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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 “你们做这 ...

  •   俞百川当天晚上就找俞加靖算账,问俞加靖怎么什么都跟庄宁说,搞得俞加靖十分无辜。
      俞加靖说:“你看吧,我们这个,这个家庭构成。”
      俞百川坐在他正对面,双手托着下巴,企图给他施加精神压力。
      俞加靖说:“我必须得告诉庄哥啊,你说是不是。”
      “怎么就是是不是了,给我好好解释。”俞百川严肃道。
      俞加靖把求助目光投向庄宁。
      庄宁说:“你为难他干什么呢……”
      俞百川立刻:“面对叛徒决不能姑息,他今天必须招供。”
      庄宁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一旁还有五六个看戏的,假意打游戏,其实个个耳朵竖得老高,在听这边动静。
      庄宁确实没卖他,怪他自己,俞百川一来问就自乱阵脚直接认了,不然局势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俞加靖只好硬着头皮说:“是这样,你是大师兄,所以那个……那个俗话说长兄如父,是吧。”
      俞百川点点头,这话还不错。
      俞加靖鼓起勇气,迎向俞百川审判的目光,继续说:“然后我们这儿,庄哥最厉害,对我们来说就像……”
      俞百川看一眼庄宁,转回来问:“就像什么?”
      俞加靖说:“就像那个,保护大家的,妈妈,mother,母亲,晓得不。”
      俞百川:“……”
      庄宁脸一下就黑了。
      俞加靖的求生欲望还真不怎么强,竟然有说上瘾的趋势:“那您是爹,庄哥是妈,爹的事可不都得告诉妈吗,所以庄哥一问,我就说了,而且我说之前还以为庄哥本来就知道呢,弄半天您没跟咱妈讲啊?”
      边上打游戏的已经笑得近乎癫狂,俞百川为了憋笑,愣是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涨得满脸通红。
      就连庄宁也被他后半段越来越理直气壮的咱妈两字惊到,半晌没有说话。
      俞加靖一番话说完,仿佛已经换了一个境界,死猪不怕开水烫,腰板都挺得笔直。
      “噗哈哈哈哈……”俞百川终于忍不住,疯狂拍桌大笑起来。
      等到各位都笑完,庄宁说:“你也太老实了,他审你,你就这么乖乖让他审,怎么不问他凭什么审你,自己偷偷摸摸做见不得人的事还审别人……”
      俞加靖腹诽道刚才他审我之前你怎么不说。
      而俞百川则悲愤道:“什么叫见不得人啊,我这不是为了理想吗,你还给我倒了!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吗?”
      庄宁不理他,开始赶人:“你们几个别看热闹了,该干嘛干嘛,一会儿又抢厕所。”
      那几个听庄宁发话,动作倒是很快,都从沙发上蹦起来准备去洗澡,只是上楼前嘻嘻嘻哈哈哈:“那妈我们先上楼去了啊。”
      说完怕挨打,跑得飞快。
      俞加靖说:“那妈,我也……”
      庄宁咬牙切齿:“也什么也,给我在客厅写检讨,不写到一千字不许睡觉。”
      说完走了。
      俞加靖满头问号,这不是俞百川在审他吗,怎么变成庄宁定刑罚,这不对吧?
      俞百川拍拍他的肩,同情地看他,递过去纸笔:“你就听你庄哥……听你妈的吧。”
      说完又开始狂笑。
      俞加靖坐在那儿,愁云惨淡,觉得自己倒霉,都摊上的什么破事儿啊,自己语文分数八十分封顶,作文每次都凑不满格子,期中期末想争点名次都要在别的科目上找补,现在要他写千字检讨,这不是要他命吗。
      俞加靖挠了挠头,决定在客厅枯坐一宿,谁下来找东西吃就吓唬谁。

      因为事情挺急,多宽裕了庄宁一周已经算是客户方很大的让步,庄宁也好奇为什么不干脆多花点钱找个大拿,非要指定他这个伤了一条手的小行家,虽然庄宁在这一辈里确实出挑,风头正盛,但就这事而言怎么也说不通,哪怕平辈也不是真就没人能找了吧。
      关于这点师父也没解释,只是说推不掉,也就是托人办事这位辈分可能比俞辛明还高,或者是俞辛明受过人家什么恩惠,这事权当报恩。但庄宁从业不久,怎么就非他不可,俞百川想去找师父问,被庄宁挡下,庄宁的说法是,有钱不赚是傻子,这也算疑难杂症,要是被他看好了,自己以后身价还能翻一番。
      俞百川觉得庄宁这样有点犯险,没必要拿身家性命去拼名声,他也没什么经济压力,哪怕不干这行也能回家继承家产。
      但是庄宁又不由他说了算,自己有主意,说了得去,到了下周一就去拆了石膏。
      他虽然身板瘦,但是自小锻炼,身体素质还比较过硬,加上家里俞百川做饭,恢复得不错,但是一开始医生并不肯给他拆,告诉他年轻人不能光图好得快,这样搞事倍功半的!
