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了首富家的猫》五月的鲸鱼

18、当你的老板带你去医院

　　“齐先生，”钱亦声说，他的语调从刚刚的活跃骤然平静，又像在压抑不快，“我们在开玩笑呢。”

　　“是吗？”齐光走近，伸出手，“钱亦声对吧，谢谢你来我的节目。”

　　钱亦声客套回去，却下意识皱紧眉头。节目是公司邀请的，他没有见过齐光，只是听闻过齐光很不好对付。
　　现在他多少有点理解了这个传闻。
　　齐光现在笑着看他，但他感到的是冰冷的，审视的视线，伴随着这个人让人想逃开的气场。

　　“我来探班，没想到你不在，事情我都听老严说了，”齐光说，许辰星看见他的眼神往自己手臂上落去，“走。”
　　“啊？”许辰星茫然道，还沉浸在齐光居然突然出现的震惊中，“没事的老板，我们俩自己回火锅店就行——”
　　“你去医院。”齐光漫不经心地说，仿佛在讲什么早已定下的安排，完全无视了许辰星慌张的拒绝，转头向钱亦声，“你先自己过去？”

　　没等有谁回答这个安排，他已然跨步向外走去。
　　“齐哥！”许辰星赶忙跟上去。

　　门关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钱亦声没动。他站在原地，盯着许辰星远去的背影。

　　“齐哥，真的不用麻烦——”许辰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可惜齐光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开门上了车，居然还是驾驶位。
　　齐光……亲自送他？
　　许辰星脑海里天人交战，最后他深深吸了口气，上了车。

　　“谢谢。”
　　许辰星尴尬地开口。他刚刚给自己系好安全带，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的空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非常怪异，明明不是第一次两个人独处。

　　可之前接触不是作为猫，就是骗他自己是兽医。
　　今天好像是第一次正常地和齐光对话？
　　许辰星头昏脑胀地想。
　　不用想多，不用社恐，只是老板好心照顾员工而已，绝对是普通的社交场合。
　　说起来自己也好久没变成猫了，这无疑是件好事，以后估计和齐光就不用接触了，没必要紧张——

　　齐光看了他一眼。
　　“解释。”
　　齐光言简意赅地说。

　　许辰星辛辛苦苦做好的心理建设瞬间崩塌。

　　“大概就是这样，他们把猫带去医院，我就把小爱带回来了。”许辰星说。
　　他忍不住腹诽，齐光不是都听严希说了，为什么还要自己说一遍？
　　“其实没受什么伤，我觉得没必要去医院？”他又补充了一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不行。”齐光简单地，用一种没商量的语气拒绝了他。
　　许辰星瞬间不想说话了。

　　“然后呢？”
　　可惜齐光好像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然后？”许辰星诧异地回答，忍不住看向齐光。
　　他忽然发现齐光开车的动作很漂亮，流畅而果断，有种从容不迫的优雅。

　　“刚刚钱亦声也在。”齐光说。

　　许辰星完全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他的语气还有点不善。
　　“巧合，他跑出来找我……”许辰星赶忙解释道，“他人挺不错的。”

　　他解释了半天，感觉自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像小学生的流水账日记一样全都说完了。
　　这下齐光没有问题了吧，许辰星想，再有问题他也无话可说了。

　　“你很欣赏他？”
　　齐光说，又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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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辰星瞬间失语。这又是什么奇怪的问题！齐光就是想为难他！

　　“你倒是好兴致，聚餐还一心二用。”看到他不爽的样子，齐光倒像心情变好了，语气玩味地评论道。
　　“我到的时候肖重正在给老严敬酒，你倒是在给自己挂彩。”

　　“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许辰星恹恹地放任自己在椅子上往下滑，“我本来就不喜欢那种场合，也不会应对。”
　　“其实综艺里也是，和猫在一起还好一点。”

　　齐光没有说话。
　　许辰星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他居然当着老板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我——”
　　他马上想解释几句，把这个话题盖过去，一时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僵在位置上。

