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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皇家狩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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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猎的最后一日,是竞技比赛,有赛马、射箭、武艺等几类。虽然也有专列出来的女子比赛,但无论从参赛人数还是技艺水平来说,男子比试依旧是重头戏。
比赛是狩猎第一天就报名的,明霜知道自己的水平根本不够看,静如是想好好看看赛场上杨三郎的模样,所以她们一项都没有参加。
昨天晚上饮了不少酒,俩人均很兴奋,从外面后来之后,静如更是激动的睡不着,拉着明霜聊了很久。今天又没有她俩的比赛,故而,俩个人一直到外面为参赛者加油喝彩的声音震天响时,才出了帐篷。
明康见她俩终于出来了,急忙拉着往赛场走,一边走一边说“两位姐姐,可算是出来了,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喊你们了。家浩哥哥和杨三哥武艺都已经比试过两轮了。快些走吧,第三轮马上开始了。”
静如晃晃依旧有些沉的脑袋,问明康“前两轮他俩成绩怎样?”
明康自豪地道“那还用说,自然是所向披靡了。”
“第三轮武艺比赛,梁家浩和杨三郎分到一组了吗?会对打吗?”明霜问。
“我不知道,第二轮一结束,两位哥哥就催促我来看你们。”说着,明康鄙视地看了她俩一眼“女生就是磨蹭、麻烦。”并催促到“快点,快点。”
她们三个来到比赛场地外,观看的人已经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明康拉着她们两个就要往里钻,明霜忙说“就这样往里挤,有点失身份,明康你去看吧,我和静如在旁边坐一下,你什么结果你来告一下就成。”静如附和着点头“就是,就是。”
明康看着她俩那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就不去加油助威?昨天晚上他俩吸引力无数千金小姐瞩目,今天一大早就有好几个胆大的小姐来和他们搭话呢。”
静如气定神闲地说“我担心什么,杨三郎对我死心塌地的,别说几个千金小姐,就是九天仙女下凡也是没戏。”
“就是。你一个小孩瞎操什么心。再说,有人追捧梁家浩是好事,说不定这次他还真能看对眼一个呢。”明霜挥手对明康说“你快去看吧,莫等一会迟了,再埋怨我们。”
明康气的一跺脚,钻入人群中。
明霜和静如找了个地方坐下,一边喝茶一边闲聊。她俩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几位小姐陆续前来。不仅有平时与静如交好的武将之女,还有仅点头之交的礼部、户部官员家的千金。而且她们所聊话题,三五句不离梁家浩。
此时,她们才深刻体会到明康说的小姐们对梁家浩的“追捧”热度。
小姐们围着明霜和静如正聊的热乎。只见明康快速跑来,说“这轮武艺比赛,家浩哥和杨三哥均赢了,这轮开始有彩头了,他俩让我问你们,彩头里有一对羊脂白玉手镯不错,选了送你俩可好?”
在周围一片嫉妒羡慕的眼光中,静如莫不经心地说“好的,好的,随他们选吧。”
明康正欲走,特意又转头问道“下一轮就是最后一轮了,你俩当真不去看?”
还没等明霜、静如回答,旁边几个小姐忙告辞,急匆匆地去观看最后一轮武艺比试。明霜和静如一看这样火爆的架势,纷纷摇头,心想“才不要去凑这热闹,什么时候想看,让他们耍就是了。”
待身边人走的差不多了,一个声音传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四小姐已经指婚给诚王爷了,再收其他男子赢的彩头,怕是不大好吧。”
明霜闻声,扭头看去,只见说话的是兵部赵大人家的大小姐。她旁边还站着几位兵部官员家的嫡女,在附和她的话。
话说,这赵家大小姐不但武艺非凡,有着一流的骑术和箭术,还长的颇为貌美,所以平时为人很是高傲,尤其是对明霜这样的文官庶女更是不屑一顾。
今天这孔雀屈尊降贵来与明霜说话,一开口就知来着不善。
明霜答道“恕妹妹驽钝,按赵姐姐的意思,有婚约的女子便不能收其他男子的礼物,那像静如这般从小就定了娃娃亲的女子,也太可怜了,一生岂不是收不到几件礼物了。”
“才不是呢,我从小到大,收到很多礼物啊。不仅有哥哥、表哥、堂哥送的,还有杨家哥哥、张家弟弟、李家表叔送的,还有……”静如一本正经的,边回忆边数手指头。
没等静如数完,赵大小姐便怒斥道“不知羞耻,强词夺理。”没等明霜反应,接着挖苦讽刺说“不过,你这样的和诚王爷正好相配。”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静如质问道。
赵大小姐轻蔑地笑笑“这都听不懂,不是草包是什么?”。她旁边的几个小姐更是笑的夸张“就是,就是”“一个无才无德的庶女和一个籍籍无名的王爷,不正是良配吗。”
“你说什么?谁籍籍无名?”明霜怒火大起,笑话她无所谓,反正从小到大这庶女的身份被笑话很多次了,当着她的面笑话诚王爷可不行!