      到最后不知庄宁用了什么法子,还是让医生给他拆了,边拆边叹气,看架势怕是比庄宁亲爹还心痛。
      庄宁拆完石膏出来,俞百川见他在上下晃手,估计是在试手臂好不好使。
      俞百川说:“我还是觉得你这有点太胡闹了。”
      庄宁说:“没事,本来就伤得不太重,先用着,万一不行再回来把石膏打上,用一天试试,试用。”
      俞百川哭笑不得:“这也有试用?”
      庄宁说:“明天就去吧,今天回家准备一下。”
      俞百川说:“我的那个……”
      庄宁说:“你那个什么水,带了也没用,你用不了的。其实没倒,骗你的,收起来了。等师父回来我会给师父的,你拿着还是有点危险。”
      俞百川不明所以:“我不是用不了吗,什么危险?”
      庄宁还在活动伤手:“你现在是用不了,但是我见过你暴走的状态,这东西难以预测。”
      俞百川想起庄宁跟自己说的,这才想起来:“对,还有这么一回事……”
      庄宁又说:“还有你这个自己会好的伤,我还没找出原理。”
      俞百川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还是你聪明。”

      第二天一早,两人赶到吴家大宅。
      这套房子已是如今市内少有的制式,这样的地段如今未被推平改换高楼大厦,靠的全是本身所带的历史意义,如要转手,动辄几千万。自建成之日起,吴家代代相传,每一代都住在这里,不管生的是儿子或是女儿,不管结不结婚,都得住在这里。这是吴家不成文的规矩,至今还没有人打破。
      因为房子够大,吴家这几代不论是繁荣还是凋零,不管是熙熙攘攘一大家子还是零零落落小几号人,这房子都宽容温和地容纳他们,使得他们无论何时都有家可归。
      到这一代,偌大的房子里本来是住了五口人。
      先是外公和外婆结了婚,生了妈妈,妈妈又和爸爸结了婚,生了一个儿子,隔两年又生了个女儿,虽说不算太繁荣昌盛,这配置也算是完全的天伦之乐。
      实际上却是差了那么点。小外孙女即将出生时外公重病送医,检查结果十分不妙,便不得已放弃了治疗,第二天又把老人抬回了家,躺在床上有一天没一天地捱日子。
      而女儿此时预产期将近,正在医院待产,想起父亲重病便心如刀绞,于是第二胎早产。
      孩子带回家抱到老人床头,本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老人突然有精力坐起来了,小孩儿在怀里抱了抱,还笑着说:“可惜还不会叫外公。”
      做外公的偏爱女孩儿,生了女儿就是自小宝贝到大,一直盼着再有个外孙女,此时女婴抱在手里,像是心愿已了,等孩子从他手里抱走安顿好,再回去看,老人家已经靠在床头咽了气,面色平和,丝毫不见病痛苦楚。
      新生命诞生,旧生命逝去,这间屋子听来好像丝毫没有变化,总是五个人,却又有不同。
      之后吴老太太也患了病,似乎是失忆症一类的,总觉得吴老爷子还活着,犯了病时会穿戴整齐,说今天跟吴生约了,要去看电影,要去跳舞。如被人提醒了,慢慢自己又想起来,吴生也没有了,自己也老去,行将就木,渐渐也就不愿出门,到后来三餐都送进房间吃,不愿意见任何人,连女儿都鲜少交谈。
      “我妈出去买菜了。”女孩儿长得高挑,比庄宁都矮不了几公分,领着两人进门,一路带到出事地点,“我哥的尸体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
      庄宁沉默了一会儿,说:“节哀。”
      吴璐璐眼睛又红又肿,早上接他们前应该才哭过。
      因为委托事主还没回来,庄宁和俞百川不方便乱走,先坐下姑且向吴璐璐问个大致情况。
      “之前我其实接到过一次吴老师的委托,但是临时有点事,没来成。”庄宁说。
      “我知道,你们先是大堵车,之后又碰到车祸,没办法,不能怪你。”吴璐璐说,“我妈说你是她找的人里最厉害的,所以我有时候在想,如果你们没碰到那个车祸,可能我哥现在就没死,还活着。”
      庄宁没有言语。
      “不好意思,我不应该这么说的,我不是怪你的意思。”吴璐璐眼看又有落泪的倾向,泪珠已经滚到眼眶上兜着,忙伸手抹掉,“我哥走了以后我经常会有点恍惚,有时候乱说话,你别见怪。”
      庄宁说:“没事,理解。你和你哥哥应该感情很好。”