　　齐光脸上的表情倒没什么变化。
　　“因为当年的事情？”他问，语调平静。

　　“是的，你也知道吧，你签人之前肯定做了调查。”许辰星闷声说，他忽然想起还在做猫猫时，的确围观到齐光在看自己过去的作品和……八卦。

　　他当时只害怕身份败露，现在却莫名有点难过。
　　可能是因为担心现在的生活再一次被影响，也可能是因为有个人担心他带他去医院，难得地他觉得不同的人，他们却依然无法避开这个话题。

　　“记不太清了，”齐光说，“小事吧。”

　　这语气实在太平和了。许辰星震惊地看他。
　　就连刚刚他那么突然地出现，许辰星都没那么震惊。

　　“下车，医院到了。”齐光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他们只是打发旅途无聊，聊了多少无关紧要的的话题。

　　这是齐光名下的医院，门口早就有人等着。许辰星还没从愕然中恢复，就这么被推着迅速地处理伤口，包扎，打疫苗，一气呵成。
　　他这时候才发现，原来手臂上还有别的伤，应该是爬上二楼时蹭到的。

　　期间齐光就在旁边默默地等着他，表情没有什么疼惜，也没什么不耐。
　　只是许辰星能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停在自己身上，像在确认还有没有别的伤口。

　　这套流程飞快地结束了，他们好像马上出现在了医院门前，准备离开。

　　“我们都很喜欢你哦，”导诊的小姐姐笑着和他拜拜，“你的节目我们都有看！你是里面最可爱的！”
　　许辰星受宠若惊地道谢，跑去追齐光的步伐。

　　这个人怎么走这么快！

　　“谢谢。”又回到车上，许辰星看着手上的纱布说。
　　这次他没有夹杂打破尴尬的私心。他很清楚如果不是齐光，肯定会麻烦许多。
　　可能他根本懒得来。
　　他们到达时已经有人在等候，想必也是齐光提前做了安排。

　　“不用谢。她很喜欢这个综艺，是你的粉丝。”齐光淡淡地说。

　　“好久没听到过这种说法了，”许辰星挠挠头，看向窗外，“一开始大家都是骂我，后面变成了没人在乎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会火，明明我在节目里没做什么。”

　　最后这句话轻得快听不见。

　　齐光抬眼看他。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落在许辰星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五官显得更立体，混着明暗的叠影。
　　风吹动年轻人柔软的发梢，盯着外面的许辰星看起来略微失神，又带着种说不清的倔强。

　　“那你想做什么？演戏？”齐光问。
　　许辰星点点头。
　　“其实我只想做个演员，人气和名利我都无所谓，也早就做好穷困潦倒的准备，”他自嘲地笑笑，“可惜这样也没人愿意找我——”

　　“那我给你个机会。”

　　许辰星震惊地抬眼，看着齐光忽然在车里的屏幕上点了点。
　　“给你五分钟时间。”

　　“啊？……演什么？”许辰星发现他没在开玩笑，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喜欢的，随便选一个。”

　　车里安静了。

　　“你需要多少时间准备？”
　　没再听见许辰星说话，齐光问。

　　“不用了。”
　　许辰星答道。
　　齐光蹙眉。许辰星的语气好像变了个人，某种微妙的，却难以忽视的气场突然散发，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不再是那个呆在角落，不想交流的年轻人，许辰星现在正运筹帷幄地看着他，享受着他的视线。
　　“我随时可以开始。”

　　齐光凝视着他，点点头。

　　下一秒，许辰星的神色再次改变了。

　　没有台词，没有场景，没有其他角色。
　　仰起头的许辰星，脸上是谦卑的笑容，嘴角被主人不自然地扯开，形成一个明显讨好的弧度。
　　这个表情就僵硬在他脸上，宛如被谨慎捏出的面具。

　　与此同时，他的眼睛转来转去，游离着看向四处，又时不时地落回到齐光身上。
　　像在反复观察齐光，却怕极了有眼神接触。

　　齐光挑起眉毛。他对这种样子的人很熟悉。许多人在他面前都是这样，特别是有求于他时。
　　这是许辰星喜欢的角色？

　　他们的视线终归是交汇了。
　　在这一瞬间，许辰星的表情消失了，刚才的笑脸忽然粉碎，露出后面冰冷的，阴狠的面容。
　　他的上半身直逼过来，稳稳地，迟缓地，双眼一眨不眨，像什么野兽透过人类的皮囊向外窥探，等待捕猎的时机。

