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横滨编外故事册》森琉

12、赴约12 芥优

　　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如同深渊般存在的他，充斥着愤怒和仇恨的他，也在某一天变成了别人渴求的温暖归宿吗？

　　芥川龙之介想说点什么，但是陌生的、轻快的、沸腾的情绪梗在喉咙，紧的让他张不开口，只能粗鲁的拽着对方手腕，把她从地上拉起狠狠地抱在了怀中。

　　花朵也好，蝴蝶也好，彩色的链子也好，都在此时此刻真实的被他纳入怀中，小心安放。

　　即使揽住她的力道早就超出了温柔的范畴，酒井优还是纵容的回抱住整个人都在发抖的芥川龙之介。

　　喜悦和瑟缩冲击着芥川龙之介的理智，他魔怔般凑过去嗅对方头发的味道，掺杂着去肿药物的苦涩气息，却仍然甘美的过分。

　　那种深入肺腑的情绪，颠覆了他来之前做的一切心理建设，连松开手的理智都没剩下。

　　“这就是爱情吗---”

　　隔了很久他听见自己闷闷的声音问出了格外幼稚的问题。

　　“嗯---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毕竟我也和前辈一样，是恋爱初学徒呢。”

　　又轻又软的声音在耳边轻快的回应着他：“但是我们一直在一起的话，就一定会有答案的。”

　　“你会一直和在下在一起吗？”

　　酒井优把脸埋在芥川龙之介肩膀上，感受着两个人相拥的温暖体温，叹息着回答道：“当然，我会一直陪在前辈旁边的。就算暂时不在，不管多远，我也都会朝着前辈去的。”

　　“---优？”

　　“嗯？”

　　“嗯。”

　　得到回应的芥川龙之介很快调整好了情绪，他松开手以后，抿着唇角从衣袋里摸出一个单薄的金属小卡片，一本正经的递到了酒井优手上，顶着对方惊讶质疑的表情，十分镇定的解释道：“这是在下的银行卡。”

　　“唯一的一张。”他强调。

　　虽然包裹着莫名其妙的深色金属保护外壳，但这的确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银行卡，也代表黑蜥蜴头号劳模芥川龙之介勤奋工作多年攒下的全部身家，至此交付到酒井优手上。

　　“这真是---在日本，一般来说求婚才会上交银行卡吧？刚交往就---该夸你？还是说□□的特攻队队长是想---包养我吗？”开头还揣满复杂情绪的沉重语调，到结束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彻底的揶揄。

　　酒井优笑嘻嘻的摆出浮夸的羞涩姿势，撩起散落的长发别在耳后，顺势垂下视线，挡住了丝丝缕缕淀积在眼眸深处的沉重情绪。

　　“既然如此，就当做是在下的求婚吧，酒井优，你要拒绝在下吗？”

　　芥川龙之介从不服输，即使在表白这件事上稍有失足落后半步，他也可以迅速举一反三在求婚这件事上找回先发为强的场子。

　　好像哪里不对劲。

　　“如果你喜欢包养的话，在下也不会拒绝的。”

　　这下就彻底不对劲了！

　　没想到冷酷无情洁身自好的芥川队长居然没有反驳！

　　而且语气上虽然镇定的好像在劝人别不识抬举，但是这幅耳朵尖都红透还坚持发言的硬撑模样，究竟是谁要包养谁啊！芥川龙之介你搞清楚一点啊！

　　酒井优忍不住再一次把脸埋在对方微微发抖的肩膀上，不想自己脸红透还忍不住笑的奇怪表情被看见。

　　“你可真是可爱在我完全没想到的地方---”她靠在对方怀里，低低软软的语气里罕见的带上了嫌弃：“而且学的完全不像，明明我说的那么充满艺术感---”

　　“但是，我---”

　　愿意在这无望人生里的短暂喘息中，只争朝夕，努力的回应你的爱。

　　就算明知夜幕还会再一次坠下，也不想错过这个赠予她很多琐碎温柔的人。

　　“我很愿意啊。”

　　酒井优小小的声音里含着自己才知道哭腔。

　　十指再次相扣在一起，指尖的体温交叠在金属片上，变成一种无需言明的旖旎，轻易让对方的心悸动不已。

　　这一定就是爱情，芥川龙之介想，只有他从未见过的爱情的起点，才会是这样绮丽到让人呼吸困难的瞬间。

　　异于往日的明快心情让他选择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再一次沉溺在那个过于温暖的怀抱里。

