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章 临安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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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清城内，叶留时常看女英的信。
想着是北上回家，还是去临安城？
小玲带着阿育一家人的骨灰回南疆，五峰派还在寺中，由于掌门受伤，需要等掌门身体无恙后，再回南疆。
和叶留一样心情不佳的人，还有小云，他时常拖着下巴坐在台阶上，一转脸，见到和他一样拖着小巴发呆的叶留。
小云坐台阶，叶留跟着做台阶。
小云托下巴，叶留跟着托下巴。
小云叹气，叶留也跟着叹气。
小云终于忍受不住了，问道：“你学我干嘛？”
叶留喃喃道：“想小玲。”
说到小玲，小云叹气叹的更长了，叶留道：“小云回南疆后，不是就能在和小玲见面吗？”
小云却心中暗气，云中派小少主阿育为什么把掌门继承人的戒指给小玲，想到这件事就恼火，一恼火就抓头发，宗先生道：“别抓头发了，如果真成秃子了，小玲见到不是要笑话你了吗？”小云这才停手，可脸却通红。
宗先生和慧可师傅一并出现，叶留问道：“我是去临安找一位故人？还是回洛阳？”
叶留把魔教少年的故事说出，还有阿育把信藏了一半的原因。
宗先生道：“叶留公子除了想见那位少年外，还想和余家那位公子见面？”
叶留确实想在和明夷碰面，可到了临安，他必去会找那位魔教少年，他道：“明夷和阿育说了相同的话，一个人如果武功全废是不想和以前认识的人再相见，我是怕去临安去找到那位少年，他见了我，反而会难过。”
宗先生道：“我建议叶留公子还是去一下临安，只有真的见到那人，才知道结果。”
慧可大师比划道：“叶留公子是认为他有恩于你，按叶留公子的性子，有恩必报。如果不去找他，不报答他对你的帮助，叶留公子会后悔一辈子的。”
江南有两座最美的城市，吴中和临安，没到过这两座城市，便是没到过真正的江南。
和风柳叶，鸟语花香。
西湖，断桥，白堤，灵隐寺，六合塔。
到临安城，最多的不是人，是桂花油的芳香。
叶留骑着小黄马到了临安陆府，陆家小厮一见叶留持的令牌就带他去见二小姐，女英正因为姐姐的事愁心，见叶留来了，她只恨自己未好好梳妆打扮。
叶留还是那般软软糯糯，知礼得体，女英道：“叶留在临安，你就住我家。”
叶留在南华寺住了一个月的柴房，一到临安住在风光秀丽，依水而建的陆府，他道：“这也太不好意思了。”叶留嘴巴上说不好意思，可心想能在临安把住宿的钱省了，叶留很情愿地住在陆家。
陆府是临安城中数一数二的宅院，可现在的宅子可空荡荡的，寂寞安静，只有女英和陆宗主两人居住。
叶留道：“女英家有没有好一点马厩，我的小黄马在南华寺吃了一个月的苦，现在想着它的日子好过一点。”
女英一笑，叶留在陆家不仅他吃的好，睡的好，连小黄马都收到礼遇。
明夷已在临安住了快一个月，余浩没有亏待他的弟弟，明夷的内房布置齐整，装潢奢侈，花园中，风景如画颜色宜人。生活上，南枝照顾明夷的日常起居，是一位温润彗心，细心周全的姑娘。明夷整日无所事事的一天，除女英偶尔来打扰他外，日子也算平静。
突然，南枝来禀道：“明夷公子，余阁主请公子前往日沉阁登星楼小聚。”
登星楼是位于日沉阁一座七层高楼，巍峨远望，外观不算雅致，但也是临安城中第一高楼，建筑他的人自然是余浩。他最喜欢在第七层，俯视天下，遥望整个临安城，招待他的弟弟，不必再最高层，而是选择在第四层，与他弟弟吃顿家常饭。
明夷来到登星楼第四层花厅，若大的厅中，只有一张圆桌，和早已入座的余浩，与对弟弟一贯低头的余恪不同，余浩从未把他弟弟放在眼中，尤其在他弟弟没了武功内力后，更是把他弟弟当做一个废人看。
圆桌上。
琉璃杯，葡萄酒，煎熊掌，烤骆峰，酱鹿舌，最普通的一道菜，也是刚出西湖的西湖醋鱼。