“谁籍籍无名?谁无才无德?你不是心中清楚吗,非要我们说的直白干嘛。”赵大小姐盯着明霜的眼睛,挑衅地说“若不服,就来比试啊,让我们看看你是否有才有德。”
看着赵大小姐张狂的脸,明霜脱口而出“比就比,谁怕谁啊。你要比什么?”
静如忙拉明霜的衣袖“你千万别冲动。”
赵大小姐装作没看见她俩之间的小动作,说“也别说我欺负你,赛马、射箭、武艺随你挑。”
话至此,明霜知已无退路。略一思索,说“比赛马。”
射箭、武艺需要稳固根基,像她这样略知皮毛根本不可能胜声名远博的赵大小姐。唯有赛马还能一拼。
“好,我们这就各自去准备,一炷香后赛马场见。”赵大小姐扔下此话,即风风火火的离去。
静如担忧的看着明霜“那可是赵大小姐,你和她斗什么气?不是比画画、绣花,是比赛马呀。你昨天才刚能骑着马小跑,咱不比行不行?”
“静如,她不止笑话我一个人,这口气若今天不挣回来,今后我在她面前永远抬不起头了。”明霜郑重地说”你帮帮我,去把‘甜甜’牵过来,今天结果怎样就看‘甜甜’了。我去换衣服,一会赛马场见。”
看着明霜一脸的坚决,静如咬牙说“好”,立刻奔向马棚。
一炷香后,明霜和赵大小姐各自牵马,立在起点。与装备精良、英姿飒爽、意气风发的赵大小姐相比,明霜不管身形、装备、气势都输了一大截。看得静如只想拉着明霜逃离。
听说丞相家四小姐和赵大小姐比赛马,众人都新奇的不得了,纷纷围拢过来。不多时,赛马场周围就脂粉云集。
奕辰得知比赛缘由也赶了过来,对正欲上马的明霜说“你别胡闹了,赶紧离开。”
“我没有胡闹,我要比。不仅要比,我还要赢。”明霜一脸倔强地说。
奕辰眼看比赛时间将近,厉声道“那可是赵家大小姐,你别不自量力。”
明霜低着头,用细弱却坚定的声音说“不管她是谁,都不能这么编排你,我咽不下这口气。”
奕辰感觉一道细细暖流注入心扉,温暖越来越多,直至汹涌澎湃。担忧的看着她“你打算怎么赢?”
明霜摇摇头“我也没把握”,她目光坚定地看着奕辰说“但我想尽力搏一搏。”
奕辰轻轻叹了口气,仔细帮她检查了一下马鞍,说“你自己小心,我在终点等你。”
比赛开始了,赵大小姐一马当先而出,明霜紧随其后,她从没有这么快速的骑过马,只觉得猎猎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看见前面的赵大小姐,不停地在马上做着各种花样动作,好像赢得了一片喝彩声,只是她听不真切。
她一心想要再快一点,双脚使劲夹马肚,可是“甜甜”好像不在状态,速度一直没有更快,明霜急的手心直冒汗。恍惚中看见左前方一个人给她打手势,看身形像梁家浩,脑中忽的想起昨天狩猎时梁家浩说“骑马时不能将马缰绳拽的太紧,若太紧,马会不舒服,就不能尽情奔跑。”
刚才,她太紧张了,一直将马缰绳拽的死紧。她略微放松一下僵硬的身体,慢慢将拽马缰绳的力道放缓,她感觉到“甜甜”似乎也愉悦了,速度加快了不少。
赵大小姐也发现了,明霜的速度在加快,眼看有与她并驾齐驱之势,赵大小姐便开始全神贯注的骑马,不再做花式动作。
她们俩个人就这样你追我赶、不相上下的一路向前。眼看离终点越来越近,赵大小姐还是领先半个马身,明霜有些焦急,她一咬牙,将手覆上之前藏在马缰绳里的尖钉之上,鲜血瞬时而下。
“甜甜”闻到了血腥味,唤起了它战场之上惨烈的记忆,忽而烈性迸发,猛然加速向前,一举超越赵大小姐,并且保持着高速奔腾,率先冲过了终点。
过了终点,明霜终于松了口气。待她想慢慢停下时,她方发现“甜甜”已经不听她的指挥,依旧在高速奔跑。她的心又提了起来,手上的血腥味太大,这可怎么是好?
