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竹桃》野叟

20、第 20 章

　　说是做娘家来了，其实龚尕女的心里就不安稳，感觉站下也不好受，坐下也不是滋味，从娘家出来，头低下先回了家，也才进了院子的门，就听婆婆在屋里悄声问：“要下了多少？”说：“那个人家不识好歹，要下了十五万。”老婆子一听不干了，“没价管了？这个穷鬼！像她要的太离谱，我们就不私了，干干脆脆叫公家判，判下多少算多少。”公公听了直摇头，思来想去没办法，才又悄悄劝：“等到告了官，实话就剩个抓人了！决绝不行的事情，不能教娃子坐牢去，你也不思想：儿子若是没有在，媳妇子一个人，蹲下行不行？”老婆子说：“照你的意思怎么办？要下了十几万，又不是个一般的小数目，说拿就拿出来了？”听公公又说：“你不给，人家就告下教抓人哩。”说着把嘴对到老婆子的耳朵上，“就这个点子，还是我的老朋友出下的，——趁住还来得及，快刀斩乱麻。”老婆子听了，觉得心尖尖上都在疼，光流泪，不说话，时节大得很了，才又蹦出来了几个字：“你说么，无情情花上这么多的钱，我们啥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老爷子拿眼蹬着她：“就照我说的办，错不了，总的你的娃子把没理的事情干下了。我的意思，你先过去问一下媳妇子，但有了，添给两三万块钱，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龚尕女一个字没有漏听下了，心里真的不好受，气气怅怅进了自己的屋。听见西书房的门一响，婆婆跑上看来了，顺便探一下媳妇子的口风。进来，坐到炕沿子上，还没有顾上说话，媳妇子先耍了马五爷了：“不管不管，教抓上去！老子格子着实手上开裂子的，一下一下尺子拿上，挣一个钱容易吗？老子不管他，抓就抓上去！”婆婆听了忙忙劝：“勺娃子，花上几个钱就把事情压下去了，如果压不下去，人吃亏是一方面；再一个传出去，我们柳家再就抬不起来头了，你的爸爸还有啥脸出去人前头说嘴去？再说你想一下，是钱重要，还是人重要？叫我说就宁可教钱吃亏，也不能教我们的人吃亏。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龚尕女越想越不是滋味：“男人嫖风，还有叫媳妇子给买单的？天底下哪有这么混账的道理！”想到这里，直接豁出来了，不但不听，反过来还抱怨：“丢人就丢人！又不是我们龚家的人坏了良心了；是你们柳家的娃子没有家教。”老婆婆赶紧遮拦，“你这个娃，有些话你不能说绝。人活一辈子，谁能保住大小不犯个错误？”龚尕女自是骂：“这又不是第一次！你没婆姨？还是没丫头、没儿子？你糟蹋人的？真真坏了良心了！”老婆婆一听搭不上话，害怕嚷出去教外面的人听见了，因屁股一转，原出来了。回来一说，当爹爹的当时就下了决心了，“媳妇子不出我出！就是买，也得把我的娃子买出来！”自思想的：“怎么能眼睛睁上不管？吃成喝不成，都得了结掉！”因打马激将找上的钱，亲自儿跑上来了，先真诚谢罪，直到取得对方谅解，才把这件事安顿住。等于爹爹给娃子买了单了。

　　原来，就前天中午，柳大少到队里抄表来了，先进到个老相好家，他和这家子的女人关系好，时间也长了。进来，妈妈的没有在，丫头才不念书，屋里就她一个人。学生娃单纯得很，一看柳叔叔来了，茶泡好，馍馍也拾过来了。坐下闲扯的空子，柳大少就听来了，今个的屋里只有丫头一个人，顿时就起了歹意，软磨硬泡，就把这个没有出嫁的丫头哄到手上了。结果还没有穿利索，妈妈的回来了，进了门就抓下了，张嘴要下了十五万，否则不私了。钱一给，柳大少回来了，三言两语，两口子的话不对头，就又打了一捶，龚尕女没有占上便宜，翻起来就跑上娘家诉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