明夷不爱吃荤腥，但请他吃饭，他也是不会拒接，未等余浩说开宴，明夷就吃了西湖醋鱼的第一口，余浩见明夷开吃了，和他记忆中不知礼的弟弟一模一样，他冷笑蔑视道：“既然父亲，让为兄照顾你，我定好好照顾。”
明夷神却没看余阁主，不停筷，吃着桌上的佳肴道：“多谢余阁主。”心想大费周章把我叫来，绝不是请我过单单吃一顿饭。
余浩请明夷吃饭，最大的心愿就是好好折辱一番，这个武功全无的废人道：“弟弟没了武功内力了，最好不要生什么歪心思，例如想逃走之类的，在临安的日子会好过的。”
明夷一边吃，一面讲道：“第一，我从来到临安起，就想逃走。”
“第二，没武功内力，不代表我没能力逃走”
“第三，如果我真逃走了，余阁主也不敢告诉余宗主，因为不想让余宗主知道他的二儿子是一个无用之人。”
“想逃。”余浩冷笑道：“不怕我再给你的琵琶骨下针吗？”
明夷笑道：“不怕，我现在内力全无，真的给我用什么刑也没用。听南枝说，只要我愿意有人陪同能出余府，只要不出临安城即可。”
“还有你不敢。”
明夷清楚他父亲和他哥哥的性子，现在的他没有内力，余浩真的伤了他，如果被孟夫人知道了，他是十条命也不够花。余祐离开日沉阁前，吩咐余浩对他小儿子，不必关的太严，他只要不惹事，有人监视他能在临安城中走动。
实际上，南枝还问过明夷，如果明夷愿意，她能带明夷回吴中，只是比起回吴中，明夷宁愿待在临安，在余浩手中。
余浩冷笑道：“这么嚣张的阶下囚，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明夷才不管余浩的话道：“过几天，我要出门。”明夷吃饱肚子，就起身离开。
余浩冷笑道：“陆璇回家了，你知道了吗？”
明夷从新归坐道：“我知道了。你骗了女英和林三居。也不算骗，陆璇的事我有责任。”
余浩笑道：“陆家的小丫头片子，知道真相时对我大言不惭，说要给我好看。至于林三居吗，他的表情还不如当年和陆璇有瓜葛的人是你。”一位正派武林世家子弟，比不上一位魔教中人。
余浩骗他们去往玉瑶山庄很简单，他想要他这个弟弟来临安，不顾一切的羞辱已经内力全无，在江湖中如同废人一般的弟弟。
明夷又坐下道：“请问余阁主，为何告诉我此事？”
余阁主道：“因为过几天，我想带你见一下陆大小姐，还有林三居也一同去。”
明夷道：“正好，我也想找一下亲自给陆璇道歉。”
余浩道：“当年你和陆璇，可真是天生的一对。”
“不过现在也是一样。”
“背弃正道，一人做了邪魔歪道，一个做了淫，妇荡娃。”
“不如你娶了陆大小姐如何。”
“儿子都有了。”
明夷思量有什么话怼余浩，听到墙壁后，有少女抽泣声，那声音越来越明显，又听到一位少年安慰道：“这日沉阁阁主，人恨嘴贱，女英不要放在心上。”说话的少年就是叶留，他替姐姐被羞辱，哭泣的女英擦泪。
人恨嘴贱，明夷心想形容的是挺准确的，就是骂的还不够狠。
“什么人。”
被余浩一吓，叶留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趴在了余浩和明夷面前。
他一抬头，露出呆呆的大眼睛。
“叶留，怎么来了。”明夷见又摔倒在地叶留，忍不住嗤笑一声。
本是女英明目张胆地带叶留见明夷，可得知明夷被余浩请到登星楼吃饭，两人就轻功到了三楼，再偷偷潜入第四楼花厅。
余浩才不怕女英听到他刚才说的话。
女英年轻气盛，脾气也是不小，见厅内无外人，直言道：“我姐姐确实和明夷哥哥很般配。至少他两都是正妻所生，不像某人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能提起。”女英止哭，双目凛光，把余浩最痛的一道疤揭开，他的母亲到死在余家都没有名分。
明夷听着女英骂的比叶留有水平多了。
余浩骂道：“你不过是一位没人教养的小丫头片子。”
女英大声道：“我是父亲和姐姐亲自教养的，你说我没教养，岂不是对我父亲目无尊长。”陆雍与余祐同辈分，女英直言余浩诋毁他父亲，口齿伶俐补充道：“说我是没教养的小丫头，余阁主是一个对哥哥不认，对母亲不孝，还虐待弟弟的好兄长。”
余浩女英对骂着，你一言，我一语的。
