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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喜欢的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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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兆佳终于想了起来，却更加疑惑。
那么自己不是在孙奶奶家跟他认识的，但是在学校两人也从来没有过交集啊，他怎么就认识自己的？
“想不想吃我奶奶做的羊肉炕饼？”
丁莫源出声打断她的思考，白兆佳想想好久没吃到的羊肉炕饼，兴奋地两眼发光，点点头。
“那走吧，正好也快该吃晚饭了。”
“可我姑姑一会儿来了找不到我怎么办？”白兆佳有些踌躇。
丁莫源将手机递给白兆佳，让她给姑姑打个电话说到大院里的孙奶奶家找她。
白兆佳一边跟姑姑解释孙奶奶家的院子门在什么位置是什么颜色的，一边在心里面嘀咕——林书书不是说丁莫源温和但疏离，在学校都不怎么跟女生有交集，怎么今天这么和善好说话？
不行，回来得发个微信告诉齐书书和于子言，她们高中时眼光真是太好了，喜欢的男神品学兼优，还是个乐于助人的小暖男。
夏天天黑的晚，夜色还很淡薄，家家户户都是飘饭香。
孙奶奶家的两层小楼没什么大的变化，墙上攀着一层葱葱郁郁的爬山虎，进门就看见一个葡萄架。孙奶奶是个和蔼康健的老太太，见到白兆佳就惊呼她长高了也变漂亮了。
丁莫源撩开门帘就看到老太太和小姑娘都笑眯了眼，他将茶杯递给白兆佳，白兆佳歪着头冲他道谢。
白兆佳正说的口渴，喝了口茶，发现是泡的乌龙，唇齿留香。
“嘿，你们家人也喜欢喝乌龙茶呀？”
“小豆豆喜欢喝。”孙奶奶回答她。
白兆佳疑惑了，“小豆豆？”孙奶奶家竟然让小狗喝茶叶水。
丁莫源又给她杯子里续热水，问她：“你这回回来是因为什么事？”
孙奶奶也问：“对啊，佳佳，你们家搬走后，好多年没回来了，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我奶奶身体挺好的，现在还经常出去跳广场舞呢，她也不喜欢住市里，就是我爸不放心她呆在县城里，害怕没人照顾。”白兆佳回答道，“也没啥事，我们家那院子不是正好空着吗，我就回来住段日子，相当于放个假。”
丁莫源又进屋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孙奶奶看着眼前笑颜明丽的小姑娘，心思活络。
“佳佳你好多年没回来了，晚上去西关那边的新建的广场看看吧，修的可好看了，晚上还有音乐喷泉。”
白兆佳点头称好，心里却想着晚上八点更新的电视剧正演到最狗血的桥段。
两人又零零碎碎了聊了几句，孙奶奶就站起身来去厨房准备晚饭，丁莫源回到客厅坐在白兆佳旁边。
一片静默。
最后还是白兆佳开口打破沉默，“你现在是工作了，还是在读研呀？”
“我在A大读直博。”丁莫源也捧着杯茶水小口喝着。
“哇，A大的博士，”白兆佳惊叹，“我怎么忘了，你是个学霸来着。”
当初于子言每次看到自己惨不忍睹的数学成绩都会将好看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唉声叹气地说自己成绩这么差，可怎么跟丁莫源考同一个大学。
“你不是准备当艺术生来着？本来也不能上同一个大学。”白兆佳被她吵的写不下去英语阅读，气得把卷子糊在她脸上。
于子言也不生气，将卷子揭下来，继续唉声叹气：“我这不是成绩不好，我爸妈才想让我当艺术生的么，要是成绩好，就老老实实考大学了。”
“那你就好好学习，上数学课时别光想着你男神，认真听课，同样都是早恋，你看人家齐书书，这次月考又考了年级前……”白兆佳说到一半惊觉不对，赶紧打住，于子言已经气呼呼地哼一声，拿着水杯转身走了。
完了，白兆佳将那张英语卷子糊在自己脸上，又说错话惹到小祖宗了。
“你记起来我了？”丁莫源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白兆佳笑得狗腿，点点头，“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咱们高中，你是校足球队的守门员嘛，可拉风了，我们体育课老赶上你们足球队训练，每次都一堆小女生围着看。”
白兆佳掰着手指头数，“你那时候学习又好，踢球的时候帅的不得了，还不近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妥妥是咱们一中校草啊。”
然后一锤定音，“我当然认识你了，只不过你离我们这些凡人太远，所以咱俩没说过话，所以我刚才一时没有认出来。”
丁莫源没有接话，垂眼笑笑。
白兆佳觉得他看上去有些失望，摇摇头，大概是自己看错了。
孙奶奶招呼两个人吃饭，白兆佳闻着香味欢欢喜喜地过去了。
饭后，白兆佳姑姑终于姗姗来迟，将备用钥匙送了过来，交代了她两句，又赶紧骑着车回店里。
白兆佳跟孙奶奶告别，孙奶奶依依不舍，让她常来玩，又招呼丁莫源，“你跟佳佳一起去，天黑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不用了孙奶奶，就几步路就到了。”