　　无尽的恨意，愤怒，从他的眼里溢出，如同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
　　但他没有动作，只是微微颤抖，似乎所有力气都用来把自己钉在原地，而不是冲上来把眼前的人撕成碎片。

　　空气宛若凝固。

　　“叮——”
　　闹钟响起，五分钟到了。

　　僵持的氛围瞬间消散，野兽褪去了，那双眼睛后面变成空洞的黑暗，他的主人消失在了虚无中。
　　许辰星恢复原来的姿势，一言不发地低头，垂着眼帘。

　　齐光不动声色，唯独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用力的关节泛出白色。

　　又过了片刻，许辰星才重新坐直。
　　他恢复了那个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脸上还有细薄的汗。

　　“他是谁？”齐光问。
　　“之前很感兴趣的一个角色，一个小贩，想为自己的女儿报仇。”许辰星说，声音沙哑。

　　齐光若有所思地点头。许辰星还以为他要评价。

　　“感兴趣？没演？”
　　“人家哪想找我，”许辰星叹道，“除非是根本没几句台词的路人。”
　　“为什么想演戏这么难呢。”

　　“其实你对综艺没兴趣吧。”
　　“确实兴趣不大——”

　　车里再次沉寂下来。行入主干道后堵车，连风声都没有。
　　许辰星再次延迟发现，他刚刚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真心话。

　　“看出来了。”齐光玩味道，看了他一眼。

　　“没有没有，现在我只想把综艺拍好，”许辰星讪笑着埋下头，“我很珍惜这个机会的。”
　　“虽然我现在做得不好，但是我会努力的，也会多和大家交流——”

　　“下次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你就说戏，不管谁演的。”
　　齐光打断了他。

　　“戏？”许辰星讶异。齐光的语气又恢复了正常，好像没怎么介意他刚刚说的话。
　　但听起来又很认真。

　　“可是……如果对方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怎么办？”他小声说。
　　“那你就找个感兴趣的人说。”齐光的回答简单粗暴，仿佛许辰星问了个过于幼稚的问题。

　　许辰星消化了半天齐光的回答。
　　他从没想到齐光会这么说。或者，他从没想到有人会这么跟他说。

　　“这样不会得罪人么？”思前想后，许辰星问，“毕竟我是个很不擅长社交的人，可能会冒犯到别人。”
　　“得罪就得罪吧，公司签了你，不会不管你。”
　　齐光回答，慢悠悠地。
　　可能是许辰星的错觉，好像他最后半句话咬字格外重。

　　接下来一路他们没再说什么，齐光居然完全没对他刚刚的即兴表演做出评价。
　　很快，车就停在了火锅店门口。

　　“下车吧，”齐光看了看表，“严希在等你。”
　　许辰星点点头，起身开门，“谢谢齐哥。”
　　“今天您说的建议，我会好好想想的。”他诚恳地补充道。

　　“好好想想吧，你的确不太擅长社交。”齐光淡淡地回答。
　　“你还应该离有的人远点。比如那个钱亦声。”

　　许辰星站在外面，本来还有点感动，听完整这句话后目瞪口呆。
　　齐光说完便关上车窗，许辰星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开车绝尘而去。
　　……他果然还是很可怕。

　　宴席散得很快，大家打完招呼，各自离开了。

　　肖重故意落在后面。看到所有人走掉后，他拐进了街角的咖啡馆。
　　窗边的男人笑着和他打招呼。

　　“哥，你就这么看着他压我一头？”肖重走过去，刚刚坐下便愤怒道。

　　“不用急，他还有些事情在我手上，”司程的笑容很温暖，让肖重慢慢冷静下来，“他肯定不会挡你的路，你可是我们看中的新生代演员。”
　　“最近就是可以用这些事情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