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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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永良国的官员们乱成了怎样的一锅粥，春沐节的日子决不会改。
三月初三，全京休业一日，大赦天下；三月初五，开放御苑玉露山，薛皇宴请百官豪绅，京城中所有权贵都会前来。
楚知鹤对春沐节并不陌生，还随楚素素参加过两次，只不过之前她都是围观的看客，而这次，春沐节为她而来。
宴饮方开始不久，一名小厮便急匆匆的走来，向楚素素和楚知鹤躬身行礼：“见过楚轩主。楚姑娘，齐王世子有请，称有要事相商。”
“小鹤。”楚素素轻握住楚知鹤的手腕，美眸中有担忧，更多的却是期待和鼓励。
“知鹤记得。素素姐，知鹤走了。”楚知鹤回以微笑，她贪婪的看了一眼楚素素，拿起桌上茶杯以袖掩口饮尽，随后将空空如也的茶杯放下，转身离去。
一枚空空荡荡的水晶圆管突兀出现在茶杯旁边，楚素素将茶杯放归原位，顺势把那圆管也收起。
宴客之处在接近山脚的位置，楚知鹤跟随小厮一路向山顶而去，越过永良皇室所在的亭台楼阁，直至行到山巅。
快看到山顶时小厮便下山去了，楚知鹤独自一人继续向上，很快看见一座凉亭孤零零的伫立在山顶，亭中已是坐了数人，其中一位正是薛经亘。
“楚姑娘来得正是时候。”薛经亘微笑着走出凉亭迎上，身体将凉亭中其他人的视线都遮挡住，故意提高声线，“这是楚姑娘的玉笏。”
他口中这样说着，却是做了个虚递的动作，手里空无一物。
“多谢世子，知鹤惶恐。”楚知鹤口中称谢抬臂去接，衣袖稍抖，手中便多了玉笏。
二人相视一笑，都很满意对方的应对，接下来便是一几句寒暄，随后薛经亘便将楚知鹤带到亭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楚知鹤身上，震惊和疑惑写在每个人脸上。
“哥，她怎么来了？！”不等其他人提出疑问，薛经萱的声音便猛地响了起来，她脸上融杂着不解和愤怒，极为愤怒的站起身质问，甚至还非常无理的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楚知鹤。
薛经萱的问题自然就是别人的问题，他们按兵不动正是因为有她在。京城稍微有些名气的人都知道，薛经萱向来厌恶楚知鹤，若她不反应激烈，那事情才奇怪呢。
楚知鹤看着薛经萱表演，轻易捕捉到她眼底的洋洋得意，念头一转，露出略带羞赧的微笑：“回郡主，知鹤能够来此全靠世子抬爱，怎么，世子未向您提起？今日唐突了郡主实在是知鹤的过错，知鹤向郡主赔罪了。”
她的话一出口，其他人的神情都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目光在楚知鹤和薛经亘之间打转儿。
京城上下皆知齐王世子薛经亘俊逸倜傥，清韵轩少轩主楚知鹤清秀温雅，坊间话本写他们二人情爱的不在少数。楚知鹤刚刚那话的意思不就是她向薛经亘自荐枕席被接纳了么？
一时间少年们看向楚知鹤的目光中都是贪婪和觊觎，而寥寥一二少女的眼神则写满鄙夷和恶心。他们都是皇室后裔或权臣子嗣，本就看不起原本是叫花子的楚知鹤，以为她是用身体作为交换获得名额后，这种看轻便达到了顶峰。
唯有薛经萱快要气炸了肺。什么世子抬爱，明明就是你偷了清韵轩的峩山云雾茶换来的名额，还故意说得这么含混不清惹人非想！
昨晚薛经亘特意与她说，今天早上看见楚知鹤后可以尽情质问针对，绝不会呵斥她。薛经萱本来兴奋极了，好不容易可以正大光明的和楚知鹤作对，她憋了一股子劲儿要把楚知鹤奚落得体无完肤，谁知连一句话都没有挡住。
“楚姑娘，玩笑可不能拿自己的清白来开。”薛经亘暗自摇头小妹的稚嫩，连忙苦笑着澄清，“这话若是被楚轩主听见了，怕是要剥了小王的皮。”
此话一出，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楚知鹤是故意这样说来气薛经萱的，若真有此事，她岂会自曝其短？
风波迅速平息，最后两人也很快到来，小小凉亭中坐着的都是未过十八岁的少年，他们静静等待着万界山上使的到来，然后……改变他们以后的路。
“呼——！”
忽的，远处传来一道隐隐的破空声，薛经亘猛地站起身，略细听后面露惊喜：“万界山的上使到了！”
少年们隐隐躁动起来，他们自动按照父辈在朝中的权势列队在亭外空地上站好，以薛经亘为首，楚知鹤落在最后。
一道浅绿色的短线从天侧投射而来，几乎只是几个眨眼之后大片阴影便将众人笼罩，一张浅绿色的巨大软毯从天而降，其上还站着几个人，他们无一例外穿着绣有山岳与云雾纹样的袍服，为首一人的年纪明显三十往上，剩下两个则都还是二十左右的青年。
