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四章 阿育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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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南国，芙蕖连绵。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阿育的命最多只有不到半个月，或许还能等到荷花盛开的日子。
最后的岁月，他很安静，他怕见小玲，小玲也怕见他，两人每日见上一面，阿育就不敢抬头看小玲了。如果六年之前，他没来中原，他和小玲的故事会从何发展？
六年前，南疆一役，结束约一年后，南疆少主一家应中原武林的邀约，前往江南，以表两地武林之好。
南疆林中，枝繁叶茂，一少年抬头对树上喊道：“小玲，我要走了。”小玲藏在树枝中，不愿出现，暗暗不开心，不带她去中原，生闷气的她三天没和阿育讲话了，蹲在树上见着急的阿育，就是不下来，不说话。
“我这一走，最快也要一年，你真的不送送我吗？”
“好，我下来。”小玲最终被说服，人影一动，小少女从树梢上飞下，她道“阿育哥哥，你这一去要一年才回来吗？”
阿育点头道：“恩，我会好好学武，回来保护小玲。”
“啊”的一声，阿育道：“小玲你又偷袭我。”
小玲反剪着阿育，笑道：“我等着阿育哥哥，回来保护我。”少年和少女又说了许多话，阿育嘱咐着小玲一人在南疆要好好照顾自己。
出南疆，一路往东，同行的还有土长老，在德清，周家人热烈款待这阿育一家人，谈话间，得知南疆少主竟把万通宗药书也带到江南。周家人药学在江南虽不是一流，但也是出类拔萃，学医之人对药经秘籍的诱惑，好比学剑之人，获得天下第一的剑谱，练武之人，得到最好的内功心法。
周家人和土长老，就心生一计，在南疆少主在南华寺礼佛之时，趁其不备，将其迷晕。少主夫人见丈夫迟迟不归猜到周家有诈，连夜阿育前往临安，寻找日沉阁帮忙，可未到临安，身份就被识破，和周家关系匪浅的吴无悟，把少主夫人压往德清，阿育一人带着药书逃亡。
江南冬日，下了平日少见的大雪。
衣衫褴褛的南疆少年阿育藏匿在荒废土地庙中，靠偷吃贡品为生，听到有人来，阿育躲在房梁上，冻得瑟瑟发抖，往下见来了一对少年少女进来，少女道：“江南荒废的寺院可真不少。”
少年笑道：“这里不是佛寺，是土地庙在江南据说每一个城，就有一座土地庙。”他稍稍抬头道：“有人。”少年，人影一闪，他轻功飘身来到房梁处，阿育见这张脸，这人是江南第一武林世家失踪的幼子，余牯。
翩翩公子，不绝于世。
明夷倒是没有一眼认出，满脸沾灰的阿育。
“南疆的掌法？”阿育使出云中派路数对付明夷，可不到三招，就从房梁上摔下，明夷抓住了阿育的头发，看清了他的脸道：“我记得，南疆云中派小少主阿育。”
阿育道：“我也知道你，江南第一武林世家子弟余牯。”
明夷暗忖早知在临安会遇见熟人，还是乖乖地易容道：“芸绯，我该是怎么处理好？”
明夷问道：“你为什么没回南疆？不单单南疆，整个中原武林的人都在寻找你”
阿育朝明夷吐了口水道：“落到你们中原武林中人的手，我不还是一个死字吗？”
明夷擦了脸上的口水道：“挺有趣的人？我可不是什么中原武林中人，说说的你的事吧？”他松开了阿育。
大雪天，明夷生起了火，他是无聊才听这个少年的故事，故事未完，有人出现了，那人是一年多前重出江湖的上教教主，没人见过他真正的样子，但有一点能确定，那就是这人的功夫不输给上一任神秘死了的上教教主，他诡异笑道：“这周家确实挺讨厌的。”
“我给阿育公子两个选择。”
“只要你不记得见过上教中人，我能把送到临安日沉阁余阁主处，新上任的阁主自称是江南武林人士第一，你可以找他主持公道。”
“第二，你把你手中的南疆药书给我，我替你报仇，要杀多少人，你说了算。”
阿育把头埋在膝盖中，喃喃道：“把南疆的药籍给了中原之人，等同叛教。”
上教教主笑道：“不然这样我让明夷和你，和你去一次德清，可救不就你父母，就看明夷公子的心情。他的武功很高，整个江南没几人是他的对手。”
阿育看向明夷道：“如果你愿意救我父母，我愿意把药籍给我，”
明夷稍顿来，看着面容苍白的少年，困惑这样少年同他父母的关系。明夷，他从小不知父母之爱是什么，芸绯是一位孤儿，虽有一位养母，可三岁时那位母亲就不在她的身边了，也不知道亲情的滋味。
明夷从不听上教教主的话，可他愿意和阿育去德清，他对阿育道：“替你复仇，你不给，救你父母，却愿意给，你真的很奇怪啊。”又问芸绯道：“芸绯，一起去吗？”
