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无味却也有情》遇见即是错过

9、第九章 曾记否？曾忘却？ 李

　　不知不觉之中，天边泛起了一阵红晕，那是晚霞来了。本应是一片殷红，但却在短短的时间里，随着那湖水的静止，一点一点地被蚕食殆尽，不剩分毫，不禁让人有些战栗，亦有些心惊。

　　宫人们早早地就点起了蜡烛，为这将要到来的夜幕，做好了准备。

　　宫里的人，果真是有眼色的，天一下子就黑了。幸亏，他们点灯点的早，不然……不然，这后果不堪想象啊。

　　倚梅殿照例是点灯最早，最亮堂的，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这毕竟是凌风规定的，想是谁都不敢，也不会怠慢的。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卿瑶竟变得有些分神，可能，是想他了吧。

　　清儿缓缓走到卿瑶的身旁，看到镜子里的卿瑶在一动不动的静坐着，为了不打扰到她，清儿就静静站在卿瑶的身边，不言不语。清儿虽然不知道卿瑶在想些什么，但是，她却知道多半是关于那个男子的。

　　不知何时，不知何处，传来一声蝉鸣，很短，又很清。传入卿瑶的耳中，敲醒她的沉思。她忽地抖了一下，轻声呢喃道。

　　“好像有一点冷啊。”

　　清儿转身一看，竟发现朱红的窗棂，并未关紧，裸露着一些吓人的黑。

　　清儿疾步走向窗子，又迅速关上窗子，所用的时间不多，真的很快，很快。随后，她又从别处拿来一件薄衫，为卿瑶搭上。她抱着卿瑶，细语道。

　　“公主，可还冷么？”

　　清儿的眼眸中全是卿瑶，语言格外温情且温柔。

　　卿瑶转过身子，拉着清儿的手，并抬头望着清儿，回答道。

　　“不冷，没事的。何况你又为我添了一件衣衫，又紧紧地抱着我，我怎么还会感到冷呢？不用担心。”

　　望着卿瑶的脸，清儿有些失神。卿瑶真的很美，很美。白皙的皮肤之上，点缀着些绯红，很是惹人怜。

　　卿瑶和清儿两个人，本就一般高，身量也相似，若是穿着一件衣服，又从背面看，如果不是特别了解他们两个人的话，是很难分辨出他们谁是谁的。

　　但如今，卿瑶坐着，自是比清儿要矮一些的，卿瑶于是抱住了清儿的腰，抬起头望着清儿，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清儿，怎么办，我想我是着魔了，我……我快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我控制不住我对他的思念，那种感觉很痛，很痛。痛的我身体的每一分，每一寸都如蚂蚁啃食一般，让我窒息，难以忍受，我的心，呜呜呜……”

　　她说的支支吾吾，有些痛苦。

　　原本绯红的脸颊瞬间变得苍白，豆珠点滴般的泪水，像夏季的雨一样，倾泻而下，止也止不住。

　　清儿看到这一幕，瞬间也不知怎么办了，她没想到，公主竟会深爱那个男人至此。她同样也没想到，自己曾经竟做过那样对不起公主，对不起他人的事情。

　　转眼间，自责，羞愧，填满心田。

　　她不言也不语，只是一味地擦拭着卿瑶脸上的水珠，轻轻地，不敢用一点力气，生怕在擦除泪水的同时，也拭去那残存的余红。

　　一直就这样，这样持续了好久好久，记不得时间，也忘却了空间。

　　大约是哭的有些累了吧，卿瑶竟在不自觉之中，合上了双眸。虽恢复了淡淡的腮红，却也空留了这许多泪痕，定格在这张脸上，这一刻里。

　　委实惹人心疼，也着实让人怜爱。

　　窗外，很安静，很安静。安静地，没有风声，亦没有蝉声。

　　清儿轻轻将卿瑶扶到玉榻之上，放下了帷幕，为她盖上了薄被。

　　看着卿瑶这样的伤心，清儿的心中如吃了五味一般，不知五味。

　　这一夜，她想了许多。

　　殿外，月光皎洁，水波涟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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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熟悉的地方，又是熟悉的人。

