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无味却也有情》遇见即是错过

10、第十章 身世浮沉雨打萍 吴

　　“清儿，清儿，快来，我好难受啊。”
　　卿瑶依旧痛苦地呼唤着清儿。她的心就好像是正在被千万只蚂蚁啃咬、撕扯，一点一点的，让她的心变得千疮百孔。

　　墨色夜空中颗颗星星，隐隐绰绰，明明闪闪。
　　可这点点繁星虽好，只不过这夜终究是太凉了。
　　“清儿，清儿，你在哪里？”
　　卿瑶的声音回响在清儿的耳畔，卿瑶的呼唤，清儿自是十分上心的，不过一须臾间，殿门已开，人影已到。清儿的裙摆似一阵秋风扫过台阶，一转眼，人影就消失在了默默黑夜中。

　　清儿慌乱地跑回倚梅殿，也不顾着黑不黑，自己能不能看得清脚下的路了。

　　幸好，清儿就在殿外不远处的台阶上，也幸好，夜晚的星光照亮了回殿的路。

　　一路上磕磕绊绊，踉踉跄跄，终于，清儿平安来到了卿瑶的榻边。

　　她慢慢俯下身去，轻轻拥抱着榻上微微颤抖的卿瑶，就像是大姐姐一般一下一下轻抚着卿瑶的脊背，让她缓口气。借着微微的星光，她模糊地看到卿瑶发额上的汗迹和眼角旁的泪痕。

　　刚才，卿瑶一定是很难受，很难受。看着卿瑶如此这般模样，清儿的心更是如针锥般疼痛。她缓缓将书案上的蜡烛拿了过来点燃，转眼之间，殿里就温暖明亮了起来。

　　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

　　可，红烛有泪我替伤悲，我自有泪却让谁人替我？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莫不是做了什么噩梦了？快让奴婢来瞧瞧。”
　　清儿深深蹙起眉心，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卿瑶，眼中的焦急和担忧发散开来，如何也消不去。

　　“我……我的心……我的心在止不住的颤抖，就像是刀绞一般，我好疼，真的好疼啊。”
　　卿瑶用力地捂着心口，眼泪依旧是止不住地流着，像极了这初夏的雨。

　　“究竟是怎么了，您为何这般痛苦。”
　　清儿紧紧地抱住了卿瑶，将她的脸颊放到了卿瑶的额上，轻轻地摩挲着，试图缓解她的疼，她的痛。

　　“我又梦到了他，可是……可是他……”
　　卿瑶真的是说不出来一句话了，断断续续说了半天，仍旧是没说出来个所以然来。

　　“公主，可是怎么了？您别哭，慢慢说。”
　　清儿用极其轻柔地语音说着。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何时，那燃烧着的蜡烛流尽了泪水，滩成了一团，只散发着一点微弱的光，看着死气沉沉的，彼是像极了疲倦不堪的卿瑶。

　　泪，累。

　　卿瑶似乎是哭尽了泪水，哭尽了气力，此时的她，再也流不出一滴泪了，她缓缓地合上了双眼，趴在清儿的肩上静静睡去。

　　清儿很是担忧，她怕卿瑶出事，于是匆匆唤来碧澜。

　　碧澜是一位细心，善良的侍女，一向与卿瑶交好，上次就是由她来照顾的卿瑶。

　　“碧澜，你要仔细照料公主，切不可出半分差错，不然，不止你我，乃至整个倚梅殿的人都要跟着遭殃，你可懂？”
　　清儿小心再小心地嘱咐着她。

　　“姐姐，你放心，公主我自当好生照料。毕竟，上面那位的脾性你我都是知晓的。”
　　碧澜回答道。

　　“那你去吧，如果公主问我去哪里了，你就说我去请太医去了。”
　　清儿边说边向着倚梅殿外面走去。

　　碧澜看着玉榻上的佳人，不禁心生叹息。随后，将床边那将要燃尽的红烛端到了一旁，担心这忽明忽暗的烛光影响卿瑶的休息。

　　碧澜重新点了一支蜡烛，放到离床有一些距离的茶几之上，让这偌大的倚梅殿不至于黑的不成样子。之后，她就静静靠在床边，仔细地看着卿瑶，不敢有一丝懈怠。

　　今夜繁星点点，孤月高悬，虽带来了光亮，亦带来了些淡淡的凉意。
　　此刻，虽然没有风，却胜似有风，屋外垂柳一动不动地摊开了满树的秀发，在这凉夜的衬托之下，却显得尤为骇人。