      吴璐璐说:“很好的,我哥一直很宠我,网上说什么哥哥会欺负妹妹,我哥就从来不,小时候爸妈带我们两个出门,我哥看我看得比他自己还紧,我从来没走丢过。我要吃什么用什么,我哥自己把伙食费省着,宁可饿肚子也要给我买。上学的时候我成绩不太好,我哥就推掉所有娱乐活动,也不跟朋友打球了,就呆在家教我,我没他聪明,教不会他就一遍一遍教,还说我不是不聪明,我只是还没开窍……”
      吴璐璐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滴下来,俞百川把纸巾给她推过去。
      “那你哥在出事前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发生吗?”俞百川问道,庄宁的准备资料很详实,他大致看了一遍,也大致明白庄宁要问的问题。
      吴璐璐说:“其实这段时间我哥在跟我爸冷战。”
      “冷战?”俞百川问。
      吴璐璐点了点头:“因为我哥不想出国,也不想读研,我爸很生气,下了最后通牒,说要么就滚出去不许再用家里一分钱,要么就乖乖按照他的安排出国读书。”
      庄宁在边上刷刷记着笔记,问一句:“就这个原因吗?”
      吴璐璐皱起了眉头:“我也有些奇怪,我哥成绩很好,也一直听家里的话,考上了好大学,年年奖学金,进学生会,选会长,爸要求他做的每一样他都做到了,出国读研对他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以前他自己的规划里也有这一条,但是临近毕业了,突然变得很抗拒。”
      “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俞百川忍不住问。
      “我不清楚,我哥也没跟我说。”吴璐璐又想了想,“我爸可能会知道,他跟我哥为这事吵了不下十次,最严重的一次还动了手。”
      “受伤了吗?”庄宁问。
      吴璐璐摇了摇头:“都没受什么伤,就是小擦碰那种。”
      “这样……另外就没有什么异常了吗?”庄宁又问。
      “异常……”吴璐璐盯着手边的纸巾尽力回想,“心情特别差算吗?就是整个人气压特别低,我以为是因为这个留学的事,问他他也说没什么。对了,我哥本来是不喝酒的,他是烟酒不沾的,但是那天晚上我爸的朋友送了酒来,我们就开了一瓶,想说大家都尝尝,结果我哥就很反常,在饭桌上一个人自顾自喝了很多。”
      庄宁点了点头:“了解了。”
      “庄大师……”吴璐璐声音轻轻的,叫人的时候怯生生。
      庄宁刚喝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不不,不用叫大师,就叫庄宁就可以,我们应该差不多大。”
      “那庄先生吧。”吴璐璐还是不太好意思,“您说,我们家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庄宁说:“鬼么?”
      似乎光是这两个字就够惊到吴璐璐,女孩儿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庄宁说:“这个东西是,你信则有,不信则无,因为你看不到……只不过它存在这一点不能改变。但是既然找到了我,放心,我会搞定的。”
      俞百川在边上看着,眉心挑得老高,庄宁在这儿耍起了帅,让他有点不适应。
      这时候庄宁凑过来跟他咬耳朵:“想办法获得客户信任,也是我们涤庭的责任之一。”
      俞百川似懂非懂。
      这时候吴璐璐又发话了:“还有一个事,我刚才就想说了……”
      庄宁的表情又变严肃:“什么?”
      “你们做这一行的……”吴璐璐有点紧张的样子,眼神从庄宁飘到俞百川,又从俞百川飘回庄宁,最后低头看自己的手,“……都这么帅吗,庄先生也是,你边上这位也是。”
      俞百川连忙自报家门:“俞百川,我叫俞百川。”
      吴璐璐看向他,笑道:“俞先生。”
      刚才走进来时没注意,小姑娘笑起来挺好看的。俞百川被夸得心花怒放,这样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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