
没有让人心情糟糕的消毒药水味，没有混杂种类太多到诡异的药味，也没有呛人的烟草气息，干干净净的只有酒精混着淡淡的血腥气。
“---你不抽烟了吗？”芥川龙之介低声问。
“因为芥川前辈很讨厌吧，第一次在医疗科单独见面的时候，就表现出了非常厌恶的情绪。”
“那是因为你欺骗在下。”
酒井优眨了眨眼睛，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对话，肯定的摇了摇头，“我没有吧---”
回应着他的注视，酒井优弯起唇角，手下动作不停，柔滑的绷带先被纤细指尖拉开，再小心的铺下，就稳妥的将伤口包裹进柔软的布料里，最后平平整整的包扎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非要说的理由，我也确实不喜欢吸烟，所以就不在有芥川前辈的地方抽烟了。”
“---嗯。”芥川龙之介垂下视线。
没有庄重的承诺，也没有道貌岸然的表态，只是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夜幕或者清晨，她很普通的以他的喜好为由，决定了一件不太重要的事而已。
伤口在药物的作用下微微发热，连血液流淌的速度都随之加快了几分。
耳边是她收拾残局的细碎声响，他状似不经意的活动了一下刚包扎好的小臂，抬手在今天的任务报告书上签下了她的名字。
‘承办：芥川龙之介 酒井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