　　清儿担心公主，自然是不敢慢慢走的，她很快就走到了太医院，可她几乎找遍了整个太医院，愣是找不到一位医术高明的太医。

　　她突然猛地想起来，太医院那些阅历丰富的老太医，几乎都被吴仕仁杀光了。唯一还看的过眼的一位，还被凌风派去伺候宫外的黎平王了，一时也召不来。
　　现下，可该从哪里找啊，她不禁暗自咒骂道吴仕仁，都因为他的原因，才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该死，该死，真该死。

　　然就在清儿失望透顶的时候，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这样一句老话。

　　心病还需心药来医，解铃还需系铃人。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件事了。可是，当初那件事他忘了么？他会来么。”
　　想到这里，清儿那好不容易被点燃的希望，又转眼被自己无情地浇灭了，一点火花也不曾剩下。

　　但无论怎样都要硬着头皮上，今夜没有风，可为何她却在瑟瑟发抖呢？

　　午夜，皇宫某殿外，传来几声猫头鹰般奇怪的声音。

　　“咕咕咕……”

　　叫了半天，也不见个人影出来。

　　着急万分，万分焦急。

　　“真是，这个人咋还不出来啊，都半天了，再不出来，公主可该怎么办？急死人了都。”
　　清儿发牢骚地对着宫墙说道，说完还不忘踢了踢墙，借此来发泄一下她自己心中的怒气。

　　这奇怪的声音在消失了一会儿后，逐渐又变得清晰了起来。

　　又是几声“咕咕咕……咕咕咕……”的声音响起，声音断断续续，轻柔绵长。

　　大概又叫了几次之后，从宫殿里偷偷跑出来个人影。清儿听到这声音，先是打了个激灵，随即愁苦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紧跑两步，一把握住来人的衣袖，把他拉到墙角。

　　“让你办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清儿与那人小声说道。

　　“嗯，清儿姐姐放心，一切都已妥当，放心，他并未起丝毫的疑心，权当那只是一场梦，梦境而已，不曾当真。”
　　人影淡淡说道。

　　“那就好，记得明早把他引出来，有重要的事情，快去办吧，我要回去啊，记得，务必办成。”
　　清儿对那人说完，欲转身就走。

　　“等一下，有一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是我最近发现的。”
　　黑影有点激动，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

　　“有什么事，快说，我还有事，不宜耽搁。”
　　清儿听到人影的话，止住步子，淡淡地回了他一句。

　　“我发现个事，很是蹊跷，前几日，我正逢那人洗澡，不经意之间发现他的背上有一颗黑痣，像一个星星，和你曾经让我给你找的那个人很像。”
　　他轻轻地说。

　　听到这个，清儿突然转过了身，她抓紧人影的袖子，很是激动，在星光的映衬下，仿佛她的眼中还存有一波浅泪，在莹莹发光。

　　清儿有些激动，又有些难以置信，她问那个人影道。
　　“什么？你确定么？他的背上真的长了一个像星星般的黑痣。在这里么？真的是他么？”

　　“嗯，确实如此，星星形状的痣。”
　　人影虽然被清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他也立刻恢复了理智，并且对着清儿以一种肯定并且极其坚定的语气说道。

　　“哈……太好了，终于找到了，十二年，十二年了，我们之间的联系，就这样生生断了十二年。”
　　她激动地不知所以，以至于眼眶中噙满的泪水，如洪水决堤一般，泄了出来。

　　但欣喜过后，又是无尽的悲凉。

　　终究是她伤害了他。

　　哪怕他只是当做一个梦，但她却忘不掉，忘不了那天所发生的一切。

　　“那又能怎么样，是我伤害了他，是我，是我。”

　　清儿用手发了疯地捶打着自己，捶着她自己的心房之处。

　　伤心，

　　痛心，

　　凉心。

　　她有心么？

　　自然是有的。

　　只是，

　　没有对他而已。

　　身世离奇，交错复杂。虽然渐渐地露出水面了吧，但是，却仍旧如雨中浮萍一般，在雨水的冲击下，时起时沉，看着模糊不清。

　　那些事，

　　终究是错了，

　　伤错了他人，

　　亦错伤了自己。