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欢零星》咸以七

4、第三章 涌动（一） 白

　　白佑起身，挠了挠头，瞥眼过去，望向江叙，这小子居然在偷笑，他也会笑？白佑扯了扯江叙的衣角 :“怎……怎么办？”
　　仿佛静坐就是最好的暗示，江叙并没有什么动静。
　　白佑气从心来:“这静坐，就是……哎呀，这么麻烦，要不夫子你和我比试比试，活动活动筋骨，天天静坐算什么本事？”
　　一片唏嘘。
　　有人小声说道:“这白今天是吃错药了，敢和夫子叫板。”
　　“人家有城主护着，怕什么？”
　　夫子冷笑一声:“你这毛头小子，也敢和我比试？”
　　话音未落，白佑一个扫腿，夫子只轻轻抬脚，便躲了过去，微微一笑，转身来到他后方，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肩膀，白佑转头看去，夫子却又移到前方，不慌不忙却速度惊人，气流涌动之下，恍如闲庭信步，短扇在手间移动，一个旋转，扇柄落在指尖，随即“啪”的一声轻响，又被打中腰部。
　　“你这老夫，就爱玩阴的，看我…”白佑往后一扫，却看见眼前闪过一道身影，随即抡起椅子向前砸去，这力道，让几块木板在前面的树上被砸得粉碎，这招蛮力，在行云流水间消失殆尽，嘴里还喊着:“有本事你别跑。”
　　书坐上的毛笔飞向了四面八方，料想夫子如何闪躲也逃不过，飞射出如出鞘之箭一般的速度，没料到夫子没躲，愣是将笔用手指夹住，又反射了回去，白佑一个踉跄，差点没躲过，狠狠摔在了地上。
　　白佑迅速站起后，抹了抹身上的泥，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夫子，仿佛天地陨灭，决一死战的快感。
　　夫子气定神闲，以柔克刚，微微停住:“比试不是只靠蛮力，善于躲闪是为了出击。”蓝袖轻飘，浮云略动，趁风不注意，一把扇子擦着白佑的脖颈而过，印下丝丝血痕，落在堂前的桌案上。
　　“你输了，上课。”
　　夫子淡然一笑，回到前席坐下，拿起桌上的扇子，恍若无事发生。
　　“论说这静坐之妙在不动，却察悉到对方变化之态，这空山松子落之音在耳畔，鱼戏波纹动之律在心间，看似了然不动，实则心明可鉴……”
　　旁边的学徒目瞪口呆，来回移动的身体定住，俨然是被这阵仗吓了不轻，大气也不敢出。引得别的课堂的兄长前来围观，不大的地方挤满了人。
　　见着架到了尾声，也散了。
　　白佑摸了摸发热的脖子，瞪圆的眼睛暗淡下来，撅起嘴，愣愣地回到座位旁，在江叙身边坐下。
　　江叙:“这回可以静心上课了？”
　　“你都不帮我，吭！”
　　“这夫子教会你静气，我怎会阻碍他？”江叙忆起那日被白夫人拉住，叫他帮着改改白佑遇事冲动的个性，觉着这次之后，或许会改些。
　　白佑半趴在桌上，恹恹地不想动弹，江叙看过去，道:“你好好上课，今晚北运来的冻梨分你一半。”
　　白佑一瞥嘴:“我才不要，你自己吃吧。”
　　江叙无奈。
　　暗潮涌动，计从心来，一件大事在白佑心里悄悄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