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今天又被撵了吗》六月里的糖糖

3、第 3 章

　　京城素来不缺话题热度。新帝即婚将娶左相千金这事不过半天，就被传得人人皆知。
　　有热闹的地方，必定也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一定会有人；有人的地方，一定会有各种版本的故事。
　　新帝将婚这事才半天时间，关于左相嫡女的品性样貌等等都被一并爆了出来。
　　东街传这陈氏样貌连西施貂蝉都要逊上几分，西尾传陈氏从小便是天资兰蕙，品性更是上上乘，北巷传陈氏其实是仙女转世，为了经历情劫才下凡。各种流言蜚语交杂在一块儿，最后拼出一个连陈梓蓉都不敢认下的完美形象。

　　“小姐……”烟离汇报完这些日子里听来的无数话本，见陈梓蓉面色不对轻声询问，“可需婢子把这些流言压下？”

　　陈梓蓉摆摆手：“压下了多没意思，再说府里家大业大钱多也不是这样花的。这样，你再替我去买几本话本，就前日你给我的那些。真是民间出高人，写得真好。”

　　烟离欲哭无泪，前日小姐看的话本是她从小丫鬟手里缴来的，放在房里没收拾。谁知小姐突然来找她，人没找到先拿了话本看了起来，末了还拉着她一起讨论。

　　若是被夫人老爷知晓，还不扒了她一层皮!
　　“好烟离，帮我买吧～”
　　“……”终究没逃过小姐央求的烟离苦大仇深地买了最新的话本。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茶楼里说书的先生惊醒木一拍，摇头晃脑的又说起了百姓喜闻乐见子虚乌有的轶事：“上回且说到陈氏嫁入宫里，这儿我们暂搁一旁，先说说这陈氏品貌。传闻陈夫人在怀孕期间梦到了一位仙人老者。老仙人同陈夫人说‘此女乃我仙境第一美人，如今下凡，必定是天选之人’。果真，陈氏出生后边疆打了胜仗，北狄戎被打回了老家，那时远方大放异彩，满城花香，顺风调雨，干旱的地方都长出了青苗。这等景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还当真是天选之人。”

　　二楼雅座，一身明黄袍子，二十出头的公子摇一柄九骨玉扇似笑非笑：“信口雌黄。没有的事也能叫他舌灿金莲说的和真的似的。”

　　穿着玄色衣服的李璟呷一口茶茗，自在的抛了一贯吊钱交于管家打扮的福德公公：“赏。”
　　福德接过贯钱问道：“可是让叶公子停下来？”

　　“停什么，他不是斥责爷不识千里马辱没他一口口才么？既然能写一份奏折在爷面前嘚啵嘴皮子，想来连说几个故事也不成问题。今日就让他说个够。不然到时又参爷一本说爷没给他机会。一两银子一个故事，赏他十两，就听陈府嫡女二三事这些话本。”李珏道。

　　老太监躬身退出厢房，与站门口儿等着伺候人的小厮耳语：“爷赏十两，就让那位先生说这些个话本。”

　　小厮看着盘里白花花的银子眉开眼笑：“好说好说，小的这就去同先生说。”

　　楼下叶怀远讲得口干舌燥，一杯茶囫囵下肚。不知哪儿蹿出来的小厮同他附耳几句，叶怀远面色一僵，咬牙切齿瞪向二楼厢房里开了个窗，只露半片明黄衣角的人。

　　被瞪的人洋洋得意摇一把扇子，笑眯一双眼和只老狐狸样，口型微动，无声道：“爷给你个机会，好好展现。”

　　叶.胆大妄为参皇帝一本.怀.被老国师撬走.远 面色一僵，打碎了牙齿和血吞，勉强挤出一丝笑：“今儿个有贵人捧场，小生再给看官们来一段。看官们有钱给个钱场，没钱的捧个全场。”

　　李珏翘个腿又听了半晌，头也不回的吩咐福德：“怀远累了，让他回来。”

　　等三人再从茶馆出来，已是黑夜。
　　星分翼轸，灯火通明，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秦-楼-楚-馆彩灯初上，空气里全是世俗尘土的鲜活气息。官道处马车“轱辘”滚过，帘挂翡翠“叮叮当当”撞一块儿，奏响了晚归的乐曲。

　　“皇上，今日微服私访可还尽兴？”叶怀远说了一天的话声音微哑。
　　“ 高兴。比得知你不要尚书郎反去做神棍高兴。”李珏点头。
　　“跟着老国师学占卜看星象这些事怎么能算是神棍？皇上对臣有偏见!”叶怀远忿忿不平。
　　“老国师可不就是宫里最大的头号神棍。”李璟道。
　　被老国师哄得昏头转向的叶怀远：“……”
　　“行了，说正事。”李璟拿出全长安城的平面图，“打听清楚各家官员开的铺子了么？”

　　在茶楼酒馆里混了一天的三人对着标红得七七八八的平面图各酌一盏茶。

　　李珏指着九品芝麻官在东街的地盘，蹙眉：“一个小官而已，何来这么大的地盘？”
　　“暗卫来报，说是靠的一些地痞流氓收地租。”李璟道。
　　“谁家的势力？”叶怀远问。
　　“吏部，投靠了陈玄。但陈玄拒绝了他的谄媚。”李璟道。
　　“别说的这么好听。怕是此人献了格外贵重的物品。陈老贼不敢收，怕收了就保不住对外的清正廉洁。”李珏嗤笑。
　　“鸿之，”李珏手指点桌，“问问老国师那儿还有没有备用人选。越不起眼越好。”
　　“好。”
　　“皇兄。”
　　“孤乏了。”
　　李珏没理会，继续道：“你我消停几日相安无事，也该给那些人吃些定心丸。”

　　“呵。”李璟冷笑一声，仰头把冷透的茶灌下，几声痛骂传出车外。

　　次日早朝，肃亲王火气旺盛，偏偏一位小官不长眼惹了亲王，被揪着不放，倒是揪出了小官不少马脚。
　　帝下令，撤去小官官职打入大牢，府里家眷仆从尽数充公，从百官举荐中调几人至吏部补位。
　　然，肃亲王口无遮拦，一并斥责皇帝。帝震怒。别有用心的大臣在一旁煽风点火，亲皇一派死命相拦。右相明枪暗箭嘲讽左相，左相被气得眼前一黑，一口气哽在胸口。
　　末，以帝、亲王各自甩袖当场离朝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