“诚哥哥？”忽然，站在楚知鹤前面的一个少女疑惑着开口，她吃惊的看着其中一个青年，眼里满是惊喜。
那青年微笑着点了点头，在唇前竖起一指以示不要声张，紧接着垂手毕恭毕敬的向为首者躬身：“王师叔，那位是舍妹，三年未见太过激动，还请王师兄见谅。”
“不妨事。”王师叔很好说话，平淡的回了一句便走下飞毯，待另两人也离开后手中掐诀，那飞毯忽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引得少年们一阵低声惊呼。
薛经亘的脸色在看见那青年后便难看了起来，他强行在脸上挂起笑容，恭敬的上前几步，极庄重的躬身作揖，身体与地面平齐：“永良国薛经亘，见过王上使。”
“嗯。”王师叔点了点头，目光略过薛经亘看向他身后，“今年只有九个？”
“回王上使，依旧是十个。”薛经亘笑容不改，他略微直了直身，笑容愈发诚挚而卑微。四年前他第一次前来玉露山巅时便是这位王上使，这是他第四次见到他，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嗯？你今年已经十九了吧？”王师叔不可置否的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薛经亘。
“王上使，在下六月份的生辰，如今还是十八岁。”不等王师叔再说出什么事不过三的规矩，薛经亘猛地上前一步，从袖中拿出一物。
王师叔的目光骤然一凝，他看着水晶方盒中的碧绿茶针和浅白云雾，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将它拿到手中，紧接着方盒也像飞毯一样凭空消失了：“嗯……倒也的确如此。罢了，反正名额是你们自己决定。”
薛经亘的脸上立刻露出狂喜，他连声道谢，脸色因为激动而泛红。
“好了，不要浪费无谓的时间。”王师叔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那些感谢的话语，一挥大袖，无论是身前还是身后的人都被一股柔软力道推出不短的一段距离，只留下薛经亘还站在他面前。
不等吩咐，薛经亘便自觉的后退几步，一本打开了的厚重书册忽的出现在他面前，悬浮在半空中，看高度正方便他抬手。
薛经亘面色严峻，他将玉笏交给王师叔检验后，轻轻的将手放在了摊开的书页上，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整整数十息过去书册都没有任何变化，王师叔惋惜的叹了口气，目光怜悯。因着刚刚的那份峩山云雾茶，他对薛经亘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虽说从十六岁到十八岁，每人都有三次唤醒玄灵的机会，但十六岁时的成功率最高，往后只会越来越低，直至十九岁后彻底失去可能。
就在王师叔准备出声喝止的时候，一道深沉的墨色流光从书册中飞出，紧随其后的是一道纯白色流光，两道光芒相互追逐争锋，忽然在薛经亘头顶碰撞，炸成数百道黑白二色的光雨落下。
一张虚幻的棋盘在薛经亘脚下显露，光雨垂落在经纬点上凝固成一枚枚黑白棋子，而他正站在棋盘正中的“天元”上。
“玄灵已觅，图成三尺三寸，是为中下之资。恭喜薛师侄大器晚成啊。”王师叔真心实意的道了一声恭喜，高看薛经亘一眼。第四次才唤醒玄灵，这等坚韧并非谁都能有的，中下资质亦算不错，想必日后道途可期。
“多谢王上使……不，多谢王师叔！”脚下棋盘消失不见，薛经亘欣喜若狂，几要落下泪来。
四年，四年！虽然知道唤醒玄灵对于世俗界的凡人而言是百中无一，但他依旧坚信自己便是那一，更何况还有……
薛经亘面带笑容的走到王师叔背后的二人旁边，客气的拱手向一人称道师兄后转身，面上微笑不改，却透着一股一雪前耻的畅快：“周师弟，别来无恙啊。”
周修诚咬牙切齿的露出一个笑容，语气极为不爽：“恭喜你啊，薛、师、弟！”
他本是想要回来看薛经亘的笑话，顺便狠狠的奚落一番二人间就此云泥两别，没想到薛经亘居然成功了！玄灵图录还达到了三尺三的中下资质，他周修诚也只是二尺八寸的下上之资！
薛经亘畅快的笑了几声，只觉得这些年憋在胸中的郁气散得痛痛快快，念头通达得不行。他和周修诚同岁，二人从幼年便互相不服，无论何事都要争胜，只是薛经亘输少赢多，京城中他的名声自然更高。
可是四年前周修诚一举唤醒玄灵赢了最大的一手，薛经亘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竟然不如他，时至今日，他终于再度压过周修诚一头，出了当年被奚落的恶气！
“不得喧哗！”王师叔头也不回的警告了一句，将书册翻过一页，“下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