突然，剑光一闪，一位少年从窗户从闯入，对余浩出招，余浩快速拔剑指向那位少年道：“这位公子，你想带我弟弟的吗？”
那少年未回答，两人在厅中双刃相对，招式不分上下，可内力余浩比那位少年强的多，不过余浩许久没同人比过剑，见那位少年有两三下水平，就真同他比剑。
两人从厅内，打到过道上，又从过道上，纵身至飞檐上。
红日当空，骄阳下。
两人继续挥剑过招。
余浩手臂一沉，这位少年的剑法，比他想象的强不少，少年长剑一挥，竟也能和余浩打个平手，打斗声响起，日沉阁门人把登星楼围的水泄不通，无人能趁乱逃走。
女英一纵身，到飞檐上，继续观战。
叶留以为女英想和余浩打，连忙劝道：“女英还是不要出手。”
女英不听叶留的劝，见他少年不过二十出头，大骂道：“余阁主除了欺负年轻小辈，还会什么呢？”女英稳稳站在檐上。
叶留担心女英受伤，也飘身到黑瓦上，可叶留刚落地，脚就一滑。
“啊啊啊啊”
“叶留，你怎么这么沉啊。”女英紧紧抓住叶留的衣领。
叶留双脚腾空，双手外探，想抓住一隅，可没东西能让他抓。
“我，我快坚持不住了。”女英的额头冒汗，双手下沉。
叶留心想我摔倒了，又连累女英同我一并摔下那如何是好？可叶留朝向一看，四楼的登星楼距离地面至少八丈高，叶留又怂了，开口让女英松手的勇气没了。
忽然，黑影一现，叶留被人拽到另一隅檐上，叶留定了定神道：“多谢少侠。”只见那人大约二十岁上下，朗目清秀。
那人道：“叶留公子，你没事吧。”
叶留听到这位少年知道他的名字，可他并未见过这位少年？
明夷来到窗前，他认识这位少年道：“小武你来干什么？
小武才想起他带任务来，对明夷鄙夷道：“芸绯让我给你这个武功全废，内力全无，容貌全毁的家伙送信。”说完，把信抛向室内的明夷。
明夷接过信，心想多年未见这小子，嚣张了不少，芸绯的信上就是一句话，三日后我来找你，明夷看完信道：“信上的内容我知晓了。”他把信掷出了窗外。
小武剑招不输给余浩，可内力还不远远不如余浩，他自知以他现在的水平打不过余浩，他准备轻功离去。
余浩这才反应过来剑客少年是魔教中人，大骂道：“魔教中人，敢来日沉阁嚣张不要命了。”命门人把小武拦着。
慌乱间，多个日沉阁门人误以为叶留也是魔教中人，把叶留围攻，小武早就趁乱逃走了。
叶留哪是训练有素门生的对手，一边逃，一边道：“我不过是一位普通的医师。”
女英连忙解释道：“他确实不是魔教中人，是一位普通的医师。”可女英解释的话，听着到像辩解的话。
叶留轻功是好，东躲西藏，可一不小心，脚再度踩空，还是从四楼高的屋子摔了下去，幸好叶留是摔在草丛中，不是硬生生磕在石板上。
女英也飘身下来道：“叶留，可有事？”女英检查一番道：“大事是没有，但可能伤到了肋骨，还有手臂脱臼了，需要一位医师治理。”
临安城内寻一位医师很容易，可替叶留治疗的医师，耳膜要受苦了。
“啊啊啊”
白常安慰道“没事，没事，叶留公子身上没有断骨，肋骨也没事，只是胳膊受了一点小伤，只归位后，休息几天就好。”替叶留医治胳膊的人，是在玉瑶山庄有过一面缘的白常，他暂住临安。
叶留也是惨，好不容易被小武救下后，可还是从四楼摔下，混乱中，余浩对他们贸然前来也不了了之，白常离去，女英双瞳含杏，细细软语道：“叶留，对不起。”
叶留忙笑道：“女英已尽力救我了。是我自己太笨，才摔下去的。”
女英垂首道：“是我骂余阁主的话，叶留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我是讨厌那个“人恨嘴贱”的余阁主，骂他的话你千万别记住。”
“我也知道骂别人母亲不好，可她说我姐姐，我就来气。”
叶留怔怔的，女英当时骂余浩的母亲，叶留因为母亲的事，被人说了不少闲言碎语，可第一次听到母亲的事向他道歉的话，还是一次擦枪走火，他笑道：“我骂那个余阁主人恨嘴贱还不够，应该形容他“人贱嘴恨”才对。”
女英被叶留逗乐，一笑仿若夏荷初开，一股清香稚嫩袭来。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章 临安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