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欢零星》咸以七

5、第四章 涌动（二） 将

　　将夜散学的时候，白佑拿兄弟之交做筹码，江叙才未归去，一起在学堂外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蹲了良久，两个小司装成他们的样子，回堂睡了。
　　蚊虫四布，逮着个有血有肉的人便不肯放嘴，嗡嗡嗡嗡地叫个不停，偶尔风过树动，江叙总会紧觉地抬眼，再微微眯起。
　　远方一闪而过的灯火，如无数恶鬼在空气中浮动，咧开嘴角的光闪，列排的木棉，树影可怖，像站队的冥兵守卫幽死的亡灵。
　　只听“吱嘎”一声，木门轻响，打破这空乏的死寂，半屈的身影健步如飞，拖着那蓝袍在树林中飘荡，是老夫子无疑，白江两人悄悄跟了上去。
　　相隔十米之远，阴风掠过，便带来飒飒寒意。风声在耳，光线昏暗，难以察觉身后之人。
　　老夫子警惕地向后看着，再转过头去，加快了步伐。
　　其中必定有诈，若一身云淡风轻，何怕这漆黑的夜路漫长，有人跟随？
　　穿过闹市区，感受了最后一波将夜的狂欢，整座城便将陷入空无。
　　老夫子闪入街口一条窄巷，若不是全神贯注，怕是早就要跟丢，这悠长潮湿的巷子，散发着阵阵腥味，让人作呕，像是旁边的房阁中住满了屠户，依稀还有牲畜的惨叫。
　　巷子尽头的一片天宽地阔让人措手不及，江白藏在一颗粗树后，望着蓝袍过了桥，便跟了上去。
　　越过小桥，沿路北行，穿过一片竹林，是一座古宅群，连成一片，斑驳的朽木看似一倾就倒，远远望去，门上有一个木质的圆盘，上面横着四根木条，看蓝袍的手在其中滑动，或许是个机关。
　　眼看他进去，紧紧关上门。
　　江叙:“看来门是进不去了。”
　　白佑用一根芭蕉叶掩着脸:“这怎么办，我就想借几本武林秘籍看看。”
　　“没事，屋顶可以上，跟着我。”
　　江叙迅速绕到房子边的一棵树上，爬了上去，滑到离房子最近的一根粗枝，借助韧性，弹跳到屋边的檐尖，稳稳地落了下来。
　　白佑在下面痴痴地看着，半天说了句:“兄弟厉害啊，平时没看出来有这本事。”
　　直到江叙在树上招手，他才晃了晃脑袋，照样上去了。
　　七八岁的孩子骨头软身躯健，体型小易攀爬。形容如怪族，行步似飞仙。趁夜静悄，绕屋而走。
　　“啪”，一块砖掉到地上，白佑在屋顶上一个踉跄，慌乱之下拔离了几块瓦。
　　瓦下的土，或许是受过潮的原因，松软易动，白佑的一掌，竟掀开几许，江叙轻立瓦上，顺着痕迹挖开土，些许光亮透了出来，洞越挖越大，顶下金光闪闪的地方摆满楼架，架上摆满书籍，却整齐如一，料想这便是要找的藏书阁。
　　江叙准备好茅草，将要上去之时，突听一声:“谁在那里？”
　　眼下望去，是几个衣装整齐的士兵，可是奇怪的是，月华城的士兵的服饰是用像鱼鳞一般的甲片连缀起来，呈青色。
　　而惨白的月光下，那衣服隐隐约约是血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