　　如同夕阳如期奔赴地平线，他期待的人也如期奔赴而来，时间正好，一切都未迟到。

　　这一定就是命运。

　　于芥川龙之介来说，正式交往以后的他们比之前配合的更默契了。

　　不断升温的情感正如同燃料一般，在两个人之间烧灼出了更牢不可破的信任和勇气。

　　他坚信自己只要回头，就会看到那个如同彩色糖果一样鲜亮的人，那也是他可以信赖的强大存在，所有暗中的阻碍都会被她斩断在萌芽里。

　　背后无所顾忌的时候，无人能挡住罗生门前进的脚步，‘套上链子的野犬’组合因此彻底变成了让敌人梦中流泪的可怕存在。

　　而对酒井优来说，原本略带疏离的冷清男性，每天都会认真履行身为伴侣的义务，无声又飞快用自己的填满了她生活的每个缝隙。

　　酒井优偏爱一切鲜艳的颜色，无论是娇嫩的粉色、明烈的正红、还是清新的鹅黄都在她心里天然的有好感。

　　因此她把全部的业余时间都投入了充斥着各种颜色的场所，而那道瘦削又笔挺的身影，就在无数个工作后的晚上，收敛起自己的爪牙，不动声色的陪着她穿梭在这些地方。

　　无论是人声嘈杂的商场还是香气氤氲的花店，无论是灯光闪烁的娃娃机旁还是人流拥挤的奶茶店里，只要酒井优侧过头，就能在身边看见芥川龙之介，像一道温柔又安静的影子和她形影不离。

　　酒井优热衷于不断地给他添置了各种小东西，诸如轻软的围巾手套、舒适的靴子等等，即使这些都像那个黑色小饭盒一样努力和芥川龙之介统一冷酷暗黑的风格，但属于酒井优的习惯还是不动声色的侵占了他的全部生活。

　　相对的，芥川龙之介则热衷于给酒井优买花。

　　他们第一次一起去花店，在酒井优还在诧异他居然主动走进这种味道浓重的地方的时候，芥川龙之介已经相当娴熟的走向操作台。

　　顶着店员‘客人您不会就不要强来’欲言又止的目光，他挑剔的选出色泽最清新鲜活的花朵，堆成了一座小山，卷在亮晶晶的玻璃纸里，最后送到酒井优怀里。

　　“---这真是，出乎我意料---”酒井优一脸受宠若惊的接过花朵，认真的嗅了嗅。

　　再次沾了一身花香的芥川龙之介用余光扫了一眼因为满意弯起的月色眼眸，也跟着微不可见的弯起嘴角。

　　“说起来，前辈。”抱着花的女孩子空出一只手，轻轻勾住了他的袖子，眼神的笃定又狡黠，“很久以前，医疗科那束花也是前辈送的吧。”

　　被发现了。

　　虽然并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芥川龙之介沉默了半晌，露出了壮士断腕般的表情，飘忽的迸出一句：“---是我。”

　　“我就知道！”酒井优拨弄着玻璃纸外的金色缎带，忍不住笑出声，“毕竟风格和手法完全没有变化啊。”

　　这一次并没有坏心眼的揶揄他讲述当时的想法。

　　泛着清亮水光的银色眼眸里是非常认真的情绪，“那时候，真的是非常感谢那束花的存在，让我那段时间都像睡在花丛里一样，非常，非常幸福。”

　　对那只将要被黑暗吞噬的可怜蝴蝶来说，能寻觅到可以让它暂时敛翅休息的地方，是堪称奇迹般的事。

　　“---那你收到了吗？”芥川龙之介抬手和她十指相扣，表情仍然有点别扭，“在下想表达的心意。”

　　“当然收到了！不过说起来，没想到前辈的对我的青睐居然有那么早呀~”酒井优一副无辜的表情感叹。

　　“在下说的是现在！”

　　“现在也收到了。”

　　皙白的指尖紧紧回握着他，在黑如潭水一样的眼眸中撩拨出清浅的笑意，“以后也会一直收到的。”

　　不过这些娇艳的花朵最后都会跟着一身黑的芥川龙之介回家，因为□□分配给酒井优的单人宿舍，早被各式服装填的快要溢出来了。

　　如果不是武斗派的服装折损率也很高，可能连酒井优本人也早就挤不进去了。

　　“放不下啦，”她如是说，“最多只能带一两只回去放在床头，就足够我找到睡在花丛中的感觉了。”

　　“剩下的花，就留下来替我在夜里守着前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