　　一树榴花压云低，月儿亦觉得这花过于耀眼，慢慢地低了下去。

　　那棵石榴树下，有一位男子呆呆地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像是个稻草人一样。

　　卿瑶看着树下的那个男子，她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眼熟，像是那日石榴花下，一眼惊鸿，这一年多来日日夜夜让自己思念不已的那个人。
　　她不敢说话，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怕那个人会忽然的消失，就如同那日过后，突然就消失，没了踪影。
　　她缓缓地，缓缓地走向他，声音很轻，很轻。

　　尽管如此，可树下的那个男子仍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突然转过了身子。
　　一样的情景，石榴花下，又是两个人，又是四目相对，又是不言不语。

　　卿瑶看到了他，真的很开心，她怀揣着欣喜，继续向前走着，向那个男子身边走去。她想告诉他，她有多么的想他，也想告诉他，她此刻是有多么地开心。

　　但就在卿瑶开口想要对面前的男子说些什么的时候……

　　换来的不是春风般的笑容，亦不是旭日般的问候，而是，一把利刃，一把和他当初所被刺时一样，一样寒光凛冽的利刃。

　　“啊！”

　　她疼地发出了一声尖叫，随即，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她的衣裙没有被鲜血染红，不是因为她没有流血，而是，她的衣裙太红太红了，以至于，连半点血迹都看不到。

　　她艰难地用手将伤口摁住，不是为了保命，反而只是为了多争取一点时间，问他缘由。

　　她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她。

　　因为什么，

　　曾经的疼？

　　还是因为恨？

　　可是，若真是因为疼和恨的话，那这疼和恨又从何而来？

　　无法解释，

　　也没人解释。

　　卿瑶的胸口一阵绞疼，蓦地，从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在身痛和心痛的双重压迫下，她再也坚持不住了，终于，她的双眸合了起来，没有了一丝的气力，也没了一点欢喜，剩下的就只有不甘和不解。

　　如果，如果真的有来生的话。

　　她还会爱他么？

　　那么他们之间，到底是劫还是缘。

　　而他们所经历的种种，

　　曾记否？曾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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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倚梅殿，卿瑶慌地坐了起来，才发现原来，原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只不过，这感觉如此真实，梦里的她真的好痛，好痛，痛的她直到现在醒了却还是很痛，痛的不能呼吸。

　　她无力地唤着清儿，想让她来陪陪自己，来缓解缓解这揪心的痛楚。

　　“清儿，清儿，你在哪里？我……我好难受啊，你快来……快来。”

　　声音是如此的嘶哑，又是那么的支吾。

　　卿瑶用力地攥着身上的薄被，手上的青筋暴起，此时的她，头发凌乱，她将自己蜷成一团，紧紧地，紧紧地抱住自己，一动也不动，生怕这疼，蔓延到全身，伤及肺腑。按理来说，她不应该会这样的。

　　由此可见，她真的很是伤情。

　　泪珠不自主的从眼眶划出，从鼻尖轻轻滑落，滴在了手背，亦滴在了心间。

　　清儿就坐在殿外，望着天，望着夜空之中的点点繁星。她在想当初，是不是她做错了，是不是她不该那样做？

　　错了么？

　　若真是做错了的话，

　　该怎么办？

　　沉思，深思，静思。

　　反正，来来回回都是一个“思”字。

　　清儿用手在天上比划着一个又一个圆圈，又在地上比划着一个又一个圆圈，思索着，苦闷着，纠结着。

　　虽然她做了那件事，但是，心里却也格外难受，不知为何，不明所以。

　　那些笑，那些话，那个人，依稀刻画在脑海里。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傻里傻气，滑稽可爱，那个人像是一个故人，又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他的身影，就如同清儿此时此刻比划的一个个圈圈似的，一直循环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无法消失。

　　夜空中，星星发出微弱的亮光，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只不过，却没有人能够听清、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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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记否——

　　曾记得当初的笑语，当初的情缘么？

　　曾忘却——

　　曾忘了那时你我之间的一见钟情，一时的心动么？

　　如果可以的话，

　　我情愿不记，

　　亦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