奕辰、梁家浩、静如、杨三郎和观看的众人也发觉了明霜的不正常。梁家浩立即吹响口哨呼唤“甜甜”,奕辰立即打马追了上去。
“甜甜”在梁家浩的呼唤下,恢复了理智,速度逐渐放缓,终是慢慢停下。奕辰随即将惊魂未定的明霜扶下马来。看着明霜散乱的头发、煞白的肤色以及血淋淋的手掌,奕辰满是心疼“你这是……”
明霜虚弱的笑回“我没事……一会……就好了”
奕辰从怀中拿出手绢,小心翼翼地给明霜包扎了手。刚包扎好,静如便火急火燎地赶了来“明霜——明霜——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只是一时没控制好,‘甜甜’有些兴奋过头了。”
“你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我们快回吧,他们都等心急了。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看赵大小姐吃瘪的样子。”
“好。”明霜在静如轻快的欢呼声中,在奕辰担忧的目光下,又骑上“甜甜”,向赛马场缓缓跑去。
她们三个回到赛马场,众人诡异的静默着。只梁家浩和杨三郎快步上前想询问情况,但看到明霜沉着脸下马走向赵大小姐时,把关心的话语暂时吞了回去。
“我赢了,所以你不但要收回你说的话,你还要向我道歉。”明霜目光凶狠的盯着赵大小姐说道。
赵大小姐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愧的,脸色微红,急喘了两口气说:“谁知道你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招数。”
静如质问道:“怎么——,赵大小姐输不起?众目睽睽之下,你想抵赖?”
“你——,你——,”赵大小姐一仰头“这次我是输了,不过,也未必就能证明你有才有德。咱们走着瞧。”说完,她扬长而去。
“这人怎么这样!要比的是她,输了还强词夺理,太不要脸了。”静如气的直跺脚。
梁家浩看着狼狈的明霜,关心的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明霜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对不起,我骑了‘甜甜’,耽误你参加赛马比赛了。”
“那都是小事,只要你没事就好。只是,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还是找个大夫瞧瞧吧。”
“不用,我休息一会就行了。我记得你和杨三郎还有射箭比赛,不能再耽误了,你们快去吧。”明霜说着催促梁家浩、静如和杨三郎快走。
静如有些不放心,想留下陪她,也被明霜赶走了,“我哪都不去,就在帐篷里休息,这是今天最后的比赛了,你总要去给杨三郎助威的,快去吧。”
待众人走后,奕辰送她回帐篷“你总是这么逞强吗?”
“我之前从不逞强。方能平安长这么大。”明霜看着伤口上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手绢,略有酸涩地说“你找到送你手绢的人了吗?”
奕辰一愣,从怀里拿出一瓷瓶给明霜“这是金疮药,你的伤口需定期换药,你进去休息吧,我要去巡营了。”
大步离开的奕辰自己也不知道,当年送她手绢的信誓旦旦要自己长大去娶她的那个人,他是找到了?还是没找到?
不过,好几年都没遇见,胆敢当面让他难堪的人了,他得好好回敬一下赵家,让他们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后来,比赛结束,静如绘声绘色地给明霜讲,梁家浩是如何的箭法精准,百步穿杨;是如何惊险地婉拒皇上的赐婚;是如何大言不惭的说“边境未定,大丈夫何以为家”;是如何信誓旦旦的保证三年内必让边军面貌焕然一新,保泱泱钟朝百年安泰。
明霜听得是一会热血沸腾、一会冷汗直下、一会鼓掌叫好,一会又愁肠纠结。十分遗憾没有亲闻梁家浩与皇上的这番对话。
静如转述完毕,感叹道“梁家浩这一通慷慨激昂的陈词固然可敬可叹,但这次离开后,他至少三年内不会再回京城了。我会很想他的!”
“好男儿志在四方,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一定是功成名就,更加英姿勃发了。静如,与其伤感,我们还是想想临别之前,送什么给他吧。”
明霜和静如一直讨论着,没有留意到狩猎结束,大批人马返京之时,赵家马车和随从的状况频出、鸡飞狗跳。自此,克母克妻的奕辰,又多了一个新的标签——睚眦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