“怎么就几步路呢，那广场离咱们这得走小半个小时呢，这晚上不咋热，你们就当散步消消食。”孙奶奶笑着摆手。
白兆佳哭笑不得，孙奶奶还记着刚才提的去广场的事情呢。
丁莫源揣着兜不置可否，迈着腿朝门外走去，白兆佳连忙跟上。
小县城路边都是几层高的楼房，不像大城市高耸入云的大厦将天空都分割开来，门面房上的牌匾流光溢彩地闪烁，路边偶尔看见一两个卖各式小吃的摊贩。
白兆佳指着一个路口，“丁莫源，你记不记得，那边以前是个小游乐场，然后一到晚上，摆的全是夜市。”
丁莫源轻轻嗯一声。
“咱们县城比以前干净多了，我姑说现在城管管的严，不让夜市摆摊。”白兆佳有些遗憾。
丁莫源腿长步子大，白兆佳只得加快步伐才能赶上他，说话时微微喘气。丁莫源注意到了，偷偷将步伐放慢，白兆佳浑然不觉，指着大大小小的街道，越说越起劲。
“这边这个大商场倒是早就有了，但我记得以前不叫这个名字来着，估计是换老板了。”
“哇，县政府修的这么好看，这个古式门楼以前是围起来的吧，也是，现在不都响应什么政府拆掉门墙么。”
丁莫源话不多，但也一直跟着附和，并不让人觉得敷衍。
他的声音清冷不失温和，比空气中徐徐的风还沁人心脾，白兆佳又在心里给高中同桌们的眼光点了个赞。
丁莫源看着女孩眉飞色舞的样子，也在回忆过去。
他的过去乏善可陈，安安稳稳地出生，安安稳稳地长大，初中时母亲去世，奶奶就从乡下搬进县城照顾他。
父亲一直很忙，忙着事业，等事业有成了，就忙着他的新家庭，继母是个慈眉善目的女人，她也很忙，忙着围着她和父亲生的小儿子转。他们都不怎么来打扰自己和奶奶的生活。
他的记忆中大多是奶奶摇着蒲扇，天花板上的风扇呼呼地转，小餐桌上摆着红彤彤的西瓜，女孩生气勃勃的叫喊声飘进院墙，惊醒了潜伏在青绿枝叶间的知了。
再后来是，埋头在数不尽的卷子中听见对窗教室里传来的背书声，唐宋元明清，亚热带季风，都随着娇软声音，代替眼前的化学公式钻进自己脑袋里。
身侧女孩喋喋不休地继续说着，活力十足，眼神烁亮，说到兴奋处还手舞足蹈，丁莫源看着她，就看到了过去人生中的那唯一一丁点的鲜艳色彩。
“白兆佳。”他开口喊她的名字。
就像是过去很多次他想要做，却没能做的那样。
“嗯？”白兆佳歪头看他。
“你想不想吃冰淇淋？”丁莫源指指路边的冷饮店。
“想！”白兆佳不假思索。
白兆佳没拿手机，相当于身无分文，丁莫源过去买回来两个冰淇淋，白兆佳看了一眼，很自觉地拿了那个原味的。
“你……女孩子不都喜欢吃草莓味的吗？”丁莫源看着手里剩下的那只草莓味冰淇淋，有些惊讶。
白兆佳也有些惊讶，“我记得你喜欢吃草莓味的呀，我记错了？你喜欢吃原味的？”又疑惑地摇摇头，“不会记错的呀……”
高中时齐书书不住校，隔三差五就会带些自己做的小甜品给白兆佳吃，草莓味的最多。
白兆佳吃腻了，让她下次换个口味，齐书书义正严辞地拒绝她：“你有得吃就知足吧，丁莫源最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我是为了以后做给他吃，现在练练手。”
她吃那么多草莓味的甜品胖了整一圈，后来是被于子言拉着去操场跑步才瘦下来的，那段哭天喊地的跑圈生活是她人生中最不堪回首的记忆之一，怎么可能会记错。
“你喜欢吃草莓味的东西，还喜欢吃辣，喜欢运动但是讨厌出汗，因为不想背书所以去学理科，结果发现还是要背书很苦恼。你净身高其实是一米八七，但是老被人问有没有一米九。被选进足球队是个偶然，其实你原本想去的是校篮球队，还有还有，你不太会拒绝人而且很照顾人，被硬塞了礼物以后会将礼物的钱夹在本子里还给人家。最重要的是，你拒绝早恋。”
白兆佳很容易就回想起齐书书和于子言当初在她耳边不厌其烦讲述的，关于他的各种事迹。
丁莫源皱着眉头看面前的女孩。
她都不太记得他，却又对他知之甚多。
下一秒女孩就仰着头对他解释，“你肯定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对不对？”她眨眨眼，丁莫源在她眼睛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你知不知道自己高中时有多受欢迎，我的两个好朋友都很喜欢你，每天在我耳边讲着你喜欢吃什么喝什么，拉着我去看你踢球，还立志要跟你考同一个大学来着。”
女孩笑着抱怨他，“我夹在她们两个之间，今天哄这个，明天哄那个，搞得都没办法专心学习，有时候我还想，我当初高考没考好，是不是还有一部分责任在你。”
“这样啊。”丁莫源垂了眼。
白兆佳又感觉他看上去有些落寞，在心里摇摇头，怎么会落寞呢？听到这些事肯定是会感到开心，顶多有点不好意思吧。
终于走到广场，结果音乐喷泉今天没有开，两人随便逛了一会儿，就沿着来时的路回家。
白兆佳家在大院前面，也在孙奶奶家前面。
两人道别后，白兆佳用钥匙开门准备进去。
“白兆佳。”
扭头看见丁莫源站在路灯下，灯光披在他身上，地上斜着他的细长身影。
白兆佳坚信自己这次一定没有看错，他是真的看上去很落寞。
他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开口，声线低沉，声声入耳。
“那你知道，我最喜欢的是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