上教教主抢道：“不了，德清的事明夷公子一人可以搞定，芸绯想去在江南寻一位好一点琴师学琴，她在临安等你们。”
大雪压路，被踏出点点马蹄。
德清也在下雪，两人坐在南华寺屋顶瓦片上，飘雪落在明夷手上，他道：“江南的雪并不多，我见过最大的雪是在南疆见的。”
阿育不言，他看见周家当家，云中派土长老，吴无悟，以及云海大师，四人齐坐一室。
周家当家道：“我审了那夫妻三个月，他们嘴巴可真硬，一点线索都没有。”
吴无悟道：“我在找他们儿子的下落，你放心落到我的手中，定叫着孩子没命。”
“阿弥陀佛”
周家当家对云海主持道：“当初要抓他们一家，你也是有份的，现在这么学善良了。”
云海主持道：“稚子无辜，我是想，不如让这个孩子，在我这出家。”
周家当家道：“那竖子性命我不在乎，我现在只想药书会被藏到哪里？”
土长老嘲笑道：“凭一本秘籍就想成为江南药派第一。”
吴无悟道：“我当初费了这么大功夫，把那婆娘弄到德清来，不就是为了分一杯羹吗？现在到好，什么没得到，反而惹了一身骚。”说罢，就离去了。
周家当家道：“在下，家中有事。”一时间，众人散开。。
屋顶上，明夷道：“跟踪那一人？”
“周家当家。”跟踪周家当家的不止一人，土长老直言道：“那两人还活着吗？”
“死了”周家家主道：“我把那两人，埋在乱葬岗。”
死了，阿育听到这两字，呼吸一停，他们夺走了阿育父母的性命，要他们血债血还。
“我两的生意还是可以继续。”周家当家笑道：“在下有一计，我族中有一位和那少年长相有二三分相似的少年，我抚养他数年，待到时机成熟，你带他到南疆假装是失踪的小少主？”
土长老道：“那孩子现在十五，等长到十七八岁时容貌变化也正常，难瞧出异样。”
周家当家和土长老讨论着夺取云中派时，两个少年去往乱葬岗，阿育拿出一只虫子道：“这种虫子只对中了血绝人的血感兴趣，希望我的父母血还米有流干。”
月色下，两位少年翻动土，挖到尸体，临近破晓，两具血肉交融在一起的尸体被挖出，早就辨别不是，那一具是阿育的父亲，还是母亲。阿育的眸子冷到像冬日的寒冰，中原武林人士会替他这个南疆人复仇吗。
冬日的光照在他的脸上，道：“我愿意，用药书做交换。”
“到上照教，替我父母。”
“复仇”
明夷双手互插道：“如果你现在想复仇，我可以把你的仇人都杀了，一个都不留。”
“不了”阿育道：“父母的仇，我要自己报。”
红日当空，烈火熊熊。
客死异乡的南疆少主父母终化作一把灰。
两年之后。
周家大院黑瓦上，坐着一人。他揭开一块瓦片，像一位没有名字的幽灵般偷窥着瓦下的一切
有父亲，有母亲，有孩子，也有就怪十八弯的亲戚，一大家子其乐融融，围坐着吃家宴，复仇的人挑选了一个好日子，一个周家人齐齐整整，谁都在的日子。
阿育来复仇了，他花了两年时间，等待自己有足够本事时，才出手。他先把第一种毒药，是一种令人内力全失的麻药，无色无味，连银针都查不出。
宴至半酣，一院落的人皆倒地。
四十八人，躺在大厅上，过道上，回廊上。
他从屋顶上下来，四十八人，他们中是有阿育的仇人，可更多的是无辜中人。
阿育决定，他们怎么对我父母，我就这么回报他们。
给四十八人下好毒至少要一夜的功夫，三更天未到，四十八人，只剩一人活口。
停顿半晌。
阿育单手卡住一位弱冠少年的脖子，另一手拿着毒丸，却迟疑住了，少年很慌，却并未求饶，阿育道：“是什么人。”稍稍松开手。
少年轻嗽一声道：“我不过是一位孤儿罢了。”
孤儿，少年的家人被死的干干净净，确实是一位孤儿，模样也和阿育有二三分相似，阿育知晓他的身份，就是训练了两年要顶替他的人。
两人四目相对，年纪，身材，还有眼神都有二三分相似。阿育想着如果南疆还有人记住我，会不会把眼前的人认成我。他从复仇起，就入了阿鼻地狱，他想起在南疆的爷爷所说的话，复仇者皆不会有好下场。
他一位弱冠少年，为了复仇，不仅背叛了南疆三派，更得罪了中原武林，他想不如让一个和他相似的少年，让世人误以为那个少年就是失踪多年的阿育。而他呢，只是一个在默默复仇的骨灰野鬼。
阿育扔了手中的毒丸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福。”
“小福，这是你最后说出的两个字了。”阿育并未掐断那少年的脖子，而是用内力震碎少年的声带，把他变成了一个哑巴。
天明破晓。
周家正堂摆了四十七具尸体。
南华寺门躺着一位武功被废的哑巴少年。
德清的仇完结了，下一人。
茅丹派吴无悟。
他回到了临安，明夷问他道：“如果阿育不急着向贾思贝复仇，不如先帮我一个忙。”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四章 阿育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